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翻译
·【日】内田百闲 著 逍遥子 译『无恒债者无恒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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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里见闻 一 家乐福万里店开张见闻

   这次短期回国,因为是为了装修自己的房子,所以接触了一些平时所不容易接触的人和事,感受比较真切一些,我把它整理出来,姑且题名为万里见闻。

   万里城的家乐福,据说有五万平方米的店铺面积,是全上海最大的店,原定在年内开张,但是,犹抱琵琶半遮面,一拖再拖,迟迟不能开出来,搞得人心惶惶,据知道内请的人说,是因为国务院的批文拿不下来。反倒是大华的乐客多,来了个后来居上,虽然因为开张得过于匆忙,闹出了不少笑话,但总算在年前开出来了。在这个问题上,万里人相对于大华人,是又多了一层不甘和耿耿的。但实在也是没有办法的事。

   我生有幸,2月20日回国,2月24日家乐福万里店试营业,算是开张了。不但买到了本来就想要买的家电什物,享受了实惠,而且亲见辉煌,看到了家乐福的人声鼎沸,妇幼奔忙。我爱人亲见一老汉,看样子好像是万里的原住民,脸上饱经风霜,他推了一车的大米,据说家乐福的米价便宜,开张当日就造成了抢购的局面,自然所谓的便宜也只在毫厘之间而已。我爱人以为不值,而我却从中感受到了一种惊喜,因为即使是每每有柴米油盐之忧的万里城农转非的拆迁户原住民,他们也可以昂首步入堂皇的购物大厅,而不必迁延婉转于泥泞猥杂的路边的地摊小铺,可见世道是的确改变了。

   我不稀罕五星级饭店的高楼林立,因为它们是天上人间,与普通市民的生活无缘;但是却很看好大型超市的普及,因为超市都是日常生活用品,每个人都离不开的,久而久之,它可以引导人们的消费观念,在每时每刻让人体会到做人本来应该有的尊严(当然,外资的侵入和民族资本的式微是另一个问题,这可以留给经济学家们去操心)。这种尊严体验积累得多了,有望改变中国人尔虞我诈,逆来顺受的奴性传统,培养出一种自由阔达的公民道德。与我所提倡的有恒产者有恒心有合致的一面。

   但是,事实却是严峻的。消费观念不可能在一夜之间发生根本性的变化,有许多恶行陋习还非常顽固的健在着,张扬着。就好像住惯石库门杂居小楼的大婶,即使搬进了新建小区之后,依然改不掉每天偷水的毛病一样(这是上海人的一种恶智慧,故意不把龙头关紧任其滴水,水表不转,一夜之间可以滴满一缸水),进家乐福的人们也上演了一幕一幕的活丑剧。有一个中年汉子,推了满满一车食用油,故意摆得东倒西歪的,让人不便清点,走到门口时被门卫拦下来了,很明显是多拿了那么一两桶。而漓江又一轩因为客人爆满,厨房来不及送菜,我的一个朋友说,他们几个人去吃饭,上了四个菜等了两小时,以至于客人在那里骂娘的骂娘,吼叫的吼叫,搞得整个饭店沸翻连天。千客万来本来是商家烧高香也求不来的美事,过份了也就成了灾祸。究其原因,无非是吃一百送五十的促销活动闯的祸,过了两天以后我再次路过漓江又一轩,发现他们的促销活动变成了吃一百送三十,店里的客人就变得零零星星的了。

   更可怕的是,永和大王在开张的第二天,几乎发展成动乱。也是因为客人爆满,上菜来不及。有几个客人等不及就自己上去抢菜,结果送出来的菜不断的被人抢走,再老实的人也坐不住了,纷纷加入抢菜的队伍,人群咆哮汹涌,人人恶语相向,油条滚到了地上,豆浆洒到了身上。有人动手打人了,服务员哭了,骚乱眼看就要发生了。好不容易110警察赶到现场,总算压制了一场即将发生的动乱。在那个时刻,我体悟到了民以食为天的深意。也第一次感到“竖起招兵旗,不怕没有吃粮人”的老话的确是至理名言。

   究其原因,还是因为贪小便宜,还是因为不遵守秩序。我的国民啊,什么时候能够懂得只有尊重别人的人,才能赢得别人的尊重这个道理呢?大家都说上梁不正下梁歪,国内风气不好是因为贪官污吏造成的。但家乐福是外资企业,它导入的是一种全新的商业模式,价钱保证低价,东西不中意可以退货,不必说明理由,为什么还会发生这么多不协和的事件呢?像这样的国民素质,有哪一种体制能经得起他们的持久的破坏?有哪一种先进模式进了中国能够保持原汁原味,永不变色?

   我2001年在徐家汇买的房子里装的是夏普的空调机。在日本的空调制造厂家中夏普是无名的角色,买它纯粹是因为它的服务比较到位,三番五次的打电话来问,对空调有没有什么不满。这次我还是买了夏普的空调,但是一次电话也没有打过来过,装空调的时候,我还差点跟工人吵了起来。可见柏杨所说的酱缸文化,连外资企业都不能幸免,岂不可怖哉!

   夏普是如此,家乐福的前途又将如何呢?在惴惴不安之中,我内心里依然还有那么一丝期待,希望它能够中流砥柱,希望它能够引领上海市民的消费大潮,虽然纡余曲折,但总要能够最终到达东海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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