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表评论] [查看此文评论]    汪建辉文集
[主页]->[独立中文作家笔会]->[汪建辉文集]->[长篇哲理诗:人间的思路:第四卷]
汪建辉文集
·汪建辉简介
·练习现代汉语(第一课:人)
·裴志海:风中的火柴——读长篇小说《中国地图》
·我们――集体主义语境下的写作
·你们--与一个群体的纠葛及死亡
·他们――一个民族的诞生
·“唯物”
·小说:存在
·长篇哲理诗:人间的思路:(正言)(又言)(再言)
·长篇哲理诗:人间的思路:第一卷
·长篇哲理诗:人间的思路:第二卷
·长篇哲理诗:人间的思路:第三卷
·长篇哲理诗:人间的思路:第四卷
·长篇哲理诗:人间的思路:第五卷
·长篇哲理诗:人间的思路:第六卷
·上帝――一种在高度上的视觉描述
·囚人猎记
·长篇纪念文章《十四年》――那些我认识的人:第一卷
·长篇纪念文章《十四年》――那些我认识的人:第二卷
·长篇纪念文章《十四年》――那些我认识的人:第三卷
·长篇纪念文章《十四年》――那些我认识的人:第四卷
·长篇纪念文章《十四年》――那些我认识的人:第五卷
·长篇纪念文章《十四年》――那些我认识的人:第六卷
·长篇纪念文章《十四年》――那些我认识的人:第七卷
·长篇纪念文章《十四年》――那些我认识的人:第八卷
·长篇纪念文章《十四年》――那些我认识的人:第九卷
小说:彼/此
本书共十二余万字,分为三个部分:
彼(过去时)——人性中极端的状态,沌净与邪恶。相当于是一部成年人的童话。偏向于优美、梦幻的描述。是超验的存在。
/(彼与此之间)——相对应的是文化、历史以及历史与文化之间的交叉点:什么样的历史必定会产生出什么样的文化。总结起来就是一句话:“语言是历史的必然对称”。以记叙为主。是串连起历史与现实的一条可靠线索。是经验的存在。
此(现在时)——生存中的具体问题。责任、义务、承担、追求、理想、成功、权力、欲望、贪婪,这些东西混合在一起,变异、异化、混合、交媾,而产生出的现实之怪胎。文体多为经验性叙述、阐释及议论。是经验的此在。
本书对人性及人生,产生出深深的绝望,如果你仍对生活抱有美好的幻想,慎入。
·彼/此
·彼——一篇找不到历史对称的文本
·/——一场现实中的人与事
·此——寻找历史与现实之间的交叉点
·历史与文学创作—再读汪建辉长篇小说《中国地图》
·等待另一只鞋子·一直向北走(舞台文学剧本·下)
欢迎在此做广告
长篇哲理诗:人间的思路:第四卷

金色绚丽的太阳温暖着修道院的石头。一位妇女在井边汲水。一小时之后,一分钟,一秒钟之后,也可能是在现在,一切都可能崩溃。
   ——加缪《反与正》
   电车里的灯亮着,因此,我能够看得清站在过道上的那个女人,她很纤弱,很年轻,也很美。她怀中抱着一个满月不久的婴儿,这使我感到有些婉惜,一种无言的失落。

   是因为不能得到她吗?
   我不敢对自己说:是。
   因为我发现了她,从感觉上我理解了她,所以无论从哪一方面来说我都应该去帮助她,比如说为她让座。她的气质与形象压倒了我的精神。就在同时我的身体内部又有一种潜在的力量要维持住自己的堤岸与防线,以便保持“自我”的尊严。现在我便想象自体的自尊与她的表象信息的融合:我是处在什么地位?我帮助她是因为在瞬间我接受了她传递出来的信号了吗?这第一印象是从哪里来的?有多大的可靠与稳定性?从感情上我接受了她,我必须采取什么方式才能使自己特有的个性不被她传递过来的信号所淹没?她使我发现了美,并同时发现了自己的所需。因此说,对自我的鉴定认识来源于外界,因为刚才她调动了我思维中的积极因素;另一方面,如果我在想帮助她时(为她让座或去接过她怀中的婴儿)向周围的人望去,发现“他们”全都无动于衷。于是外界的信息又告诉我:你还算是正常的人吗?为什么别人没有你那样的反应?在这时我的理性又压倒了我刚冲动起来的感性,我的思想在出去转了一个大圈之后又回到了原处。我端坐着没有动。就像没有发生任何事情一样。
   我们不能说这是生活的一种失败
   因为过去的模式在这之间又增加了一些什么
   这里我所说的增加如同气球里又充进了一些气体,规范我们的圈子增大了一些,过去模式的边缘却也更薄,旧的模式随时都有可能被突破。这就是所谓的潜移默化或者是酝酿。没有什么证据能够说明事物的变迁与转化是突然的,每一个思想的变化——哪怕是细微的,在当时并不起作用——都蕴育着下一事件的盟生。因此,当每一个人在问自己“在这之间我做了些什么呢?”时回答就是肯定的。但如果有人说:我什么也没有想过。那么他一定是一块石头,因为他没有去生活。下这种定义的原因是:假使他吃饭时没有去想如何丰富一下菜的品味,出门时没有想怎样把自己的隐私隐遮起来,以便能够顺利地生活下去——那么,你一定会说不会的那一定不会的。人对生活是要求,而不是接受。
   然而,这是否就是说人就仅仅是这样的呢?
   人群中就没有一个个人吗?
   让我们回到电车上:我望着那个很美丽的少妇,那是一种丰富的美的象征,我想对我的这种感受以一种表示,我起身让她坐下,本来这事我做得对极了——从让座的这一事实,而不从动机来说。可是,我又看了看车上的其他人,他们的表情毫无异常。这时我又想:我怎么不像他们?我怎么啦?我该怎样?是不是每一个人都会这样做?——其实可以肯定电车上不止是我一个人在这样想,在这之中至少有二个、三个,甚至更多的人这样想过了。那么,你一定又会问:为什么没有人会这样做呢?他们不都是想要这样做吗?答案是:电车上所有的“他”阻止了他的行为,其中的“他”中也包括了我。也许人们现在很沮丧,因为人在否定了自己的同时也否定了别人。在这一情形下人无法从旧的模式中“流”出去。
   我坐在座位上,电车一直开着,
   如果它中途不停下来,重新换
   上一些不同类型的乘客(上一
   些人,下一些人),那么,我
   的生活模式就永远停止在这个
   层面上。因此,这个故事也永
   远无法继续;人们各自想着自
   己的心事,谁都不说,谁都不
   做。车轮还在滚动,电车始终
   向前,在这一时刻里的历史结
   论是:时间在向前滚滚地流动
   而历史却停滞在后面不肯向前。
   造成这一后果的原因是因为没有“流”动,包括思想和行为方面。每个人仅守着自己的圈子,不做向外的“流”出,同时也阻止外界事物向内的“流”入。这是一潭死水,腐臭、肮脏、粘腻、呆滞充满其中。这一潭死水很快会在无源与无流中干涸、死亡。
   路思坐在车上,扭头向窗外望去,夜色朦胧
   月凉如水
   远处的一盏盏街灯流星般向他流来,然后逝去
   最后他看见了一个冻红的红点出现在视线的尽头,近了……近了……他看见那是太阳。太阳从城市的一排排路灯中“升”了起来,灿灿的、圆圆的、红红的、亮亮的。太阳由红转白,天空完全亮了。
   ★   ★   ★
   我关闭了灯,太阳的光线照了进来。
   窗台上的花因为是假的而永远不会凋零。
   我注视着这束花,看见尘埃一颗一颗地掉落在上面;花的青春风采被埋葬了,灰灰暗暗的。阳光从花瓣上泻下来如一只琴弦上跳动着一个忧郁的曲调,乐曲中阳光抖动着缓缓下降,窗内响起了时光的脚步声。
   时光向前流去,留下这束花孤零零地站在窗台上。
   花的存在也使窗内有了一丝的活力,花勾起了主人对大自然的回忆,此时的花成了大自然中的一种信物、转换、移情。
   人通过虚设开始向真实接近、过渡。
   塑料花被蒙上了一层灰垢,灰灰暗暗地开放着永恒的不变:
   我想起了在过去若干年前的一个春天
   她为我折来了一束鲜花,插在窗前的
   桌子上。顷刻,小屋里充满了生机、
   光影、色彩与馨香流动着形成了一曲
   和谐的交响曲。我无比激动地伸出手
   拉住她的手,我们向屋外走去,鲜花
   已开遍了原野,粉粉、红红、黄黄、
   白白的,我们被陶醉了,留连在花海
   之中,仿佛被大自然给溶化了。在这
   时个人失去了意义,而就是“人”。当
   我们带着未尽的醉意回到小屋时,我
   们发现插在窗前的鲜花凋谢了,花瓣
   撒落了一桌,花瓶里只留下一只独独
   的枝干。她哭了,回转身奔跑出去要
   重新回到花的世界。当我追出去时她
   已经消失在了花海之中,分不清哪是
   花哪是人。她去了,她离开他去了,
   为了纪念她,呼唤她,寻回她,他在
   窗前插了一束塑料花。然而她却再也
   没回来。塑料花在窗前永恒地开放着
   我之所以把花插在窗前是为了使她能够很容易地看见它,只是这束花散发不出芬香。我想这就是她没有再回来的原因。真的就是真的,假的即便再像真的也一定是假的,这就像是市面上的一句话:“真的假不了,假的真不了,”我窗前的花一直开放着永远不会凋零,因为它是假的,而她也因此不会再回来。
   在这时
   凡为真的都是短暂的
   易逝的
   凡为假的则为永恒的
   不变的
   太阳的光线照了进来,我关闭了灯。塑料花将阳光的光线中的颜色分解出来,涂抹在花瓣上,使小屋出现了一丝的生机。花或红或黄的颜色在空气中晃动,若隐若现,像是水中晃动的影子。又像是天空中的一丝极淡的云彩随时都有可能会化了去,成为空虚。我注视着这朵小花,尘埃在阳光中明晃晃地落在叶瓣上,仿佛这已经不再成为阴谋。
   花的存在使屋内所有的存在波动起来
   梦一般迷人的回忆穿透阳光向我们款款而来
   使一切存有之物变得飘飘渺渺。
   梦只能是梦
   不能成真
   而回忆却是过去,是过去的真实。
   对于我来说,什么是美的,这朵假花是我常看见的,它使我想起了过去的春天、真实的春天。这朵插花只有我一个人能看得到,我却从未曾告诉过他人。它就在那里,无声无息之中,永远只为我所注目。在所有的梦中,只有它让我回忆起了过去的某一时刻,只有在它那里,我才看见了自己个人的生活,感到无所适从。我回忆起了一个过去曾经有过的日子,在一处拥挤的火车站候车室里,她问我:“你是九零级学生?”我说:“不,我已经老了,不过,你将我看得那样年轻这令我很高兴,因为这对我来说,我比我曾经年轻时的样子更美。那时我是年轻人,可现在我是中年人了,而面容却依旧如故。”我梦见了一朵站在窗前的塑料花,时间从它旁边流过,可它却依旧如故。我知道那是因为它从来就没有“真正”过。她显然很迷惑,将目光移向别处,停留在那个叫花子身上,从他肮脏的脸上她看不出他的年龄。
   这时她分不清现实与回忆。
   我之所以将这束花插在窗前是为了我能够经常地看到它,只是这花无法让我进入现实。
   这也就是我一直生活在梦中的原因之一。
   我的梦只有我一个人看见,只有我一个人知道,那些形象我从来就没对别人说起过,它就在那里,无声无息的梦境之中,连在梦中出现的其他人物也不知道。他们默默地毫无知觉地进入了我的梦中,成为故事中的人物。在所有的梦中只有我自己感受着自悦自喜。
   只有在深深的梦中
   我才认识到了自己
   感到心醉神迷
   感到变幻莫测
   感到丰富多彩
   ★   ★   ★
   对你说什么好呢?
   那是在一条路上。这不是一条任何可见在土路、石路、水路、旱路,而是一条看不见的思路。在这条路上行走着所有能够进行思想的人,有的人仅迈开了步子就开始徘徊,但在这条路上行走的所有的人的形象都是冷漠而又严峻的。在这个国度中同样有着四季,同样有炎热,同样有酷寒。人类的精神生活在地球上宇宙中的某一个空间中,完成着一代又一代的精神思想的更替与嬗变;在这个国度上同样有死亡,同样有新生,同样有堕落,同样有升华。
   我们在这一条路上的行人中看见了路思,他坐在一辆汽车上低垂着头沉思,他的身边站着一位抱着小孩的少妇,少妇在他的目光中很美,柔柔弱弱的如一根垂柳,少妇的负重很大。沉默、死亡的沉默伴随着轰轰的车轮声。永恒的沉默将走向死亡,永远的沉默必定走向死亡。因此,这辆汽车将一直走向灭亡——永恒的、沉静的地狱。我必将走向死亡吗?我必将永恒的沉默吗?车上的乘客不语。我必将走向地狱吗?是因为这汽车在驶向地狱吗?我凭什么要跟着它去死、去灭亡?没有人回答。
   不,不,我不能随它去,我只不过是一名搭乘的乘客。看——现在车窗外的境色依旧锦绣,现在回头还来得及,否则一切就太晚了,太晚了。
   汽车继续向深处滑去。
   突然,汽车里回响起了路思的一声爆喝:“停车。让我下去。”汽车在一声震动中停住了。路思从汽车上下来,在他身后还陆陆续续地下来了一些人,包括那个少妇。她抱着孩子站在风中,风吹起了她的沙巾很美。
   汽车哼哼了几下继续向深处滑去。在沉默中一点点地滑下去是容易的,直到最后变聋变哑。
   在不言不语中滑下去是容易的,直到最后长睡不醒。
   ★   ★   ★
   一个少女敲门,路思的小屋里回响起了“叩、叩”的声音,这声音席卷了路思的倦疲,将他带到门前。
   路思看见这个少女如阳光般站在门前,
   远处一阵风吹来将她的裙子吹得飘飘荡荡……
   路思看见了一束明明媚媚的阳光,阳光中站着一个实体——少女——亭亭玉立。风从远处而来顺着小巷蜿蜓而去,没有人知道风将走向哪里,只知道它向去处去。
   对你说些什么好呢?我们生活在宇宙中一个圆圆的轨道中,既有冬天也有夏天;既有秋天也有春天。

[下一页]

©Boxun News Network All Rights Reserved.
所有栏目和文章由作者或专栏管理员整理制作,均不代表博讯立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