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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维尔著《獄中書──致妻子奧爾嘉》(选)一百二十七 王一梁 譯
·哈维尔著《獄中書──致妻子奧爾嘉》(选)一百二十八 王一梁 譯
·哈维尔著《獄中書──致妻子奧爾嘉》(选)一百三十九 王一梁 譯
·哈维尔著《獄中書──致妻子奧爾嘉》(选)一百四十 王一梁 譯
附:论哈维尔(二篇)
·杨•弗拉迪斯拉夫:致哈维尔散文的读者旁白
·拷问哈维
兄弟/你有个美丽的臀部/一起走路/共同颤动。
·太阳下的造反
·我的法轮功难友:铁头叶剑飞
·别了,马哲
·献给正在绝食的作家张林
·诗人笔下的西藏政治犯
·星期二给李国涛打电话
·恐怖的脚步声:城市传奇与SNUFF电影
·家乡的传奇
·黑夜中的吟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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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天水印象
·我想——致东海一枭
·我的中国往事:狱中三友——献给软禁中的李国涛
·我看《入狱须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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献给正在绝食的作家张林


   一、
   许多人都知道张林是1个民主战士,然而,这个战士的手中却没有1枝
   枪,1辆坦克,尽管在他的年轻时代,也曾梦想过在中缅边境建立起1
   支属于自己的军队。当战士放弃了对于武器的诉求之后,还有什么东
   西能够证明自己依然是1个战士呢?也就是他手中的1枝笔了,此外,
   还有1个副产品:坐牢。没有武器的战士被武装到牙齿的对手打败
   了,被送进了牢里,这与其说是1种失败,不如说是1种胜利。象许多
   大陆民运人士一样,这些年来,张林正是以这样1部悲壮的历史证明
   了自己的战士身分。因此,当我看到多年来,当代文学界并没有把张
   林列入作家行列,并不感到意外。职业革命家,这才是张林始终都引
   以为豪的称呼。
     “其实从1986年开始,我基本上是以民运为专业的,只是从来没
     有人给我发工资……《纽约时报》称我为‘职业革命家’。‘汤
     武革命,顺天应人。’我从事的正是顺天应人的正义事业。”
   而最后,促使我试图对张林的文学生涯做个总结的真正原因是,如
   今,极权政权又1次剥夺了他的人身自由,至少在这位职业革命家呆
   在牢里的5年里,我唯一能期待的也就是张林的文学生涯或许在监狱
   里还能得到某种延续。
   二、
   张林,除了是1个大家有目共睹的、多产的政论作家之外,其实,在
   我的印象中,他首先是1名记者。
   去年10月份,当他的家乡安徽蚌埠发生退休工人集会示威时,与人们
   想象的不一样,张林并没有作为1名战士投身战场,而是选择成为了1
   个旁观者。我想,也许张林心里认为,当群众需要鼓动家的时候,自
   己就应该是1名战士,而一旦群众自己发动起来了,那么,这个战士
   张林就得让位于另1个作为作家的张林。
   实际上,他也真是这么做了。
   与任何1名合格的战地记者没有什么不同,在发生蚌埠“集会示威”
   期间,张林不顾安全局的警告,冒着随时有可能被捕的危险,天天都
   到现场去观察,及时写下了他的“战地日记”。
     “现场目击者张林10月22日下午3时报道:到我回家写稿时为
     止,示威仍在继续。地方当局没有进行任何镇压,甚至没有派任
     何警察到示威现场。”(《安徽蚌埠万名退休工人集会示威》,
     原载《大纪元》)。
   这是我在大西洋彼岸,第一时间里读到的张林“目击记”。几天后,
   我又读到了1份更为完整的报道:
     “第3天:10月24日我以为今天的示威已接近尾声,所以下午3点
     钟我才去示威现场观察……无论有甚么危险,我都不能放弃自己
     的良知,不能放弃最起码的做人责任,我起码应该,向世界提供
     1份客观的报导(《安徽蚌埠万名退休工人集会示威三日记》,
     原载《人与人权》)
   无论从文体看,还是从内容上说,从中都可以看到张林所追求的正是
   1名真正的记者的境界
   三、
     “王国翠被拖到门外,娇笑了1声:‘我的高跟鞋,我的高跟鞋
     被你们拖掉了。’我们都知道,那是她临死以前对这个世界,对
     她家人唯一的要求:给她买1双她羡慕了很多年,但是从来没有
     穿过的,最最便宜的高跟鞋。
     “担心看起来象1个乡下人,被人瞧不起,所以她渴望穿著高跟
     鞋到另1个世界去。临行前1夜她就始终穿在脚上不敢脱。两个武
     警也知道这件事,狼狈地放下她,回去给她捡高跟鞋。
     “据说她死得很从容,不象别的死刑犯那样面色如土,身体抖的
     象筛糠。”《美丽的女死囚》)
   作家的力量就在于从细节中挖掘出感人的素材,类似于这样的细节在
   张林的作品中并不在少数。象《世界上最小的囚车》,通过描写1辆
   关押着4个孩子的世界上最小的囚车,聊聊数笔,便为读者提供了1幅
   感人的当今中国儿童福利院的悲惨景象。其实,张林文字的思想境界
   与独特的视野角度,在大陆最容易让人联想到就是廖亦武。只是面对
   象张林这样的战士作家,人们似乎早已忘记了,这里除了需要作者的
   1颗博大的同情之心外,还需要多么高超的艺术表达力,才能反映出
   共产党极权下底层人们的苦难呻吟。
   但廖亦武却是人们心目中1位公认的作家,我想原因在于,早在廖亦
   武成为1名战士之前,他就已经是1位卓有成就的诗人了。事实上,张
   林也写诗,而且为数不少。下面是他的《嚎哭》:
     我是被扼着喉咙的歌手,我是被踩着脑袋的哲人;
     我是被铐住双手的工匠,我是被戴上脚镣的武士。
     我是被飓风摧残的鲜花,我是被狂飙腰斩的松柏;
     我是被铁锤砸碎的钟鼎,我是被镰刀残害的菁英。
     我是所有被捣毁的庙宇,我是所有被砍光的森林!
     我是所有被荼毒的心灵,我是所有被奴役的生命!
     我在恐怖囚禁中挣扎,我在贫病交加中奋起;
     我要对着被毁的家园失声痛哭,我要对着漆黑的夜幕疯狂怒吼:
     还我大地还我自由!还我天空还我自由!
   从形式上看,张林这种带有格律节奏的诗似乎落伍了,已经不合潮
   流,尤其是象这种“我是……”的表现方式,20多年前就已被中国诗
   坛用滥。但所谓的形式,其实就是人们感知世界的1种方式。正因为
   形式具有这种特性,决定了诗歌不管变成什么样子,它都能够成为表
   现诗人精神状态的1种载体,而从1种诗风的兴起与衰落中,我们往往
   可以见到1种时代的精神走向。
   张林是1个天生的战士,这是他与这个如今已走向萎靡的时代精神不
   同的地方。具有战士性格的人,几乎都是本能地喜欢上一切具有秩序
   的东西。张林不是诗歌形式的开拓者,否则,他也许就会象马雅可夫
   斯基开创出“楼梯诗”一样,从混沌无序中创造出一种新秩序来。张
   林只是现有诗体的1个借用者,但对这个战士说来似乎也够用了。事
   实上,读者不也正是从这种列队的方阵、节奏整齐的形式中,在这首
   本来如同1头受伤的野兽在哀鸣的诗里,还同时感受到张林作为1名战
   士那种哀而不伤的风采吗?
   张林也是1个遣词造句家。他知道自己的洪钟大吕终有1天会响彻寰
   宇,知道自己是这个社会里的真正精英,只是可怕地误入了1个以斧
   头镰刀为标志的时代里。一旦读者意识到这种时代背景,这时候再读
   他的诗句:“我是被铁锤砸碎的钟鼎”、“我是被镰刀残害的菁
   英”,他的这番匠心难道不足以令人叹为观止吗?张林更是1个思想
   家,而思想的本性就是“是什么”,这时候,你还会说“我是……”
   因为是1种陈腐的手法而废弃不用吗?
   如果有1天,作为战士的张林也使用了象“垃圾派”那种松松垮垮的
   形式,我想,说不定就会有许多读者象我一样,为1个战士的沉沦而
   痛惜。
   归根结底,形式总是诗人的精神的不自觉的流露。如今,张林的《嚎
   哭》已被谱写成了1首摇滚曲。
   四、
   诗人也是预言家。
   今年春天,当听说张林完成了1部3、40万字的自传作品时,其实就有
   1种不祥的预感笼罩在我的心上了。42岁的张林正值壮年,正处于生
   命的半途之中,为什么却匆忙地要对自己的生活做1个总结呢?莫非
   我们的诗人已经预感到了1场生命的劫难即将降临?
   后来的结局证实了我的这种预感。
   但与其说这是对于预感的证实,不如说,事实上张林早已准备好了今
   天的结局。14年前,张林著有《祭祀》。
   我们从容的走上祭坛,躺下来闭上眼睛,我们是自觉自愿的牺牲品。
   最聪明的头脑最挺拔的身躯,1层层叠上去,构筑民主大厦高耸入
   云!
   今天,当大大小小的暴君们将“自觉自愿的牺牲品”张林再次投入监
   狱的时候,我想,这1次张林的脚步一定会比以往的任何1次都要从
   容。毕竟,他一生中的扛鼎之作──《悲怆的灵魂》已经写毕。
   五、
     “我痛彻地感到,我苟活到现在,是1种耻辱!接下去继续苟活
     着,更是1种耻辱!”──张林
   我终于在身边见到了1位活生生的非凡的战士!
   这是我在读完《悲怆的灵魂》后的感叹。即使张林以前没有写过1个
   字,我认为,仅凭此书便足以使张林堂而皇之地步入文学的最高殿
   堂。
   从这本书中我知道,自89年“6.4”后,张林就一直出入于各种牢
   房,共蹲过18个监狱。不算各种收容所里呆的时间,仅是第1次入狱
   与后来的2次劳教的累积时间就达8年。张林还曾经流浪西藏,5次冒
   着生命危险偷越边境。最后1次是1998年,他从美国抵达香港,然后
   再越过边境潜入中国大陆。
   许多人哪怕只要有张林的其中1次经历,就足以成为一生的财富了。
   可对张林说来,这些历险却象西绪福斯那场可怕的苦役一样,仿佛每
   1次都是1次新的开始,没完没了。通俗小说只要取其一半的情节就有
   望成为1本畅销书了,但《悲怆的灵魂》却是张林生命中1本沉重的大
   书。据他的夫人芳草介绍,这本书是张林用1根手指头在键盘上1个
   字、1个字敲打出来的。由于长期牢狱生活的摧残,使得张林只有1根
   右手食指可以灵活使用。在这本书里,张林除了讲述自己的成长史
   外,象索尔仁尼琴(他的成名作《伊万.杰尼索维奇的一天》曾有1
   个中文译本,书名也叫《悲怆的灵魂》)一样,通过这本书,。张林
   也使得自己成为了中国活地狱的1个非凡的见证人。
   我没有见过张林,我们之间甚至连电话也没有通过。迄今为止,张林
   在我心目中的形象都是他的文字给予我的东西。这无论如何说来,都
   是张林文学的1种了不起的胜利。
   六、
   最后,我想说说存在于张林作品中的智慧。
   在《悲怆的灵魂》中有个细节:在牢里,作威作福的牢头狱霸坐在最
   前面,最没有地位的人坐在最后面的厕所里。每隔1段时间,坐前面
   的人就会轮番到厕所里把那些坐后面的人暴打1顿。
   牢头役狱霸为什么要这么做?因为他们是虐待狂吗?因为他们闷得慌
   吗?是的,这些回答统统都对。但除此之外,张林却还看到了更多的
   东西:“直到很多年以后,在劳教队磨练几年以后我才明白:那是1
   种担心被别人取代的恐惧;那是1种没有任何合法性从而需要时刻证
   明的权威;那是1种一开始就违法而且始终违法的权威。不这样做不
   足以构成对群众的威慑。再回想历史上,为什么共产党要搞1场接着1
   场没完没了的运动,始终不断地把大批人抓进去,关在监狱里无休止
   地残酷折磨,我才豁然明白过来。本质完全一样,只是加上了共产主
   义理论。”这种看法其实与福柯的权力理论如出一辙。
   此外,张林还有1种可贵的幽默感,而这正是1种高度智慧的不自觉流
   露。象《西北狼一顿吃掉六十六个共军》就是1篇黑色幽默。2005年6
   月21日,面对闹剧一般的法庭,张林自诉《一个醉鬼吓跑一万个共产
   党员》只是1部游戏之作。可是,毫无幽默感的法官却无情地判了张
   林5年。
   这是张林的第4次正式入狱。
   七、
   在世界革命的年代里,有许多象张林这样的作家,拜伦、巴枯宁、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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