百家争鸣
[发表评论] [查看此文评论]    新文明论坛
[主页]->[百家争鸣]->[新文明论坛]->[牟传珩 :向山东省第一监狱走去]
新文明论坛
·牟传珩:有道伐无道,善莫大焉——“主权至上”与“人权干预”
·牟传珩:“改善民生”面对军方压力——透视国防预算攀升背后
·“加强创新社会管理”的玄机
· 牟传珩:中国红色文化的绝唱——重庆卫视舆论叫春遭唾弃
·牟传珩:“枪杆子政权”兔死狐悲——“票箱民主”席卷全球
· 世界绽放“艾未未微笑”——“中国特色”不容“特立独行”
·李庄PK薄熙来——中国律师遭遇政治天敌/牟传珩
·牟传珩:在“法律不是挡箭牌”的中国——“我爸是李刚”让法律“飞”
· 牟传珩: 我被“以言治罪”,两次重复起诉——公检法合伙制造政治冤狱
·牟传珩:中国人权恶化令世界诟病 ——白宫点击中南海敏感神经
·牟传珩:重庆“唱红打黑”全面崩盘——中南海力挺薄熙来遭阻击
·牟传珩:国内食品安全失控——中南海执政能力见底
· 牟传珩: 中国人权恶化令世界诟病——白宫点击中南海敏感神经
·牟传珩: 中国特色的“自杀式袭击” ——“政权机器和炸弹赛跑”
·牟传珩:中央政法委政治亮剑——“公民社会陷阱论”炮制出台
·牟传珩: “唱红”背景下“公诉团”飞蛾扑火 ——中南海立场纹裂烽烟再起
·牟传珩:中共政治纪律出现大问题 ——“谣言”迭起的危险信号
·牟传珩 :薄熙来把红地毯铺向北京——中国“红”灾违逆世界潮流
·牟传珩:内蒙民众正当性抗议遭镇压 ——“六四”维稳模式是一盘死棋
·牟传珩:“唱红中国”的民间伴奏 ——“爆炸声音”与群体事件遍地开花
·牟传珩:“唱红中国”的民间伴奏 ——“爆炸声音”与群体事件遍地开花
·牟传珩:北京为什么朋友越来越少——也为中共建党90周年献礼
·牟传珩:中央纪委发文背后的玄机——中南海的三个发声频道
·牟传珩:“拉开记忆的纱窗”——向每个失眠的夜晚宣战
·牟传珩:“拉开记忆的纱窗”——向每个失眠的夜晚宣战
·牟传珩:中共建党90周年上访潮冲击波——“光辉旗帜”为何冤民云集
· 军方反“三化”新动向——北京“政治斗争”升级 军方反“三化”新动向——北京“政治斗争”升级 牟传珩:军方反“三化”新动向——北京“政治斗争”升级
·牟传珩:辛亥革命百年反思——只有宪政才能给政治斗争有序空间/牟传珩
·国内异见人士“被”窒息——中国人权成为“沉没的声音”
·国内异见人士“被”窒息——中国人权成为“沉没的声音”
·牟傳珩:如此造假的「輝煌工程」──「七一」重黨輕民的膠州灣獻禮
·牟传珩:汪洋和薄熙来大扳腕——聚焦中共“十八大”前沿战
·牟传珩:汪洋和薄熙来大扳腕——聚焦中共“十八大”前沿战
·牟传珩:“康梁维新”功不可没
·牟传珩:“康梁维新”功不可没
·牟传珩:“类化”意识、普世主义与新对抗逆流
·牟传珩:“带血JDP”导致为党献礼悲剧——中国最急需的是政治改革提速
· 牟传珩:奥巴马会见谁需要北京点头吗?
·牟传珩:大连“拒绝PX”冲击波的启示 ——“街头维权”改变中国
·牟传珩:人民日报“柯缇祖”受谁指使? ——党喉舌点燃反击“网络舆论”狼烟
· 北京意识形态争锋迭起 ——《学习时报》呛声中纪委
·牟传珩:中南海真的不知道吗?——“利比亚特色社会主义”不是挡箭牌
·牟传珩:做一个勇敢的反对派——禁绝“异议”的政府不是好政府
·牟传珩:北京与文明世界“核心利益”冲突——谁是被冲垮的下一个?
·牟传珩:温家宝“党政分开”政改宣言——“礼失求诸野”,表态即行动
·牟传珩:在“进步”烟幕下的法制大倒退——新刑诉法修正案舆论冲击波
·牟传珩: 中共建制后最特立独行的总理
· 牟传珩:温家宝回应民间“政改”诉求——吹响胡、赵时代“党政分开”号角
·牟传珩:“中国特色”的司法荒唐 ——“公检法密切配合”制造冤案
·牟传珩:薄熙来树“权威”打“异己”谋上位 ——重庆批“和气”反“包容”剑
·牟传珩:“类”化文明变革演说词
·牟传珩:借“先进文化”阉割“思想自由”
·牟传珩:借“先进文化”阉割“思想自由”
·牟传珩:在缺失人性的中国读《家书》
·牟传珩:为摆脱文化被“代表”而呐喊 ——拒绝官权力管制,抵制“先进性”
·牟傳珩:「創新社會管理」圖窮匕現──北京肆無忌憚加快公權擴张
·牟传珩:超越“政治陷阱”的行为艺术——艾未未抓着公权力的睾丸跳舞
·牟传珩:中国走向“警察国家”——透视北京“天价维稳”真相
·牟传珩:点击“核心价值体系”的死穴——密室内吹大的气泡能飘多久?
· 牟传珩:悬在中共“十八大”上空的问号——顿促中共党员集体反思意见书
·牟传珩:民众对中共“十八大”临门射球——罢工、抗税浪潮席卷全中国
·苦阳子:乌坎创立了中国“政治特区”
·牟传珩: 社会变革从不需要“顶层设计”——“我的地盘我做主”
·牟传珩:揭密中国监狱里的离奇“猝死”
·牟传珩:“北大”何以声名狼藉 ——官奴校长你该反思什么?
·牟传珩: 中共“十八大”面临 “新土地革命”
·牟传珩:2011携带“危机” 的政治风险
· 牟传珩:胡锦涛时代行将谢幕这一年——回眸新华社文章“一串串闪光的足迹”
·牟传珩:北京勾肩叙利亚阿萨德自套责任枷锁
·牟传珩: 权贵虎狼围猎吴英之谜——中国法槌敲响制度性绝唱
· 牟传珩:中共“十八大”封堵舆论新动态——北京网络监控政党化
·牟传珩:中共“十八大”封堵舆论新动态 ——北京网络监控政党化
·牟传珩:薄熙来命运与“十八大”政局——判研“王立军事件”走向之谜
·牟傳珩:烏坎村代表選舉變
·牟传珩:走进全国“两会”的“六四”诉求——民间“阳光法案”再呼唤
·牟传珩:全国“两会”设计“热点陷阱”——党喉舌要驱散“腐败猜想”
·牟傳珩:體制內外齊呼要政改
·传珩:薄熙来落马的深度透视——最该反思的是中南海主脑
·传珩:薄熙来落马的深度透视——最该反思的是中南海主脑
·牟传珩:中国人大通过“克格勃条款”——“保障人权”掩护下的“秘密拘捕”
·牟传珩:点击大国总理的“心病”——寄给温家宝的民间“药方”
·牟传珩:中国“官、商两会”闭幕恶心民意
·牟传珩:回望山东省监狱里的春天
·牟传珩:二○一二年「两会」公开信冲击波
·牟传珩:薄熙来下台强化中共“维稳”决心——党喉舌重燃“与敌对思潮斗争”
· 牟传珩:中国准“国家领导人”闪电——薄熙来专权腐败的制度性病因
·牟传珩:金融专制生态下的“非法集资”悲剧——谁来解救“地下钱庄”之困?
·牟传珩:薄熙来下台昭示非常状态——军方高调介于社会维稳
·牟传珩:北京政府当知耻而改
·牟传珩:“陈光诚事件”最该道歉的是中国政府
·牟传珩:陈光诚侄子陈克贵将面临不公起诉
·牟传珩:破解“六四”死结的思路与方法——朝野互动寻找共识启动对话
·牟传珩:今年“六四”前的中南海声音
·牟传珩:批判是公民的权利,改进是政府的义务
·牟传珩:来自“中国特色”监狱里的内幕
·牟传珩:中国意识形态衙门传承薄熙来红色接力棒
·牟传珩:“唱红”、“打异”:中南海向左滑翔的两翼
·牟传珩:中南海要用孔子引領「和谐世界」──全球警惕中共「軟實力」打拼
·牟传珩:建党91周年四面楚歌——中共在内外抗议声中自慰“孤独”
·牟传珩:什邡血腥镇压事件激起民众怒吼——谁最惧怕公民展示肌肉
·牟傳珩:共產黨生日 市委被摘牌──中國公民正當性抗爭趨勢
[列出本栏目所有内容]
欢迎在此做广告
牟传珩 :向山东省第一监狱走去

   
    我被终审判刑后与亲人、朋友会见不久,全国就因“非典”漫延,陷于高度恐慌、戒备状态。看守所也随即被封闭了,不准会见和送任何物品。我从电视上得知,北京重灾区最高时每天发病者高达二三百人。全国上下到处戴口罩,撒消毒液,海陆空全都设关卡,强制所有旅客测体温。有些重灾地区和单位被封闭隔离,北京市长与卫生部长,都因防“非典”不力被撒换,许多公共娱乐场所停业,学校停课。
   
    在看守所里,强制每人购置口罩,提审时必须戴好,向外发送犯人的工作也停止了。而我这“已决犯”,更是前途未卜,不知何时发往何地。
   

    在那些日子里,我经常打报告要求下楼晒太阳,借在放风场所活动之机,挖苦菜花和小草,用各种洋垃圾塑料瓶盖载培,放在监室窗台上,让点点绿色,调剂牢狱里死一样的灰色。这些各式各样的绿色小生命,竟成了我情感孤独时的寄托。狱中“小劳”,见我如此酷爱花草,便向管教要来棵小仙人球给我。我捧着它,如获至宝,安放窗台,成为我牢狱之中最忠实的伙伴。当我在消沉的时候,会把小仙人球视为灵魂相通的生命,与它对话,与它交流,以至于成为我在青岛第二看守所最后岁月里情感生活的一部分。
   
    正是那些日子,中央电视台上演历史题材电视连续剧《走向共和》。该片虽线条太粗,对历史与人物的把握也不准确,还有刻意造作的痕迹,但仍招唤起我对满清帝国覆灭前后多事之秋的深刻反思。其实在中国这个信奉“君权神授”,拥有几千年的专制国家里,任何改造它的主张与方案,都显得那么力不从身,无论康有为、梁启超、扬度等保守党人的“君主立宪”,还是孙中山、黄兴、宋教仁等革命党人的“民主共和”,都难以成事。辛亥革命虽迫使皇帝退了位,但资本主义体制并未确立,不仅康、梁、杨等改良派,还信奉皇权,即使以革命为口号的孙、黄、宋等,都带有浓郁的封建邦会色彩,所建立的组织,无不具有专制制度的基因。中国根本就没有自然而然地形成资本所有者利益集团,来主导财富的创造与分配机制,又何谈“资产阶级革命”?尽管他们也照搬了西方资本扩张的政治形态——宪政体制,有摸有样地搞起国会与法律,但从未从根本上铲除中国人治与专制的文化土壤。从袁世凯、孙中山到蒋介石的全部民国史,无处不藏污纳垢着独裁专制、强奸民意的事实。同理,在一个资本所有者群体并未成熟的时代,更何谈“无产阶级革命”?尽管中共领袖集团们,同样照搬了西方思想家们的政治设计—— 社会主义,但却改变不了其“打土豪、分田地”的农民运动本质。毛泽东无非是洪秀全的复制品。这一点,连前苏共独裁者斯大林都看得清楚。当今中国宪法所承载的统治意志,不过是把“君天下”,变为“党天下”,把一姓执政,变为一党执政,也就是把“主权在君“,变为了“主权在党”而已。这里的人大、政协、各民主党派,全都变成了用意识形态生产政治命令的机器。法律只不过是命令的外衣。21 世纪的中国,仍在关押异见人士,审判思想罪犯,老百姓连说出不同政治见解的权利都没有,民主何在?共和又在哪里?
   
    我正在那段边看《走向共和》,边思考民族命运的日子里,中华国难日——“6 、4 ”这天到了。往年的这天,我都会与几个要好的朋友聚在一起,与外地朋友相互沟通,以示纪念。而今我只能在难狱之下,寄目苍穹,浮想联翩。为表达我在狱中特有的纪念,便把早已写好的那篇政治申诉——“我为什么主张放弃社会主义”一文,正式提交狱方,让他们做了登记,代为转交。也就是在我交上这文章不多会儿,分管一楼工作的“小劳”,因我给他写过上诉,总想找机会报答我,那天便突然跑上楼来告诉我,管教们私下说,我明天将被发往省第一监狱。“小劳”这话,令我大吃一惊。说实话,因我还有一年余刑,没想到他们会舍近求远,要在“非典”封监期间,单独将我发送济南。“小劳”说的很肯定,而且说此消息在所内“绝密”。他让我立即作好准备。这个消息对我来说,非同小可,它意味着我的命运即刻将发生意外的变故。
   
    山东省第一监狱会是什么样子?那里迎接我的又是何种劳改生活?我能经得起如此“改造”考验吗?我的心境突然就紊乱起来。恰巧这天下午,分管接见的李管教,上楼给我送来一双布鞋,说是我儿子探视送来的。我拿着这鞋,心里猜想,一定是家人得获我要被发望省第一监狱消息,用送鞋的方式表示送行。于是我便给儿子写下这样一首诗:
   
    寄思冬雨
   
    2003 、6 .4 日,我就要被从青岛看守所押解济南山东省第一监狱
    服刑,恰逢儿子送来一双新鞋,故有感而作:
   
    我去了 消失在紫色的苍茫中
   
    再不能站成一把伞
   
    守护你风雨交响的脚步
   
    我依在读不懂的春天里
   
    用不眠的夜 丈量你的肩膀
   
    灾难会不会在承受中破产
   
    你能使伤感的泪蓓 绽出芳香吗
   
    我期待每一天
   
    你的脚印里 都冉出一枚太阳
   
    无论生活承载着什么
   
    都用阳刚的感觉去歌唱
   
    也是这天下午,一个与我关系不错的管教,借巡视之机,见无人便悄声对我说:老牟,你明早6 时前会被发往济南。他说完便走了。这消息与“小劳”的话印证了。当时直接分管我的管教由冯转为薛。这人瘦高个,大背头,人挺滑。我曾对他说过,发我走前给个通知,我好收拾一下。这晚本不该薛当班,他却没走,就在我房间对面睡觉,但却不动声色。其实他是奉命来看守我最后一晚不出问题的。当时,我已确信自己要走,便连夜整理好所有要带走的衣物、被褥等。我收拾着行李时,心便沸腾起来,但不仅毫无悲凉感,
    反倒豪情满怀,犹如就要出征的战士一般。我心想:不管未来是龙潭虎穴,我都要去闯一闯,不就是三四百天吗,就算我去“采风”了,要不《难狱回忆录》还真缺了一节,怎么可以没有劳改生活呢?
   
    第二天天刚亮,也就是5 时半左右,值班管教就跑来正式通知我,准备好东西,6 时前发往劳改队,但并不告诉我去哪。那时,全所犯人都没起床,楼上很静。对面的薛管教,急急忙忙爬起来洗刷,过来看我。我对他说,你不是答应我发劳改队时提前给个通知,我好收拾东西吧?他支支吾吾地说自己也不知道。其实我早已整理完毕,只等起程了。他们通知我不过20 分钟,“小劳”便来打开号门,要帮我向楼下运东西。我恋恋不舍地望着培植的一窗小草,竟不由自主地伸手把那棵曾能与我心灵对话的小仙人球,小心翼翼地放进了大茶缸里。我希望它能以不变的忠诚,伴我渡过艰难的劳改生涯。“小劳”催促我说,于副所长在楼下等候。于是我便随他和薛管教,趁看守所囚犯还在晨梦中熟睡时,走下楼来。
   
    楼门口处,停放了一辆专程赶来的面包车,于副所长、冯队长和孙管教在车前候着我,没有武警押运,所以没有发老白时的那种阵势与悲凉。由于他们专程送我远道去济南,便顺路带了个“法轮功”,说是送潍北监狱的。他们见我随“小劳”提着两大纸箱和一个大行李包走来,便迎上来态度友好地让我打开行李,说是履行手续。“小劳”随便看了看我的东西,便帮我把行李运上车去。我在上车的一瞬间,孙管教给我带了手铐,说这是规定。我没难为他,便问送我去哪?他们都回避我的目光,不回答。
    我说:“不就去省监狱嘛,现在还保密?”
   
    “你怎么知道?”于副所长吃惊地问。
   
    “你们不告诉我,总会有人告诉我,我早知道了”。
   
    他们不再说话了。
   
    2003 年6 月5 日 晨6 时整,押送我的囚车在晨旭擦亮的大铁门里,悄悄地驶出了青岛市第二看守所。我的心霍然敞亮开来,情绪兴奋,两眼看不够马路两侧飞驶而过的流光泛彩,绿树成荫。那时,青岛市区里很沉静,但爬墙蔷薇喧闹着还没败落。
   
    囚车很快便冲出市区,奔驶在济青高速公路上,我透过车窗,视野里遍是白云飘忽下,一片片金黄色麦浪和葱葱郁郁的林木草丛。那美好的世界就在眼前,似伸手可得,却又相距遥远。车开的不快,大约行驶了三个小时,驶进了潍坊市区,径直向滩北开去,要先送那“法轮功”。据说山东司法厅有规定,被判五年以下有期徒刑的法轮功,一律集中在潍北监狱服刑。由于当时正是“非典”时期,沿途不时有穿白大褂的设卡测体温,体温超过37 、5 度以上的,不让通行。到了潍北监狱,就更严了。那法轮功首先由队长陪同,去医院全身体检,体检合格后,又驱车送劳改队。但在入劳改队大门时。由于天热人心燥,他体温偏高,人家怎么也不收。无奈之下,只好把他再带回看守所。当我们掉转车头时,已是中午。那天很热,谁也没吃饭,他们便急着往济南赶路送我。车又行进了约两个小时左右,我们便进了济南市区,很快找到山东省第一监狱。

©Boxun News Network All Rights Reserved.
所有栏目和文章由作者或专栏管理员整理制作,均不代表博讯立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