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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 生 情 色

   唐 夫

    记得一个八月后的黄昏,我驾车在芬兰中部湖区一座钢索吊桥上,桥下是浩瀚的万倾碧波,路边林木葱郁,花草相间,红黄错落,路面灰白平坦,宽敞笔直,此时车辆稀疏,微风徐徐,秋意绵绵,我随意侧身望远,突然目瞪口呆,一时竟不能自已,回首无车,便慢行静观,视野宽阔,送目望远:一片天玻水璃,晴空万里,湖畔一轮金元半落微波,尤沉尤喷,水面鱼鲮跳跃,乾坤霞光万道,彩云百重缭绕,半天火红,满空黄艳,簇拥成锦,似天帝出游,领万神如侧,七色兼并,八荒肃穆。 ]

    朝下看,湖水涟漪荡漾,一波一折,碎银铺绫;仰天望,云天湛蓝空阔,青鸟展翅,钻高潜低。湖滨树林极墨,画笔踊跃,原野逶迤成浪。此时此刻,天地衡结,五行荟萃,金、木、水、火、土、皆成彩华,各展风姿;此时此刻,人神与共,五脏清爽,心、肝、脾、肺、肾、为之纯净,百脉振奋,九霄安寂。这瞬间,这奇景,这良辰,这心神与天地的感应令人神飞意弛,血未热,情先醉,神不思,魂已飞。所谓自然精灵,由落英缤纷中,看云蒸霞染,妙不可言,尽在眼底。此时此刻,我恨不得跳出车去,张开双臂,就迎着那轮红日沉到天外,化作万顷碧波,化作万朵云霞,化作锦鲮游泳,化作清凉微风… …。

    回过神来,我一脚踩尽油门,恨不能让那辆雪铁龙一声巨吼就冲进天堂,还怕那高处不胜寒?

    要说人生之短,真如白驹过隙,看那流星一闪而逝,也是多少万光年的飞驰,从我们呀呀学语,到撒手摆停这身皮囊,走运的有百年躯躯,反之,就可怜得无以论说,还不算有人要跳楼、上吊、闯车、翻船、撞机的化为灰尽,还有人干脆吃饱一肚皮的安眠药去见周公就不回头。说来说去,都是不晓得做人的真正享受。

    其实做人,与山为伍,与水为伴才是真谛。人说世情练达,不外乎善为斜肩谗笑,精于趋炎附势,怎有游山玩水的潇洒自如。读书是可以开发心智,但书中的语言文字需要运化为用,老是咀嚼别人的唾沫,也是长舌舔蜡,即使自己成了书柜册箱,莫非是蛀虫的晚宴,行尸的早餐。真的知识还需要自己的真实体会,才有真实情感,写出真实文章,表达真实的胸怀。只有游历,可能开阔视野,充实人生,才不至于心为形役,志为意困,意为思迁。这才是平凡中高雅,庸俗里超脱。

    我向往的人生,游历自然,喻情山水,在起伏旷远的云天下,在人迹稀罕的迂回处, 触景生情,流露真性,放浪形骸,蜕尽凡俗:时而大呼,时而大闹,时而大哭,时而大笑。大呼则仰天长啸,大闹则浪卷风弛,大哭则雷电交加,大笑则林涛泉涌,洗尽一腔尘埃烦愁,吸满四野灵山精华,不也快哉。象徐霞客那么饥渴不顾,披肝沥胆,踩日蹋月,涉足爬攀,穷山川地貌,于幽谷中见温蕴,与山峦上接彩虹,在林深处识鸟语,酢灵泉边听华章,这样走也乐,住也乐,动也乐,静也乐,所谓先天下之忧而忧,较朱门之冻尸论,我又何能;又言后天下之乐而乐,以杞人为叶公谈,与我何关!

    于芬兰 2003-5-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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