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翻译
·【日】内田百闲 著 逍遥子 译『无恒债者无恒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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造成贫富差别的两种不同的原因

   关于穷人和富人的问题,我已经写了不少文章。但是远远没有将问题的本质说深说透。今天再来谈谈造成贫富差别的两种不同的原因。看来,贫富问题是任何一个社会都无法躲避,都要面临的现实问题,如果在这个问题上认识模糊,我们会因此而付出惨重的代价,这是我们的历史已经证明了的。

   世上的穷人和富人是怎么造成的?具体的回答理由将会是无穷尽的。有的人因为先天的能力不足,有的人因为后天的不努力,有的人因为祖上的积累,有的人则干脆就是因为运气。所以我一再说,穷富只是两种不同的金钱的存在样式,跟一个人的道德水准无关。穷人并不因为穷而失去做人的尊严,富人也不因为富而天然地高人一等。但是,有一个事实却是必须承认的。一个社会里富人所占的比重是越多越好,我们必须抛弃那种越穷越革命的谬论。我们在心态上可以有那种安贫乐道的恬淡的境界,但是在实际追求中却应该努力提高自己的生活品位。因为道理很简单,我们的生命只有一次,我们不是为了受穷而来到这个世界的。

   但是,遗憾的是,这个世上永远是穷人多,富人少,社会永远是一个金字塔的构成。这是怎么造成的呢?我在前面有一篇专门谈贫富问题的文章,我曾经用沙子的堆积来比喻这种构成的成因。但是,沙子之所以会这样,是因为它在地球的万有引力的作用下的缘故。那么,如果撇开那些造成我们的贫富差别的上述具体的因素不谈,我们人类社会的万有引力又是什么呢?如果人类社会没有万有引力一样的东西,我们为什么有那么多的穷人,而富人却只是一小部分?为什么有的人很勤奋,却仍然发不了财,有些人很平庸,却依然很富有。为什么穷者愈穷,富者愈富?我想,这大概就是人们至今还耿耿于怀,还愤愤不平的真正原因吧。

   正如网友Yaoyuan123在“关键要公平”的帖子里所指出的那样,人类社会的贫富差别主要的是社会权力机构所造成的。Yaoyuan123说:

   穷人受穷, 买不起房子, 固然一部分人是由于懒惰, 不努力而造成的, 但目前的状况是, 即使你非常努力, 由于政策的不公, 你的努力也难以获得相应的回报.在房产市场上, 除了市场规则以外, 还有权力规则, 据我所知,市中心一处10000元一平米的高档商品房, 区政府的官员及亲属5000元一平米就可到手,再比如,一处旧区拆迁,政府以极低的拆迁费把老百姓赶走, 而房产商是市府某高官的亲戚。

   这就是我们今天大部分人对贫富差别愤怒的真实的原因。但是,我在这儿必须指出,这种权力规则虽然是不公正的,但却是不可避免的。说他是人类社会的必然恶也没有什么不可。因为世上真正掌权的人,只能是一小部分人。不仅中国如此,整个世界都是一样的。不仅今天这样,人类历史上从来都是这样的。我反复强调过,人的欲望总是自私的,贪婪的。每一个掌权的人,他既然有权力支配资源,那么他的天平必然是要倾向于对自己有利的一方的。假设我们把现在的贪官都打倒了,我相信换一批别的人也会依然如此,说穿了,就是换成你自己又何尝会有两样?为人民服务,那只是一个美丽的谎言。有谁是生来就注定要为人民服务的?那他不就成了天然的奴隶了吗?有人津津乐道于毛先帝的一星期才吃一顿红烧肉,但是你知道他出行时必须坐专列的代价是多大吗?想睡觉时就让列车停在轨道上,据说是为了安全,睡醒了跑到哪儿算哪儿,一切都随他老人家的意,以前的列车时刻总是晚点,我怀疑跟他老人家以及其他高级干部的随心所欲恐怕不会完全没有关系。

   正因为这种权力法则总是倾向于手里有权力的一方,所以,处在社会最底层的人们,任何时代,任何社会,总是处于最穷困的命运。试想一下,他们不贫困,难道让权力者去贫困吗?这种贫富差别靠的就是这种强权政治的维持,所以人们的仇恨的对象也总是指向那些有力者,也就毫不奇怪了。人类社会之所以经常会有革命,道理也正在这儿。

   但是,这种不公平属于分配领域的不公平。所谓革命也正是这种不公平的再分配而已。它可以暂时缓解生产关系的矛盾,但是,它不可能创造出新的生产力。此外,革命的作用还在于产生一种对权力者的贪婪的欲望的制约的关系,使他们不至于无法无天,做得太过分。唐太宗把统治者和人民的关系比作水和船的关系,就是一个有名的例子。然而,革命所带来的对社会的大规模的破坏,是每一个阶级都深受其害的。在革命中真正得益的只是极少数的几个野心家而已。所以,现代的文明社会一般不选择革命的方式去解决社会矛盾,而是使用一种社会各阶层都能接受的温和的渐进式改革的方式。西方社会之所以要选择代议制,就是因为不放心别人,就是因为各个阶层都要在国会里有自己的代理人才能放心。他们不愿意动不动就革命,用鲜血去换取公平;但是又不放心自己的代言人,所以他们隔几年就要选举一次,用民意去监督执政者。他们不肯把自己的命运一次性地委托给几个神一样的人物,因为他们知道,如果那样做的话,那么,他们的奴隶的命运可以说是不可避免的。

   以上说的是分配领域的不公平,正是这种不公平造成了人类社会的贫富差别。但是,人们往往很少注意到,还有一种生产领域里的不公平,它也是造成贫富差别的主要原因。

   不知道大家注意过没有,现在的社会财富的天平越来越倾向于少数明星。看足球赛的时候大家的眼睛都被几个国脚所吸引,打篮球大家都知道到美国去的姚明,越是红的歌手,他的CD就越卖得出去,连大学老师的工资,也出现了少数几个年薪100万,房产上千万的讲座教授。这是怎么一回事?以前的社会里,人才是按等级划分的,工人有8级钳工,教师也分成好多个等级,每一个等级的人拿相应的工资,各个层次的人们也还相对安分。但是,现在,却不同了,明星效应只优遇少数几个明星,其他人都成了最一般的普通人。一家大型超市的出现,往往会让许多中小商店倒闭,一个明星的横空出世,往往意味着无数的中等人才变成低能。这种倾向在以前的社会里也或多或少的存在过,但是,没有现在这样的大规模,没有现在这样的触目惊心。这又是为什么呢?

   理由我不说,大家也应该明白,那就是情报化社会带来的副产品。以前的社会,一般都处于比较原始的自然状态,正好象保护得比较好的原始森林里,各个生物链都正常的发挥着应有的功能。但是,进入到情报化社会以后,信息在瞬间之内就可以传遍整个地球,每个人的欲望都得到了最大程度的激发。比如,一个人如果得了病,那么他就会去看医生,有名的医生如果住得太远,他就会找尽管差一点但是近一点的医生。现在有了远程医疗设备之后,即使住在山沟里的农民,也可能让北京协和医院的名医给他会诊,那么,你看,其他水平差一些的医生是不是都要失业了。当然,我举的只是极端的例子,但类似的事例却每时每刻都在我们周围发生。有了电视之后,谁还会去看街道的文娱队的表演?到处都可以买到意大利的名牌皮包之后,谁还会去光顾一个小地方的产品?情报化,国际化,极大的开拓了我们的视野,但同时,将财富集中到少数名牌产品的生产者手里,却又是一个不争的事实。

   这是生产领域里的一极集中的现象。这种现象在极短的时间里,提高了我们大多数人的生活品质。原来只有少数贵族们才能享受的东西,走进了平常百姓家。对于这种潮流我们是只有欢迎才对的,我们没有拒绝的理由。试想一下,连前面那种来源于权力的不公平,我们都容忍了,那么,这种给我们带来生活的希望的不公平,我们为什么就不能心悦诚服的接受呢?

   至于由此而带来的贫富两极分化的问题,我们可以用比较温和,比较明智的方式去解决,我们用不着因嗌废食,用不着去扬汤止沸。我们可以用税收等法律的杠杆,把过于悬殊的财富进行多次的再分配,比如,累进制所得税,消费税,赠与税,遗产继承税等等,让我们这个社会既充满着创造的活力,又富有温暖的人性。而这是完全可能办到的。我相信,只要我们承认现实,脚踏实地的从我做起,从今天做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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