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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彼/此
本书共十二余万字,分为三个部分:
彼(过去时)——人性中极端的状态,沌净与邪恶。相当于是一部成年人的童话。偏向于优美、梦幻的描述。是超验的存在。
/(彼与此之间)——相对应的是文化、历史以及历史与文化之间的交叉点:什么样的历史必定会产生出什么样的文化。总结起来就是一句话:“语言是历史的必然对称”。以记叙为主。是串连起历史与现实的一条可靠线索。是经验的存在。
此(现在时)——生存中的具体问题。责任、义务、承担、追求、理想、成功、权力、欲望、贪婪,这些东西混合在一起,变异、异化、混合、交媾,而产生出的现实之怪胎。文体多为经验性叙述、阐释及议论。是经验的此在。
本书对人性及人生,产生出深深的绝望,如果你仍对生活抱有美好的幻想,慎入。
·彼/此
·彼——一篇找不到历史对称的文本
·/——一场现实中的人与事
·此——寻找历史与现实之间的交叉点
·历史与文学创作—再读汪建辉长篇小说《中国地图》
·等待另一只鞋子·一直向北走(舞台文学剧本·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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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篇哲理诗:人间的思路:第三卷

你们应该走到哪里,超然于一切睡眠之上,让漫长的道路感觉短暂,模糊的图形焕发清晰,直至明白世界上最不平坦的是水而不是群山,交错的言辞,行为的循环,对流于茫然。
   ——毛喻原《启示书》
   是风吹来,把雨意带到了城市的上空,所以骤然间小屋变得昏暗起来。每一个人的心就像进入了一个狭窄潮湿的小胡同。胡同错综复杂纷乱交错,心很可能会迷途,也很可能进入一条死胡同再也走不出来。但人们说迷途的羔羊更为幸运。
   路思想着,人在这时对生活的愿望是非常简单的,那就是“活着就好”。人不能离开本体而去奢谈理想。这是一个奇妙的时刻,我们竟没有察觉,对面屋顶上一束阳光透过云层把闪烁的光辉照射下来,屋脊上方的天空布满了黑色的云层。乌云很快聚拢起来,使城市像是坠入了一个陷阱,房屋的四处是一片灰暗。有些光线差的房子已经亮起了灯,使灰暗消褪了下去,伏在不远处黯黯然地窥视着屋内。灯周围的颜色淡红淡红的,如一片雾霭中从地平线上冉冉升起的太阳将阳光的浪潮无声无息地击向四方,把我们载出浑沉的黑暗。这时候如果有人站在窗外,向屋里望去就会看到路思站在窗前向窗外凝视,就会觉得他那张亲切的面孔显得比原来更加苍老,更加遥远,更加陌生,就好像隔着一个辽阔的时空和悠悠岁月在遥遥相望。

   路思看见窗外有人看他,便将身子背转过去;幻想从眼前消失,出现在眼前的是温暖的、柔和的、波动的、朦胧的灯光。一切都生于幻想,背后是一栋房子紧挨着另一座房子,无尽头的延伸,还有那张出现在窗子外面的脸庞在静静地凝视,此时整个世界很静,静的平淡,此刻最好是缄默不语。歌德让浮士德传递着他的箴言:理论是灰色的,生活之树常青。我希望,生活的晴天在心中永远闪烁照耀,就像那春天的花正开放在春天里。
   我不知道是怎样到这个小镇里来了。我记得,太阳还被蒙罩在乌云里,我在路口站了一阵,只是站了一会,看了一会天空,这时雨下下来了,雨点滴进了我的眼睛里,涩涩的,我想我这是哭了吗?真正的哭了吗?透过雨点我看见外面的世界陷入了梦幻之中。就在这时,我看见有个人影晃动,他沿着开花的小路一晃而过,我可以听见他的脚步声踏在水里的声音,我可以看见他红色的领带像一条烧红的铁棍。我感到眼睛一热,我的泪真正地流了下来,这又触动了我心底的感情,我倏地一惊,想看清这行将消逝的人时,却发现我又是独自一人。雨滴落在大地上,落在我的身边,使我脚下的凹处积起了一潭雨水,一枚坠落的花瓣在积水中浮动,如一只迷失的孤帆,这不禁又使我想起了我孤然一身,我的影子被扯入水中撕扯成无数个碎片。这不正是人们说的悲惨的预示吗?那在轧轧作响的老槐树不正是那曲忧伤的在我的窗下演奏过的曲子吗?刚才那飘逝而去的影子不就是梦中见到的或者是天国飘出的一朵五色的音符,那五色的音符飞到这里将长久以来压抑着小镇的阴郁带走,这个正是梦吧?听说有人在很多年前从这里出去了,唱着那支歌儿走了,是谁把这多年以前的故事说给我听的?我记不清了。这故事常常流到我的面前,像刚才那枚花瓣一样不等我抓住它便从我的指缝里流走。没有抓往它是因为这花瓣根本就是一个故事,虚幻的如水中我的影子,一个碎片一个碎片地晃动。刚才的那个人影又从我的眼前晃过,那红色的领带如耶稣受难时流在十字架上的血,血一直往下流,流的很长,于是人们象征性地在领带下创造了一个箭(v)形,我相信这是真的,我看见的他是真的,其它的一切都是梦幻。那个人从我的视线中消失,再也找不回来,就像人们在花园中看到一朵喜爱的花径直地奔过去,轻轻抚弄而不攀折一样,游人离去了花只被留在了记忆中。虽然它会时时被主人翻弄过来回想、留念、玩味,但它还是在花园中看到的花么?今天的回忆是否和昨天一样?花是否会在记忆中开放?枯萎?凋零?这是一个在梦中讲述的故事,故事发生在现实中。我在梦中把它讲述给你听,使我们的心里见到的五光十色、流动活跃的东西在我们的眼前熠熠发光。
   我相信他已进入了这个小镇,怎样才能找到他呢?我觉得我把自己扔入了一个黑暗中,在黑暗中我看见外面所有突兀、塌伏的东西显露出来,色彩斑斓地显露了出来。在这幅图像中突出了一幅图画和一个人,现在我看清了一个身材修长的中年人正从一个长满了青苔与艾草的台阶上下来,台阶是用石条铺成的,石条的上面很少的落了几枚落叶。时间是傍晚,一束微弱的阳光将光线像手电筒中间的白光一样送到石阶上把台阶照得轮廓分明,这使台阶的两边幽暗的像被墨淋了一般。他美得异乎寻常,过早的谢顶使智慧高爽得垂落在额头上。在阳光的中间,他向前走着使被阳光晒干了的空气鼓荡起来,他像行走在宇宙太空的真空中,步态悠悠扬扬,飘飘洒洒,虚虚实实。他像做梦似的“升”上台阶,进入这有许多人居住的吵吵闹闹的小镇。唯一的街道在众多房屋的包裹中显得分外的“挤”。这使人想到了“心胸狭窄”这个形容心眼小的人的成语。人与自然又天成合一了。
   他来了之后发生了什么,我不知道。是会在明天发生呢?还是会在二十年以后发生?我也不知道。可我在想,一定会发生的:就有什么东西要降临了。他来了使小镇的人数在量上起了变化。当量的变化积累到了一定的程度质就会发生变化。这就是量变和质变的原理,我对自己说:一定要变的,彻底的变化,到时候我们将不会认识我们自己。我不知道这一切会发生在什么时候。是已经发生了呢?还是从未发生过?夕阳下他的面部特征被看得一清二楚,除此一切则模模糊糊。
   路思从台阶上走上来时看见太阳已经沉了下去。那最后一缕阳光在宇宙中如孤帆一般飘荡。它也会像船一样沉没吗?科学家还无法解释。但基本上可以做出这样的推论:宇宙中有一个奇怪的黑洞,这个黑洞可以使一切光线、信号、电波消失不见,像是沉入海底的船,这种黑洞并不是物质上所说的那种黑洞,而是一种由“不在”的东西组成的不在之物。它也许可以解释成是一种“场”。路思想着:在生活中也有这样的黑洞吗?使精神、信念、意志沉落下去。
   ★   ★   ★
   就有什么要降临了,他慢慢地从那狭窄的
   但敞开着的石阶走进去。月亮已经把它的
   银光洒在大地上,如一个毫不小气的人在
   施舍着他的财富。路边树梢上的枝叶泛着
   银光,似乎是被月光拥抱着,而树下夜色
   正浓,一片漆黑。有什么要降临了,就像
   露珠滴落在嫩草上,草茎轻微弯曲着相互
   碰撞、抖动发出轻微的嗡嗡声响,向踽踽
   独行的他轻拂来,这近似天籁的声音使他
   沉缅于失意的、不可捉摸的淡薄忧郁之中
   他停下脚步,聆听着这轻的声响从天而降
   “就有什么要降临了,”他知道:一定要变的——彻底的变化—— 就是从这个寂静的夜开始。
   他将帽子脱下,挂在一棵树的枝丫上,与它久久对视。
   ★   ★   ★
   现在,我们生活在一个空间里,没有人能够将我们现在的境况真实地记录下来,也没有人能够正确地为“我们”做出评语。
   在这个时刻所有的文字记录都是根据政府的意图来“描述”的。
   我们没有了自由我们不知道过去为何物,我们不知道现在为何时。这是一个可悲的时代,我们不知道我们的目的是什么,意义在哪里。
   我们不知道我们的“现在”是如何一步一步地走向未来的,没有人能公正地评价它们,客观地记录它们。我们不了解自己,我们的后代也不会了解我们。于是历史就经常会出现重复——惊人地相似——与这一个历史时期相似的事件。这不是倒退了吗?这不是可悲的循环的环绕吗?这也许就是令人不解的“环绕”的原因。我们不了解我们上一代的真实经验。我们重复了前人已经经历了的历史。
   历史需要真实、全面。我们不能够成为给我们的后代留下了“某段历史空白”的罪人,我们不能让我们的后代因不了解我们真实的经验而又去重复我们已经经验了的经验。历史在徘徊时的罪恶根源就是忘却。对最现实最关键的东西避而不谈,使这段历史仅仅在“在”的客现世界中白白地流逝,而没有在“不在”的意识中留下思想的记录。
   这个时代是一个不可言喻的时代。
   而又必得去语言它。
   一棵树站在自然中仅仅是为了“在”,一棵树站在人的视线中则表现了一种“存在”的需要。
   我们应该怎样去语言它——那种需要——对称人类情绪的主观现象的产物。
   我们应该怎样排除偏见,尽量客观地记录下这一切——虽然语言的产生就是因为人的主观思想所为——但我们还是要求语言尽可能地客观地去记录一个事件,而不是描述它。
   这样的语言不同于文学艺术,因为它仅仅是文字记录。
   这是一个空白的时代
   太大太大的空白逼进了整个社会的每一个阶层
   我们不知道我们的前辈过去怎样,他们是否满足舒意,人们是否曾经想对自己进行改造而因社会、历史、时代、权势的限制而未完成或还未进行。
   我们不知道我们的现在怎样,因为上一个空白的延续,我们不知道历史与时代是否统一,是否已经被割裂,使时代滞留于历史之后;我们所作的是否是前人曾经做过的?这样我们的时代是否退到了那个历史时期?
   我们无语,我们漂浮在主义的泛滥上,毫无根基基础,一阵风吹来,我们便随风摇动——或进、或退、或右、或左、或静居不动。我们的思想是混乱的;我们是一枚风筝,历史是牵扯风筝的线,时代是风筝飞扬的空间。空间中弥漫着的主义的潮水肆意冲击着生活中的人们:人们在主义中摆来摇去地循环,形成了令人费解的环绕。
   我们将向哪里走?
   前进是为了后退,后退是为了前进,在这些辨证法中只有结局却没有开始。
   我们将在什么时候开始?
   开始时走向哪里?
   是否是在走向结局?
   结局是否就意味着死亡?
   我们无言。因为这是一个空白,我们才无语;因为这是一个空白,我们才无言。
   我们又必得去语言,因为空白最需要也最值得去语言——客观的、忠实的、全面的、 只为自己本民族认识自己而写的而不是专为对外宣传而写的货真价实的语言。它不欲与人论辩,亦不欲证定论题,亦不是为了谁而去语言,它只是为了记述一个时代的真实境况、民俗、生活、习性、趣旨——这个空白里缺少的正是这样的语言——排除“主义”于言语之外。
   这是一个难言而又必得语言的时代,否则一切就真正的太晚太晚了。
   ★   ★   ★
   所有的道路在有东西流动时才成为了道路。水路有船,公路有汽车,铁路有火车,山路有人、有兽,思路有思。与其它不同思路是无形的不可见的意识的;思想是流动的,流动的思想形成的轨迹就是思路。
   因为有了思才有了路,才有了路上的船、汽车、火车。抽象的思赋予了万物以存在的意义,世间的万物使思路有了对象目的。这就是抽象与具体的关系的辨证统一,万物使思有了思的对象,思使万物加入进人类的生活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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