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附:论哈维尔(二篇)
·杨•弗拉迪斯拉夫:致哈维尔散文的读者旁白
·拷问哈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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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阳下的造反
·我的法轮功难友:铁头叶剑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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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献给正在绝食的作家张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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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中国往事:狱中三友——献给软禁中的李国涛
·我看《入狱须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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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维尔著《獄中書──致妻子奧爾嘉》(选)二十 王一梁 譯

   
   1980年2月3日
   
   親愛的奧爾嘉:
   

   感謝妳寫到赫什馬尼采的第一封信,它平安地到達了。也許正如妳從我上兩封中推測到的那樣,我不能像慣常在魯茲伊內時那樣給妳寫信了。我不得不主要談家務事,而不能詳談我的思想,如此等等。因而,我回答妳的問題將相當簡練:我案子的承辦人員告知我,允許我告訴妳我正在維特柯維奇(Vítkovice)鐵工廠工作,其他的我不能多說,此外,或許我也不必做我幹不動的活,儘管如此,但我極其懷疑自己是否能完成定額。然而,我仍然相信,我的身體將適應於它,我不會總是這麼累的(勞動不是我在這裡僅有的活動──我的職業與生活方式使我確實不習慣這樣的運動。)幸運的是,星期六與星期天相對輕鬆,因此我總可以或多或少恢復體力。這有點荒誕:在魯茲伊內我嚮往坐真正的監獄,在那裡我可以工作、走來走去、置身於人群中──現在,面對如此境遇,魯茲伊內頓時像個甜蜜的夢。我仍然不知道,對我說來這是否比所我期待的單人囚禁好。長期與世隔絕有可能產生的古怪體驗,帶來精神變形的危險,我想這是真正的倒退。另一方面,我也不敢想像我能忍受這樣的生活方式五年。但我也不憂慮,正如我上次寫給你的那樣,我精神健康,並將努力鍛鍊身體。我比以前吃得更多了,但看上去卻正在瘦下去。(再回到隔絕這個話題:妳關於伊而卡說的話──她所寫下的東西──只是增強了我對這種狀態有什麼好處的疑慮。在這裡我的確無法寫作,我可以讀一些、學一點東西,但或許只有週末可以。)我對自己還能說什麼呢?除了工作日後的疲憊不堪,我是健康的。幾次小折騰後,我的感冒基本上好了,痔瘡沒有發作。另外,我必須(也許我可以)說,儘管我們這裡的人各式各樣,但他們對我們非常友好,並試圖幫助我們。從這方面來說,我根本沒法抱怨,相反,我對這種友好態度感到吃驚與感動。
   感謝妳談了自己。我只想再次強調妳應該更常寫信,主要是要有更多的細節。妳的信是可愛的,但有些簡短。不要擔心風格。普澤克打算繼續做自由撰稿人嗎?如果能的話,我贊成這樣做──這比他幹自己不喜歡的工作要強。奧特卡(Otka)怎麼樣了?我沒有她的消息。我前任律師的法律糾紛結果怎樣了?詳細告訴我朋友們的事,以及妳的文化活動,妳的日常生活。列一份你妳探監時要告訴我的清單,這樣妳就不會忘記了。(我也準備我的問題。)向斯拉維亞(Slavia)咖啡館的人們問好(我喜歡妳去那兒)……。我極為渴望妳的到來,──我大概每三個月就有一次這樣的「定位點」。正如妳設想的那樣,這裡真正的苦惱是風霜與寒冷。所幸的是,天現在轉暖了,我下個「定位點」是即將來臨的春天。顯然,他們將按時還我教科書。妳也許可以把《聖經》帶回布拉格。這裡有一個相對說來藏書量較好的圖書館。我借了希羅多德(Herodotus)著的歷史書,但只讀了三頁。我不得不學會──在異己的環境裡──如何在混亂之中集中思想──它不適宜讀書,但寫信可以。
   一般說來,眼下我可能還會寫信。我的腦子裡塞滿著一個念頭:熟悉這個新環境,努力理解它的法規,發現一條在其中最佳生存的途徑。當然要照顧好我的身體和做調整,我的大腦既沒時間也沒興趣提出任何有意義的生存方式或文學思想。面對這種體驗,所有這樣的企圖顯得沒有意義,或更準確地說,還沒有成熟。首先我得消化、經歷與理解所有的這一切。我多想能寫日記,當然,這是不可能的。
   傳送上我的吻。我很高興能擁有妳──一個本來的妳──這意味著愛妳的所有缺點,甚至愛妳簡練得像作家一樣的文字。(雖然,這是一個應該努力改正的缺點。)
   
   
   回頭見──瓦謝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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