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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维尔著《獄中書──致妻子奧爾嘉》(选)一百二十七 王一梁 譯
·哈维尔著《獄中書──致妻子奧爾嘉》(选)一百二十八 王一梁 譯
·哈维尔著《獄中書──致妻子奧爾嘉》(选)一百三十九 王一梁 譯
·哈维尔著《獄中書──致妻子奧爾嘉》(选)一百四十 王一梁 譯
附:论哈维尔(二篇)
·杨•弗拉迪斯拉夫:致哈维尔散文的读者旁白
·拷问哈维
兄弟/你有个美丽的臀部/一起走路/共同颤动。
·太阳下的造反
·我的法轮功难友:铁头叶剑飞
·别了,马哲
·献给正在绝食的作家张林
·诗人笔下的西藏政治犯
·星期二给李国涛打电话
·恐怖的脚步声:城市传奇与SNUFF电影
·家乡的传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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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中国往事:狱中三友——献给软禁中的李国涛
·我看《入狱须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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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乡的传奇

   
   
   凯文·波义耳说:“人们谈到公民权利时,几乎不谈北方的事,不谈20世纪二十年代、三十年代所发生的事。但除了南方之外,北方也有公民权利的抗争,它贯穿了整个20世纪。我将使鲜为人知的案件曝光。“
   当凯文·波义耳开始撰写《正义之弧》时,无疑,他认为自己对家乡的父老乡亲负有一种使命。然而,作为一名非名校的历史系副教授,所研究的对象又是一桩已被历史湮没了近80多年的陈年旧事,难以料想,最后在读者面前的爆光程度究竟有多高。因而,也就不难理解为什么这本正儿八经的历史书,还有一个冗长的、但吸引人的副标题:“有关爵士时代的一则种族、公民权利和谋杀的传奇”。
   现在,凯文·波义耳终于如愿以偿:《正义之弧》获得了2004年美国国家图书奖。曾经只是家乡的一则传奇,现在有可能成为全国性的、乃至国际性的传奇。据说,有人问评委,为什么将今年的图书奖颁布给了无名之辈。答,名人的作品本来已畅销,无名作家才要靠奖传播自己的作品。

   而事实上,在获国家图书奖之前,《正义之弧》就已在《纽约时报》上连续获得好评。今年的8月26日,评论家帕特雷卡·柯恩赞美道:“《道德之弧》是一本给人印象深刻的书,将传记和法庭对白以及社会历史巧妙地编织在了一起。波义耳先生创造出了一本观察入微、引人入胜的书,尽管有时过分散文化了,但波义耳先生还是编织了一个好故事,从头到尾都吸引了读者的注意力。9月12日,罗伯特·沃茨在《纽约时报》的每周书评上写道:“凯文的《正义之弧》是迄今为止一本关于审判以及它的后果的最有说服力和详尽的书。”
   凯文·波义耳是土生土长的底特律人。八十多年前,也就是1921年,一个叫奥西恩·斯维特的黑人医生从佛罗里达来到了这座城市,并在这里娶了一个生于匹兹堡、名叫格拉迪斯·米切尔的黑人姑娘。
   “1900年,当福特第一次建立他的公司时,底特律城里有二十八万五千人,而到1925年,它已迅速地膨胀到了顶点,人口有一百二十五万人,仅次于纽约、芝加哥和费城。曾有记者敬畏地写道,‘底特律是理想中的黄金国,是美国的断魂曲,充满着可怕的活力’”。(《正义之弧》)
   这本书的一开始,作者就花费了许多笔墨描述遍及南方小镇的火车站,火车是如何带着大批穷困潦倒的黑人们穿过“东德克萨斯州肮脏的棚户区”,通往他们心中的“黄金国”的。
   这股移民潮在给底特律带来大量廉价劳工的同时,也给这座城市带来了种族之间的紧张。据统计,1910年,底特律的黑人还不到5千个,而1925年,就已上升到8万多名。
   本来,这个故事并无多少特色,斯维特除了作为黑基(Black Bottom)黑人区的一名生意兴隆的开业医生外,他还帮助当地黑人建立了一家黑人医院。斯维特的故事至多也就是一个多少使人羡慕的“南方黑人移民”的故事。问题在于,斯维特是一个骄傲的、有进取心的人。当他们的女儿出生后,斯维特开始想有一个更加美好的家。而在那个年代里,这意味着只有搬到白人区住。他们看上了格兰大街上一间带有院子的漂亮平房。但奥西恩和格拉迪斯并不天真,他们知道,假如他们成了白人区中的第一家黑人后有可能遇到的仇恨。不过,他们也不想就此放弃了心中的梦想,最后,在底特律警察作出承诺,在他们搬进时将给他们提供保护后,斯维特这才买下了这间房子。
   负责保护他们的警察头肖克耐希特在底特律已经住了55年,他知道自己手下的白人警察们大多仇视黑人,其中有些警察还是三K党人。但迫于无奈,他只好接受市长的命令。当斯维特搬进时,肖克耐希特信守挪用,在他们家的附近派出了警察站岗。但是,肖克耐希特似乎已经同意让白人暴徒们将“有色人种驱除出去了。”
   而斯维特本人其实也不信任警察,住进新家后,他不仅收藏了一些武器,还轮流让他的两个兄弟、朋友和同事们陪他们一起住。出事那天,陪他们住的共有9人。
   1925年9月9日傍晚,斯维特最为担心的事情终于发生了。约有8百多个白人聚集在斯维特家的门外。一些暴徒开始向他的房子扔石块、将他的房子窗玻璃打碎。屋子里的开始还击,惊慌之中,他们中的一个人开枪杀死了一个白人,另外还打伤了一个白人。尽管在法律上,这属于正当防卫,但警察还是逮捕了屋里的每个人,指控他们犯有一级谋杀罪。
   这样的暴力事件在当时是闻所未闻的,它立即受到美国有色人种协进会(NAACP)的严重关注。波义耳说:“开始时是一个地方故事,但NAACP和其它组织认为这件事是整个国家的一个象征。”因为事情重大,NAACP还特地请来了美国大律师克莱伦斯˙丹诺作为斯维特及他的同伴的辩护律师。
   写到这里,这个故事基本上也可以说结束了。以后的篇幅主要用于法庭辩护上,其真正的主角是辩护律师丹诺和法官弗兰克·墨非。关于丹诺,中国读者也许并不陌生,世界知识出版社已有《丹诺自传:世界上最伟大的辩护律师》出版。而弗兰克·墨非后来成为了底特律市长、密歇根州长、美国最高法院的大法官。就是在斯威特一案中,墨非对陪审团说了一句名言:“不管一个人的种族是什么,一个人的家就是他的城堡。”(今年,美国还出了一本关于斯维特的书,该书的书名就直接来自于这话:《一个人的城堡》(One Man's Castle),作者Phyllis Vine)
   尽管这些人物有其重要性,但这本书的主要调子还是种族仇恨。最后,在“斯维特案子”的第二轮审判时,所有的白人陪审员都拒绝判处斯维特等人有罪。
   从表面上看,尽管斯维特在法庭上获胜了,然而,这种胜利的欢乐却是短暂的。没过多久,米切尔死于有可能从牢里得来的肺结核,年仅27岁。斯维特本人则在加兰大街上一直住了20多年。1958年,由于经济压力,才又重新搬回到黑人区。两年后,斯维特自杀了。这时,公民权利运动正开始席卷美国南方。
   但在波义耳的心中,斯维特并不是一个公民权利的英雄。波义耳说:“斯维特医生不是一个战士,他并不为他的种族而战。真相是,他找到了一幢他买得起、想搬进去住的房间。事情就这么简单。”
   而围攻斯维特房子的这些白人,也不是三K党人,尽管据统计表明,1924年,底特律的三K党成员就有3万5千名。这些白人们之所以这么做,也并非纯粹出于仇恨。这些邻居中,大部分人都是工人阶级或下等白领阶级:“他们的害怕,既有种族主义的原因,也有经济上的原因。如果我们把他们看成为是三K党人(而他们不是),那就容易理解了。但他们只是普通人,这就使这个故事更加苦涩。”
   这本书结束于1960年,自那以后,许多黑人没有遇到暴力,便搬进了白人住宅区。然而,这种“种族间的和解”只是这个故事表面上给人的印象。尽管再也没有类似的暴力事件发生,但事实上,2000年的美国普查表明,底特律仍然是一个高度隔离的城市,在整个美国排名第二,仅次于密尔沃基。
   在一次接受采访时,有记者问波义耳:“你在底特律长大,在美国,它是否还是保留城市隔离最为严重的地方之一?”
   波义耳答:“绝对是,一份新近的调查表明,它名列榜首。这种情况令人感到可怕。老实说,这正是我写斯维特故事的真正动机之一。每天,当我开车回家时,我在非洲美国人居住区开下高速公里。穿过铁路后,我就到了全是白人的住宅区。对我说来,写这本书的推动力之一就是要显示出,这种情况并不总是如此的。”
   寻找历史的裂缝是历史学家的天性。波义耳所生活着的城市,曾经埋藏着一段历史“传奇”,这是作为历史学家的波义耳的幸运。“斯维特一案”之所以尤其值得研究,就在于斯维特的故事实质上是一个失败的故事:“住区隔离“并没有随着斯维特的胜利而告终。在斯维特之前,存在着住区隔离,在斯维特之后,住区隔离依然存在。假如没有波义耳这样的历史学家的话,人们确实难以找到它的历史意义。充其量,也就是传播在街头巷尾上一段家乡“传奇”。
   波义耳说:“住区隔离在今天如此普遍,以至于对许多人说来,它几乎是天经地义的。但并不总是这样的。曾经有过一个时期,人们创造出了种族隔离,又同时反对它。这个故事讲述的就是这个时期。”
   最后说一句,本书的书名《正义之弧》来自于公民权利的领袖马丁·路德金的话:“我们将获胜,因为道德世界之弧是长的,并且倾向于正义。”这是他遭人暗杀前不久写下的。
   
   
   《正义之弧:爵士时代的种族、公民权利和谋杀之传奇》
   (ARC OF JUSTICE:A Saga of Race, Civil Rights, and Murder in the Jazz Age)
   凯文·波义耳著,415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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