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家争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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肖雪慧文集
·愚蠢而邪恶的发明
·应当传诸后世的人类公则
·改善道德靠什么
·道德问题上需要理性和宽容
·被遗忘和被轻侮的
·象牙塔内
·南橘北枳的“教育产业化”
·草坪争夺战及其他
·谁说中国“学而优则仕”?
·体制性的劣变能力——谈大学教师聘任制
·不务正业的评比
·庆典是灾
·教育的雄心
·遗忘和隔离的工具
·最刺眼的不公正——2001年再谈高考录取线
·校方怎样使用资金,社会无须置喙?
·天鹅绝唱之后
·政府应该如何投资教育
·大学里“火烧阿房宫”
·活在自己年龄的孩子,想象力海阔天空
·肖雪慧声明:“肖雪慧就北京大学教授程立显剽窃我文章一事的声明”
·“爱国主义”辨析
·评《中国可以说不》的价值倒错
·慎言“代表”
·拯救记忆
·不谈使命谈职责
·罪证,还是文化遗产
·“民众大学”何处寻?
·杨雀的地理课
·教育:必要的乌托邦
·宪政体制的道德救治手段——《西方公民不服从的传统》漫谈
·历史的伟大律动——读《控制国家——西方宪政的历史》所想到的
·面对公权失范,公民自我保护手段何在?
·当手执公权者横行不法时
·公民诞生的条件
·法律的错位
·法院充当风化警察——谈泸州市中级法院“以德判案”
·人大代表角色错位表明了什么
·民主的后援力量——纪念德雷福斯事件100周年
·也谈国民素质与民主法治——读《国民素质不高,民主法治难建》后不得不说的话
·不可回避权力制衡
·求索中的紧张——读霍布豪斯的《自由主义》
·我看《要当“罗文”》
·个人权利:正义理论的基石——读罗尔斯的《正义论》
·捍卫自由社会赖以存在的传统性结构
·据何判断“好人”“恶人”?——兼谈《一个法国青年的文化浪漫主义》一揽子结论
·学界“蠹虫”画像
·瞧,这一类冒牌货
·多样文化与普世价值
·尴尬的法律和费解的判决——我看刘海洋案
·要害在于差别性立法——就孙志刚之死谈收容制度和暂住证制度
·一个真正的理想主义者——纪念李慎之先生
·我的梦想
·与书结缘
·致余杰信
·历史还在忍辱含垢——写在林昭遇难44周年忌日
·中国德雷福斯和中国左拉的命运——兼谈上一世纪留下的真问题
·大自然厚此薄彼?
·大风之后
·校园林木劫
·假如Shep在中国
·柏拉图的睿见与谬见——读《理想国》扎记之一
·柏拉图的净化工程——读《理想国》扎记之二
·柏拉图为民主制树碑——读《理想国》扎记之三
·完美得难以受用——读《理想国》杂记之四
·开放的传统
·有必要从根本上检讨的教育政策——反思九十年代的教育
·关于民办教育的对话
·清扫奥革阿斯牛圈--评《沉疴--中国教育的危机与批判》
·如此偷懒的写法
·文艺复兴以来的欧洲自由知识分子
·不敢信不愿信但恐怕不得不信
·道德与赏罚
·中国人的道德尴尬
·个人所得税(含利息税)、印花税的增长能用于证明富裕人群的贡献吗——评《折磨人的不单纯是那个0.45》
·纳税人,说出你的权利
·纳税人、选举权及其他——兼答喻权域
·喻先生,请另出招吧!
·寂寞的思考
·异类经济学家——读《我们正在仰望星空》
·梦想与现实
·一面镜子--读《伦理学与经济学》
·打一回抱不平
·保护人性与保障人权──纪念《世界人权宣言》发表50周年
·身份、心态、语词
·已濒临绝种,何劳淡化?
·面对真实——也说国民性
·在“控制国家”的主题之外
·自由思想家王小波
·大学教师的悲哀
·教 师 道 德 漫 谈①
·人的社会性与个体性探幽
·“炒”文化
·就刘武俊的《反思纳税的中国语境》澄清一个事实——再谈剽窃现象肆虐我国学界
·重申和补充
·新闻界的行为失范值得重视
·宪政与国民
·作为学问家的何满子——读《何满子学术论文集》有感
·“以德治国”和伦理学家的正业
·泛市场化的“另类思考”把教育引向何方
·剽窃者的天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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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书结缘

书在我的生活中占有中心地位。这不仅因为我的学术、写作生涯有着对书的需要,更因为我爱书。发现中意的书,费多少周折也 要弄到手。一站在书橱前,这也想看,那也想读,一口气扯出一大堆,这贪多劲很像个掰包谷的猴。我不喜交往不爱外出,习惯于深居简出。但有爱书的朋友相约饮茶侃书,无论多么忙,这诱惑也没法抵挡。侃书侃得投机,哪怕过去素不相识,也会一见如故成为朋友。不过,假如哪位说自己爱书,谈起话来却顾左右而言他,结果肯定是一个话不投机半句多的局面;如果尽开黄腔,比如前不久一来访者看到我桌上放着刚收到的样书《复合人格——马基雅维利 》,开口一个问题便让我发愣:“马基雅维利是你的笔名吗?”对不起,马上走人吧。

   关于书的话题很多,任何一个问题,总有得说。可是若要问哪一本或者哪几本书对我产生了决定性影响,却答不上来。真的,这在我是一个没法回答的问题。对我来说,书的影响是在一本一本持续不断的阅读过程中不知不觉发生的。

   我们这一代人命运多舛,我自己又总是跟环境犯“冲”,更是一路荆棘。但在与书的关系上,我是很幸运的。我生在一个书香之家,家里数代都是读书人,藏书很丰富。最幸运的是,我在童年时代跟祖母和酷爱外国文学的叔叔生活在一起。叔叔患病休学在家,他唯一的嗜好是搜集和阅读外国文学作品。叔叔搜集的书中,外国的诗歌、戏剧、童话、小说、科普、科幻......应有尽有。这些书的装桢和封面设计远比祖母保存的那些古旧书漂亮有趣,很多书中还有精美插图,有的是彩图,有的是铜版画。它们对我的诱惑大得很。当时我还没上小学,但已经认得不少字。那是先前在父母身边上学前学校时,我对保姆的识字课本很好奇,跟着学了认字。回到祖母这里继续上学前学校。刚识了点字,常常背着叔叔私自翻弄他的书,专拣图画多的看。在我断断续续、错误百出地念出的句子中,有一种很新奇、很有趣的东西,它们跟从祖母那里听来的传说、故事很不一样,它们强烈地吸引着我。后来上小学时,我很淘气,但识字很努力。我不满足只在课本上学识字,还老是拿课本上没有的字去缠祖母和叔叔,因为我想读懂叔叔那几箱子宝藏。很快地,我可以读完厚厚的《格林童话》、 《安徒生童话》、《木偶奇遇记》、《洋葱头历险记》、《伊索伊索寓言》,等等。这些童话和寓言中包含的深刻意蕴我不懂,但情绪完全跟着书中情节走,不是读得眼泪汪汪,就是笑得前仰后合。那些幽默风趣的故事,不定什么时候想起来,就会笑出声来。在家里莫名其妙发笑,祖母以为我在犯傻,在课堂上突然笑出声,老师以为我在捣乱。

   就是这些让我不是哭就是笑的童话故事和寓言里有一种无形的东西播入我心中,并给我提供了一种影响日后的基本判断和情感倾向。那是自由的气息和浪漫的气息,是善终将要战胜邪恶的信念,是智慧、公正,还有美妙的、无边无际的想象。识字没啥障碍以后,我开始囫囵吞枣地诗歌、小说、戏剧......,什么都读。儿时读的这些书中,印象很深的有莎士比亚戏剧,普希金的小说、戏剧,涅克拉索夫的长诗《俄罗斯谁能自由而快乐》,海涅的诗集《罗曼采罗》等等。莎士比亚的《冬天的故事》、《仲夏夜之梦》,普希金的《乡村姑娘》、《驿站长》、《暴风雪》......无论基调是快乐还是悲哀都有一种异乎寻常的美沁人心脾。这些儿时读到的故事,我记忆非常深刻,直到我上大学之前,还常常如数家珍地讲给别人听,情节几乎一点不拉。海涅的作品是我非常喜爱的。我最早读到的是叔叔收藏的《罗曼采罗》。这本诗集中,很多内容我也是似懂非懂,但读它时有一种很奇妙、很美的感觉。我特别喜欢那首描写盗走国王宝藏,又作弄了国王的强盗的叙事诗,把它读了很多遍。普希金也写强盗。他笔下的强盗勇敢、侠义、结局悲壮。大概就从儿时读海涅和普希金起 ,对侠盗的尊敬与同情就植入了我的内心。叔叔收藏的科普读物也撩拨着我的好奇心。在如饥似渴、一本接一本地阅读凡尔纳的小说时我自己仿佛也跟着主人公一起上天入地下海,一起进入一个又一个神秘世界。后来念中学了,对未知世界的好奇越来越强烈。随着物理、化学课的开设,有了一点科学常识,我把过去一直想读但读不懂又放下了的《地球趣味化学》找了出来,饶有兴味地读完了这本书。许多年以后,书中大部分内容都忘了,但里面关于化学元素钒的发现过程至今难忘。大意是,遥远的北方有一位叫凡哪的美丽女神。很多人想追求她,但只有两位不畏艰险的科学家到了女神居住的地方。头一位叩响了她的门,女神想考验他,没有马上开门。这位科学家犹豫了一会就离开了。就这样,他与钒的发现失之交臂。不久,又一位敲门者来了。这是一个认准目标不达目的决不罢休的人。他不停地敲,女神的门终于向他打开了。他们相爱了,生了一个儿子,就是大自然献给人类的神奇礼物——钒。这真是一个美妙而又余味无穷的故事。

   我生性好动,又不安分。倘若在如今的中小学,准被当成有多动症。但奇怪得很,一捧起叔叔的书,我就会很安静,很入迷,什么都忘了,还经常玄思默想。祖母见我太恋书,给我定了许多规矩:走路时、睡觉时、黄昏时,都不让看书。说是会坏了眼睛。可我那里听得进去。我有许多花招,可以千方百计躲过祖母的眼睛,在不让看书的时间也偷偷地看。记得布尔斯廷说过,“知识是自由心灵的马驹在它走过的丰饶草原上所找到的美味佳肴”。我觉得叔叔的藏书,每一本都是一片丰饶草原,一打开,沿着情节指示的路径,滋养心灵的美味佳肴就会呈现在我面前。就这么,在一本接一本地阅读外国文学作品的过程中,不知不觉地形成了我的阅读兴趣和阅读框架。后来随着年龄的增长,儿时当美妙故事读的东西开始呈现出越来越丰富的意蕴;随着阅读范围越来越广,我身上有了一种想要了解人类历史上一切重要思想的冲动。于是,我大量地阅读古希腊、古罗马,阅读文艺复兴时期的意大利,阅读此前和此后那些静默的或者波澜壮阔的、神秘的或者突显理性的、心神收敛的或者激情荡漾的和心智开放的时代。这中间,古希腊对我有一种神奇的力量。在人类童年时代的这个地方,产生了无比丰富和美妙的神话,它们永远是诗人、文学家、艺术家取之不尽的源泉;还贡献了在近三十个世纪中一直让人说不尽道不完的荷马史诗。尤其是诞生在雅典这个弹丸之地的那么多杰出思想家,其中,苏格拉底、柏拉图、亚里士多德师徒三人的思想,其逻辑之美、理性之美,至今令人惊叹;其内容至今令人震撼,令人感动,促使人们去争论、去破译他们的思想之谜,并不断给人以启示和教益。比如,“国家起源于生活,它为美好生活继续存在下去”,这一出自亚里士多德之口的论断在当今世界一些国家成了现实,也成了常识,但至今尚有许多地方还在为了使这常识得到确立而付出惨重代价,在这些地方,奉行国家至上,国家权力的保持和扩张成为目的,它把公民生活的空间收缩到最低限度。面对这种状况,亚里士多德的话不能不令人感慨万分。至于希腊戏剧,更是令人美不胜收。伟大的悲剧诗人在剧中几乎提出了人类生活中一切重大问题,读他们的每一部作品,都是一次精神受冲击,灵魂受震荡的过程。我较早读到的《奥瑞斯提亚三部曲》是埃斯库罗斯最著名的戏剧作品。它取材于古希腊传说。在埃斯库罗斯笔下,神秘的家族诅咒降落在远征特洛伊的希腊首领、亚各斯和迈锡尼的国王阿加麦农头上。在夺取特洛伊胜利班师回国时,被妻子和他的堂第合谋杀害。两个谋杀者篡夺了城邦。二人倒行逆施,在整个城邦造成一片恐怖。数年后,阿加麦农流落在外的儿子奥瑞斯提斯长大成人。他潜回故国 ,杀了母亲及其奸夫,为父亲报了仇,也使人民摆脱了篡夺城邦的暴君。但杀母行动触怒维护母权的复仇三女神,他亡命天涯,到处被复仇女神追逐。走投无路之时向天神求救。雅典娜建立了一个将垂诸后世的法庭——阿瑞奥帕戈法庭来审理此案。法庭由十二位雅典公民组成。在有罪和无罪的投票势均力敌的情况下,雅典娜投了关键一票,经由法律程序宣判奥瑞斯提斯无罪。剧中多种惊心动魄的冲突交织在一起:阿加麦农与妻子之间的矛盾,奥瑞斯提斯必须在对父亲的感情和对母亲的感情之间作出抉择的道德困境,代表父权制的阿波罗与古老的复仇女神之间的冲突......这些冲突强烈地撞击人的心灵,令人心绪难平。但最意味深长的是诗人笔下的雅典娜。这位和平和新秩序的缔造者,她勇敢善战而又精通创造的技艺,更重要的是,她有着谨慎克制的理性和以理服人的本领。为了结束冤冤相报的不祥历史,她安抚了充满怨恨的复仇女神,劝告她们不要把血污洒落在她的广阔大地,不要在她的人民中植下好战精神;还说服她们担任阿瑞奥帕戈法庭的守护者,行使劝善惩恶的特权。在安抚和劝说下,复仇女神接受了新的角色,愿意“把公民权利看作圣物”。剧终时,她们高唱“恶有恶报,化恶为善,共享和平,治疗万恶”;并祝愿人民有福,“党派性的浴血斗争不再在这城邦里出现”。就这样,雅典娜把古老的复仇女神纳入进了民主新秩序,把怨灵变成了福灵。这部作品以尖锐的冲突和冲突的化解,展示了理性的伟大传统在其早期是怎样在希腊取得支配地位的,希腊贡献给人类的宝贵礼物——民主制是怎样开端的。稍后一些的索福克勒斯写了一百多个剧本。他两度写到希腊神话中谜一样的人物俄底浦斯。在他笔下,俄底浦斯有着优越的理解力和对真实的渴望。但这两种优异的禀赋却把他导向悲剧。他刚一出生就因为一道断言 他日后注定要杀父娶母的神谕而遭遗弃。被科林斯国王夫妇收养了的俄底浦斯从神谕得知自己的可怖命运,决心抗争。他把科林斯国王和王后误认为生身父母而远走他乡。当来到忒拜时,这个城市正在遭受深重苦难。狮身人面女妖斯芬克司每天坐在山崖口拿一个谜语去为难和吞噬一切过往行人。智慧超人的俄底浦斯道破了天下最难解的斯芬克司之谜,指出谜底是人。女妖羞愧难当,坠崖而死。当地人民获救了。他被拥戴为国王。依当地法律,他娶了已故国王的遗孀。俄底浦斯贤明而赤诚,但他统治的城市却发生了瘟疫。灾难表明,这里存在着罪孽。俄底浦斯公正严明,决心主持正义,找出罪恶之源。他步步紧逼进行调查,但调查的过程也就是他的身世之谜逐渐揭开的过程。无论每一步调查显示的真相把他推倒多么不利的境地,他仍然坚持揭开全部真相。在他身世之谜彻底揭开之时,他发现自己在来忒拜途中出于正当防卫而杀死的人正是忒拜的国王、也是他自己的生父;而忒拜人强加给他的妻子正是他的生母。他猜中了人这个谜底,却没有猜中自己的谜;他反抗自己的命运,却被自己的反抗行动一步步引向这个可怖的命运。他要寻找的罪恶之源正是他自己,是杀父娶母的渎神行为给这个城市招来了惩罚。他承担了责任,刺瞎了双眼,自我放逐,终生颠沛流离。但在临终时,这位遭受了非凡不幸和痛苦的瞎眼老人终于受到神的召唤,成了给自己所到之处的人民指引福地的英雄。不论是这个故事留下的人的自我之谜,还是通过它而揭示的人在追求真实时可能要冒的巨大风险,都深深的吸引我,打动我。但打动我最深的是,在索福克勒斯笔下,这个被人视为不洁、有罪的人,实际上是一个命运非凡的、不幸的英雄。他以自己孤身一人的力量同命运进行了英勇而骄傲的斗争。诗人让双目失明的俄底浦斯在临终时具有了给人民指出福地的洞察力,对他作了有力的辩护。这种对不幸英雄的同情,我以为,是西方文学的一个伟大传统。这传统应该说是希腊悲剧奠定的。从我所能接触到的古希腊悲剧来看,我们此间从古到今无论是文学作品还是民间或官方的评价体系中都逞强势的成王败寇势利气息,在希腊悲剧中找不到丝毫。希腊悲剧中多的是失败的英雄,他们个个光彩照人。这些英雄中,不仅有智慧超群的俄底浦斯,有盗天火而被缚的普罗米修斯,还有俄底浦斯的女儿——为着捍卫人性法则不惜抗拒暴君法律而慷慨赴死的弱女子安提戈涅。希腊悲剧这一伟大传统深刻地影响了以后的西方文学,后来的文学家则以新的创造丰富了它。普希金、海涅、雪莱......当然是这个传统的延伸,那总是让我捧腹大笑的《堂.吉柯德》同样是这一传统的延伸。堂.吉柯德耽于幻想,智力有限,但胸中充满正义感和路见不平拔刀相助的豪气。由于经常性的判断错误和不识时务,他的正义感总是使他陷入最狼狈的境地,受到无休止的毒打和奚落。他把风车误当巨人,与风车作战,被风车连人带马卷了进去,又被狠很抛在地上动弹不得,还说“胜败乃兵家常事”。瘦骨嶙峋的他遍体鳞伤,还要坚持与风车继续作战,被胖桑乔扶上那只肩骨一半脱榫的瘦马——驽辛南德,又向风车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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