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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一梁文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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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维尔著《獄中書──致妻子奧爾嘉》(选)王一梁 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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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维尔著《獄中書──致妻子奧爾嘉》(选)三十八 王一梁 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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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维尔著《獄中書──致妻子奧爾嘉》(选)九十六 王一梁 譯
·哈维尔著《獄中書──致妻子奧爾嘉》(选)一百 王一梁 譯
·哈维尔著《獄中書──致妻子奧爾嘉》(选)一百一十 王一梁 譯
·哈维尔著《獄中書──致妻子奧爾嘉》(选)一百二十一 王一梁 譯
·哈维尔著《獄中書──致妻子奧爾嘉》(选)一百二十二 王一梁 譯
·哈维尔著《獄中書──致妻子奧爾嘉》(选)一百二十六 王一梁 譯
·哈维尔著《獄中書──致妻子奧爾嘉》(选)一百二十七 王一梁 譯
·哈维尔著《獄中書──致妻子奧爾嘉》(选)一百二十八 王一梁 譯
·哈维尔著《獄中書──致妻子奧爾嘉》(选)一百三十九 王一梁 譯
·哈维尔著《獄中書──致妻子奧爾嘉》(选)一百四十 王一梁 譯
附:论哈维尔(二篇)
·杨•弗拉迪斯拉夫:致哈维尔散文的读者旁白
·拷问哈维
兄弟/你有个美丽的臀部/一起走路/共同颤动。
·太阳下的造反
·我的法轮功难友:铁头叶剑飞
·别了,马哲
·献给正在绝食的作家张林
·诗人笔下的西藏政治犯
·星期二给李国涛打电话
·恐怖的脚步声:城市传奇与SNUFF电影
·家乡的传奇
·黑夜中的吟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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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边和我握手的黑人兄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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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天水印象
·我想——致东海一枭
·我的中国往事:狱中三友——献给软禁中的李国涛
·我看《入狱须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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拷问哈维


   简•库利克:
   作为一个已在英国确立了政治思想家地位的人,同时又写下了许多广义政治论的作家,为什么你对哈维尔产生了兴趣--一个多少有些越出了你的领域的人?
   约翰•肯尼:

   哦,这不是新的兴趣。我第一次遇到哈维尔是1984年,那时我作为他第一本英文著作Moc bezmocnych(《无权利者的权利》)的编辑,就这个角色我们之间展开了讨论。哈维尔当时刚从监狱里出来。他是一个不幸的人。在我的眼里,他看上去相当疲倦、沮丧、心事重重。我发现这第一次私人接触非常感人。
   十年后,在我以笔名埃里卡•布莱尔(Erica Blair)写了他之后,我给哈维尔写信,告诉他我决定为他写一部非正式的传记。把哈维尔看作为多少是一个新马萨里克,将其崇拜为一个民主与道德的大英雄、争取自由的象征,这种通常的看法使我感到极为不满。我想所有的革命、包括1989年的这场革命都创造出了他们自己的神话。我担心哈维尔成为了这种神话的一部分。这本书无情地直面他的生平,以及他在其中生长的捷克斯洛伐克的背景。用这种方式,我希望能戳穿一些神话。
   简•库利克:
   它与你的其它著作有什么关系? 你的无情程度是不是象你对汤姆•潘恩(Tom Paine)一样?
   约翰•肯尼:
   我认为政治作家与政治思想家的工作就是用笔戳穿权力的真相--在这本书里我正是这样做了。它多多少少是一本我把民主写成为悲剧的小册子。终其一生,我对历史、哲学以及民主的未来感兴趣;也因为我通过持异议人士的"平行大学"与捷克人的长期接触,以及哈维尔第一本英文书的出版,使我觉得唯一正确的做法似乎就是不得不接受哈维尔的过去。
   简•库利克:
   在捷克共和国我可以听到一些批评的声音,说你把作家的笔当作了偏见的工具。他们会争论道,认为媒体不应该作为一种政治力量插入政治的竞技场--媒体、电视的存在,仅仅是为了不偏不倚地报道事实,而不应该参与政治的进程。对此你有何看法?
   约翰•肯尼:
   这是一种过时的、前法国大革命(pre-French Revolution)的对于新闻及其它媒体角色的看法,事实是,媒体不再作为一种国家的力量起作用了,但是,媒体与政治依然是密不可分地纠缠在一起的。每一个实际上存在着的民主现在都被迫与这种政治"媒体化"的过程相妥协。
   瓦茨拉夫•哈维尔的事例极为适合我长期以来持续不变的对于媒体权力政治与民主这个主题的兴趣。归根结蒂,正如我在这本书将他描述为的那样,他也是一个剧场中的人--一名宣传员。尤其是自从《77宪章》问世后,他站在世界的相机、笔杆、麦克风前表演自己。因而,这本书也是一份有关一个人在渗透着浓重重的政治色彩的媒体中的报道。
   简•库利克:
   在你著作的导论中你说,你试图写出一本不一样的传记,你尝试以完全不同的方式写出政治。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约翰•肯尼:
   有好几样不同。它是非正式的传记,在这方面,它与原先的相当不同。第一本传记是Eda Kriseova写的,写得象一本童话,它帮助捷克人与斯洛伐克人度过了革命时期的困难。不幸的是,这本书美化了哈维尔。它是一本圣徒传。这是一本坏书。事实上,哈维尔后来对Kriseova的传记改变了看法,他极为严肃地担忧这本书,觉得它使人为难。
   这本非正式的传记报道,我想说,它更加诚实。它是宗派性的,它拒绝经典的在传记、事实与文学、小说之间作出区分。在这方面,我不能同意Ondrej Stindl,他在《捷克日记》中指责词语掩盖了事实。这对传记作者说来,是相当陈旧的观点。这本传记是有上下文的,是在20世纪的欧洲背景中思考瓦茨拉夫•哈维尔的生活。它是由民主精神写下的。我试图不对它做教化。我既没有把我的传主英雄化,也没有魔鬼化。它是由活生生的舞台造型组成的,对他感兴趣的戏剧,有些地方写成了抒情诗。首要的是,我认为这是一本关于权力的书。我确信对人类的处境说来,这是最重要的主题之一。
   简•库利克:
   读者可以看到你已把捷克共和国当成了民主的实验室。这正是对西方普通读者说来是谎言的地方。可是,为什么权力如此重要呢?
   约翰•肯尼:
   还有什么比得上谁得到什么、什么时候、怎样得到更重要的主题吗?无法想象没有权力的人类处境。权力是人类行动者在世界上改变、发动与阻止事物、保持事物不变的能力。权力与人类的处境共存。选择捷克是对的,因为对我说来,捷克人似乎不幸地、难得地经历了20世纪欧洲每一个重大的政体变化。这就是将他们的生活作为权力实验室的意义之所在。当然,权力也是哈维尔喜欢的话题之一,就这个主题他写过许多论文与剧本。在这本书里,我提出权力概念是理解他的生活、他的策略的至关重要的东西。对于他总体上的重要性,我的看法是,这是一个用其一生教会了我们大量有关攫取与分享权力的有权者与无权者这个话题的人。
   我希望捷克读者不要感到这是在挑刺,我也希望他们不要以一种不恰当的方式与"捷克的命运"联系在一起,感到这是一种特权:"去承受悲剧、并将它写成悲剧是我们可怜的捷克人的命运--那正是我们的伟大之处。"那他们都误解了。我也关注仇外心理的反应:"这个写我们的澳洲英国佬是谁?"我唯有祈求捷克读者能站在我的善良意志以及对祖国的爱的立场上。我努力深入过捷克。从我所接触到的大多数的采访者身上,我感受到慷慨的合作。因为对于哈维尔的独立见解,他们大多明确地强调这一本由外国人所著的书的优点。
   简•库利克:
   如果可以视这本书为一本有关权力对人做了什么的实验室分析的书,在民主政治中,对普通市民有什么优越之处呢?
   约翰•肯尼:
   独裁与极权主义的权力有其荒谬之处。从一开始,我的工作就是去探索从这些残酷的、经常是无情的权力中去创造与巩固民主选择的困难性。这本书表达了我的哲学信仰:贪求权力是变态的,不正当的。无论存在于哪儿的权力,不管是在卧室、战场、或是党的秘密会议中,权力总需要公众的控制。就这个方面,我试图在这本书里将瓦茨拉夫•哈维尔的生平与古希腊有关傲慢的问题重新结合在一起。你知道,我们的希腊祖先修昔底德和其它一些人教诲我们,对别人行使权力总是滋生出自负与轻率。权力导致出争夺更多的权力,因为权力的拥有者不得不这样做。当然,希腊人没有越出傲慢这个陷阱,除了通过众神们的干预。而我们已不再是这方面的信徒了,因而,处于后现代的、欧洲的我们的困难是为分享、共同控制已有的权力去发明一种非暴力的机制,并且使之制度化。如果这本书里有什么中心主题的话,这就是。
   简•库利克:
   也许在捷克共和国,你的作品将使一些评论家略微感到有些困惑。细心的读者将会注意到该书是公正的,它正反两方面都呈现出来了。但东欧的读者也许会漠视作者那种强有力的普遍结论、概括性的论述、以及总结性的观点。习惯于黑白分明结论的捷克读者将会感到不满意。对此,你想说什么?
   约翰•肯尼:
   读这本书,重要的是抓住对单一人物的生平做多重透视的这种处理技巧。为避免普遍的、以至于已成为传记主流的布莱希特式的说教,它故意被组织成了这个样子。为了对哈维尔的生平制造出立体的透视效果,它不分章节,有意地写成了55幅素描。这种文学样式与生活在当代民主政治中的经验是一致的,在那里,多重透视正日益成为日常生活中的常态。在作家与读者的关系之间,它有意识地企图避免独裁的权力。
   简•库利克:
   然而,还是存在着确定的价值判断。你正谈论到傲慢。你把哈维尔描写成一个伟大的操纵者--也许我们应该谈谈政治中的道德。当哈维尔是个异议者时,他好象谈到过真理,但等到他成了总统时,他吝啬于真理了。你认为道德在政治中占有一席之地吗?当政治家承担权力、并且开始撒谎时,我们应该审判他们吗?
   约翰•肯尼:
   我不相信普遍的道德。但说到这些,我不认为道德只是那些玩弄权力游戏者的面具。在确定的条件下,确定的道德是极有价值的。在这本抒情的书里,有许多关于亨利•基辛格表演给拉茨拉夫•哈维尔看的阐述,以及许多其它鼓励、决心、并且身己力行于把道德归入到权力政治世界中的人们。就这一方面,可以理解有些人,比如说Timothy Garton Ash把哈维尔描述为欧洲地区的道德领袖。但在这本书里,我对这种相当天真的报道提出了严肃的质疑,因为对我说来,在哈维尔的生活中,似乎存在着许多例子表明,在那里操纵是主要的--在这其中,道德被当成了权力游戏的面具。
   我也质疑他终身所信奉的"活在真理之中"的原则。在这种环境下,它是不受人欢迎的前政治的简洁表达。聚集他周围的权力,确实鼓励了哈维尔去扮演一名宣传员的角色。
   对任何追赶民主化的进程,象捷克人或那些生活在稳定的民主条件下的人们说来,关键的质疑是如何表达出道德的多元性。为了相互尊重彼此的道德而生活在一起,我呼吁人们、个人、群体需要道德的谦虚。当然,这要求一种民主道德的框架,在这其中,它尊重政治公民的自由、公民社会的防卫以及其它类似建立在道德多元性条件上的法规机构。这部瓦茨拉夫•哈维尔传记试图陈述道德与政治问题。
   简•库利克:
   既然你谈到道德的普遍框架,让我提供给你一个特例。在你的书里有一个关键论点,你谈到90年代时,Jan Kavan遭受七年政治迫害--被控与共产党秘密警察合作。1991年十二月份时,你说,瓦茨拉夫•哈维尔在一群持异议者朋友们的陪伴下,秘密地对Jan Kavan说,他知道或确信Kavan从没为秘密警察工作过,但他不能公开说。实际上,他禁止Kavan对记者们说及此事。在道德的普遍框架内,你说这是可以接受的吗?
   约翰•肯尼:
   1989年后,所谓的秘密警察合作者与共产党的特权阶层人员通过法律被全部排除出政治、媒体、行政事务及大学之外,在这以后,在瓦茨拉夫•哈维尔论道德与政治的叙述中,有争议的清除插曲成了一个转折点。他那痛苦的、充满着技巧性的清除插曲教会他,在其道德陈述中应该更加谨慎与精明。Kavan的这段插曲就是总统权力转到瓦茨拉夫•哈维尔身上的一个说明。回过头来看,清楚地可以看到这份声明是缺乏勇气的。
   简•库利克:
   贯穿整个五百页,你引用了大量与哈维尔有交往的人们的证词,可实际上你从没有让哈维尔自己说话。他是个缺席的声音。既然他在作品里被非难、被分析,难道他不应该有权利表明观点吗?哈维尔的声音在哪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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