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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眼里没有泪水—临沂计划生育调查手记之三

   
   
   

计生人员用橡皮棍打我哥,打完之后让我打;


我说我不能打我哥;他们又让我哥打我。


——题记

   
    在楚望台的《东庄》里,一个70多岁的老奶奶控诉:“俺这些年,眼泪也哭干了,心血也耗干了,现在多难过也掉不下眼泪来。”也许我经历的苦难太少了,自认为还算坚强的我在临沂哭了几次。最难受的一次就是听宋花厚讲述自己故事的时候。
   宋花厚是费县梁邱镇马下沟村人,60岁左右。她的儿媳刘山花头胎是男孩,不让生二胎,2004年十一月初五查出怀孕,已经五个月。刘山花讲,查环员没有给送药具,体检几次又没有查出来,这不能赖她。但她的亲属开始面临大祸。
   最冷的三九天,宋花厚被抓往镇计生办,要钱。因为她的另一个儿媳妇缺羊水,得花钱,老人央求:“我给你磕头了。”放回来后三天,又被捉去,这次关了四天,正是冬天最冷的时候,她记忆犹新。计生办的人要钱:“3000也行,4000也行。”她说,“500,你救救我吧,你不同意,我就撞死在这儿。”出来后,她还得躲,只要刘山花不回来,就抓她。
   据刘山花讲,腊八那天,她大姐、五妹、大嫂、二嫂、弟妹,同时被抓;全都被关了五天;每人交了500元,还得请他们喝酒,才放出来。腊月二十三,她大姐、五妹和五妹的四岁女儿,又被抓,关了六七天,共交1000元才出来。五妹不敢回家,二月十八,在另一个村子被抓起来,关了八九天;托人交了1000多赎回来。五妹又跑了,抓了房钟臣(刘山花的大伯子,宋花厚的侄子)。
   宋花厚去了计生办,要顶替她的侄子。房钟臣出来。镇计生办的人开始用刑。“他们在里面用橡皮棍打我,又用巴掌打脸,打了十几下,我的牙打出血了。我有病,他们说我是装的。也不给我水喝(有时候看门的给我些水)。我就在水泥地上一晚一晚地蹲着,没铺没盖。”
   这一次就蹲了26天;她哥哥蹲了18天,她嫂子蹲了5天。邻居老王(王宝坤)、房东振也被抓被打。这时刘山花的孩子出生了,交了25280元超生费,被关的人拿了钱才出来。
   宋花厚说:“我哥哥(65岁)被抓了之后,计生人员用橡皮棍打我哥,打完之后让我打;我说我不能打我哥;他们又让我哥打我。”在记录这一段的时候,我忍不住无声地哭;却又不想让他们看出来,而且还得继续写。真想冲出去号啕大哭一场!就像王克勤调查定州屠杀之后在酒桌上那样痛痛快快地哭一场!国家计生人员摧残比他们父母年纪还大的老人、施暴之后又强迫亲兄妹互殴,这立即使我想起印尼排华事件中用枪杆子逼迫弟弟强奸姐姐那类暴行。我想不出人性竟有如此邪恶,我想不出一个肆无忌惮地诱发邪恶人性的制度是怎样一个制度。我想不出60多岁的老人受到如此虐刑时是如何看待他们生活的时代和社会,我想不出那些披着人皮的计生干部在读到这个故事的时候能不能有些许的心灵的不安。
   
    宋花厚的哥哥因为被关了18天,花生和羊被偷了,一些鸭子、羊、牛犊和小母猪饿死了,损失3000多元。宋花厚说:“我哥哥出来之后,生我的气,一直不跟我见面。他说,你拿3000块,否则永远别来。”
   宋花厚讲完了自己的故事。她的眼中没有泪水。但她那满是皱纹的脸上却可以看出哭过的痕迹。
   
   2005-8-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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