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逃离苦难的死亡之旅--四名大陆偷渡女子访谈录

今年二月初,美加的中、英文报纸,都以大标题在显著的位置,连续几天刊出报导:四名中国大陆女子,在一个严寒的冬夜,藏匿在一辆空货运卡车底部,企图从加拿大偷渡进入美国,结果被抓获。人们对偷渡者用如此危险的方式,藏身货柜车底偷渡表示震惊。笔者的一个朋友也是个长途货运司机,消息刚刚见报的那一天,在长途休息站,一个高头大马的老美对他大声喊起来: “太惨了,这些蛇头太残酷了,我们对动物都不会这样”。

   

   四名中国大陆妇女是,来自浙江的十九岁的胡丽娟,二十七岁的吴爱菲;来自福建的二十三岁的王艳华和二十九岁的郑美玲。消息说,这辆货运卡车於一月三十一日凌晨三点左右,在位於尼亚加拉大瀑布的美加边境准备从加拿大进入美国。在美国海关边境检查站接受检查时,海关人员无意间发现有衣服从货运卡车下露出来,低头仔细看时,看见有头发从货运卡车底部吊下来,於是在货运卡车底部发现了四名偷渡的中国大陆女子。美国海关检查官表示:她很可能是救了这四名偷渡客的命,当时气温是零下九度,加上车速,再加上吸入大量汽车废气,四人中被绑在车尾的胡丽娟和吴爱菲,在被发现时已经失去知觉。

    四名分别来自浙江和福建的中国妇女,两天後被美国移民局遣返回了加拿大,在边境小城伊利堡(Fort Erie) 的一家难民收容中心住了下来。负责偷运她们的卡车司机,是一名持有美国绿卡的柬埔寨华人,已经被捕。

    笔者和先生驱车两个小时来到伊利堡看望胡丽娟等人。那是一栋普通人家的房子,房子的主人荷尼根女士,也是收容中心的负责人,警惕地问我们和她们是什么关系,我说:我们只是在报纸上看到报导,来看看能否给她们帮上什么忙。荷尼根女士才把我们让进屋,屋里有七八个人正在一起吃午饭,四人中最年轻的胡丽娟已经吃完了,起来迎接我们,带我们到地下室里聊天。後来其他三个人也一起过来说话。四人中,胡丽娟年轻单纯,比较坦率,说话也大声大气的;二十七岁的吴爱菲看上去是个纤弱女子,五官十分秀气;来自福建的王艳华虽然人十分瘦小,但显得很有主意,也很警惕;年纪最大的郑美玲少言寡语,显得心事重重。四个人暂时挤住在一个房间里。收容中心还有另外来自俄罗斯和非洲的难民。笔者询问四人是否需要什么东西?在这里是否习惯?几个人忙不迭的说:住得惯,住得惯;什么也不需要,有地方能安全地住下来已经很好了。谈话中,笔者才了解到,她们都已经在路上走了几个月,最长的,已经在路上走了八个多月。她们还没有从偷渡旅途的惊恐中恢复过来。聊天中,除了一声声小心翼翼的叹息,眼睛中流露的仍然是不安和迷朦。她们表示已经向加拿大移民局提出了难民申请,希望加拿大能收留她们。

    春节当天,笔者再次驱车前往看望她们,并买了些烧鸡、烧鸭等食品。笔者和四人一起吃了简单的年饭之後对四人做了录音采访。

    漫漫偷渡路 九死一生

    盛 雪:你们是什么地方人,什么时侯离开家的?

    王艳华:福建人,出来三个月了。

    郑美玲:我也是。

    胡丽娟:我是浙江温州人。去年十月份离开家。

    吴爱菲:我也是浙江温州的。去年五月份就出来了。

    盛 雪:王艳华、郑美玲你们两个都是来自福建的,是一起出来的吗?都到过什么地方?路上辛苦不辛苦?

    王艳华:我们从家乡出来後,在路上才认识的。路上很辛苦,很多危险。坐过大巴、大卡车、火车、船、飞机,也爬过山,经常走夜路。

    郑美玲:有一次带我们的人把火车的时间记错了,我们坐的位子已经有人了。那天雾很大,真的很大,那几个人就叫我们从火车上跳下去,我不敢,可是没办法,就闭着眼睛跳了下去,把脚扭了。真的很可怕。

    王艳华:我们每到一个地方,都是被关在房子里,也不可以问,叫我们走就走,叫我们住 就住。有时侯过一些关口,过不去就返回来再等机会。

    盛 雪:吴爱菲你出来这么长时间,一定到过很多地方,一路上怎么过来的?

    吴爱菲:我路上是到过很多地方。到底到了哪些地方我也不知道,因为到了哪里,带路的人也从来不讲是哪里,也不许问。我到每一个地方只是被关在一个小房子里,不能出去。房子门和窗都关得紧紧的,窗子都遮起来。饭都是他们买来吃,有时在路上就没有得吃。象那次,爬山走了一天一夜,只吃了一点点东西,你走得慢一点吧,他就从後面一脚踢过来,嫌你走得慢, 那话又听不大懂。那一次走完草地过河,河水到这里(用手比胸),虽然我在农村,但不会游泳。在河里被水冲得一漂一漂的, 一个浪过来,把我冲出去老远,还是那个人把我拉回来,救回来一次。另外一次在海上,船破了,漏水,又有风浪,都是这样。

   盛 雪:有没有什么地方、什么国家、城市,你经过是你知道的?

   

   吴爱菲:刚一出来去过个地方叫金边是知道的,那里中国人多,讲话也听得懂。其它都不怎么知道,都是给关在一个小房子里,又不让问。我们好象植物人一样,叫你坐你就不敢站,叫你走你就走,就是这样。

    盛 雪:那你呢,胡丽娟,你才十九岁,跑这么远的路。路上害怕不害怕?

    胡丽娟:我从家乡温州到南宁再坐火车出来。到了一个地方,那里的人看上去都象中国人但很黑。话也听不懂。到了晚上开始爬山,一共四个人。天很黑,山路又陡,哇!真的很吓人,我爬得腿都软了,我真的很想哭。有一回,有个手电筒照过来,那人说:快躲起来,赶快躲起来。我的心吓得嘭、嘭、嘭跳,都透不过气来。几个小时後,到了一个小木板房子休息了一会儿,又上路。这次是有个人开摩托车载我一个人走,摩托车在夜里的山路上开得飞快。我吓得魂都没了,眼睛都不敢睁,只有死死地抱着那个人。摩托车在一个坑里一颠把我的脚扭了,疼得要命,眼泪就流下来,我也不敢哭。我就想起来,匆忙从家里跑出来,也没有和家里人好好告别,如果我死在路上,不知道会不会有人通知他们。一会儿,天下起了大雨,我们又躲进一座小木屋。我又渴又饿,但是却什么也吃不下。就这样,休息一会儿又上路,赶一段路又停下来,我已经完全没有时间概念了,也不知道白天黑夜。这一天夜里,我坐车靠近了一个城市。远远的看见有一条很大很大灯火通明的龙。我问是哪里,那个人说:不要问,带你去目的地就是。快要进城时,车又在黑暗中停到路边。路边有人拿手电筒照了几下,招手叫我过去,我只好跟着这个人钻进路边的草丛中,走过去才发现,那边是水,水边藏着一条很小很窄的船。有人一把把我拉上船。我浑身发抖蹲下来,紧紧抓着船边,手已经浸泡在水里。我向远处看,根本看不到岸,我不会游泳只好闭上眼睛听天由命。船划了一会儿,前面出现了一条大一点的渔船。渔船上也有人用手电筒照了几下,这边的人回照了几下。渔船的发动机启动了,向我们的小船靠过来,到旁边,有人把我拉到渔船上。渔船大一些,我的心也稍微放下一点。可是船开了一会儿,发动机出现了问题,不能排水。开船的人关了发动机,一个人往外舀水,一个人修理,修了很久也修不好。一会儿,下起了雨,风浪也越来越大,我吓得直哭就爬到船头趴在甲板上,紧紧抓着船舷。天黑漆漆的什么也看不见,风浪把船抛起来,我整个人也跟着飞起来,船落下来,我人也被“啪”的摔在甲板上。我回头看船尾,想喊人来帮我,可是我看到船尾好象已经沉到海里了。我一慌,一个大浪把我抛出了船外,船员冲过来拉住了我抓着船舷的手,把我拉上来,救了我。船还是修不好,後来风浪终於渐渐小了。就这样,挨到了天亮。太阳升起来了,我看见远远的有一只船,就想喊救命。但是,船员冲过来,叽哩哇啦跟我说了一大堆,我听不懂,但我已经明白,他不许我喊救命。太阳挂在半空的时候,船终於修好了。我进了船舱,我吐了一次又一次,加上没吃没喝,我已经精疲力尽,向在船舱里我睡着了,睡梦中我梦见了我的父母和家人,我梦见了和他们在一起。梦醒的时候,船已经到岸。上岸走了一段路,到了一户人家,这时候,我发现我发起了高烧。我以为睡一觉就好了,没想到第二天醒来,头象个大石头一样沉,昏昏的起不来,那家人拿了些药给我吃,可惜我们互相听不懂对方的话,我只好胡乱吃些他们给的药。可是每次吃完药,烧就退下来,几个小时後又烧起来,就这样拖了好多天。他们不恨带我去看病,我求也没用,只好熬一天是一天。後来有一天,他们家的人决定用硬币在我的後背刮,疼得我大叫,有个人按住我,我无法挣扎。他们帮我刮了一遍又一遍,我不想死在那里,所以每次我都含着眼泪忍着,经过一个多月,我的病才渐渐好起来。 终於又要上路了。这一天,天刚蒙蒙亮,我就被叫起来,我走出房门,见门口停着一辆白色的轿车,我以为是坐车。哪里知道,那个人打开车後备箱,让我爬进去。我没有选择,只好咬牙爬进去闪在里面。後盖一关,我几乎透不过来气,很闷呀,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有人把我从後车箱里拉出来,我站不稳,头也昏沉沉的,象昏迷了一样,带我的人让我坐进车里,车又开了一段时间,天渐渐黑了,我睡着了。我醒来,发现车已经停在一条铁道旁边,我心里怦怦乱跳,心里想:不会让我跳火车吧,我不会有这么倒霉吧。虽然在家里看电影时也见过跳火车的,但是後来也没想到过,我今後生也要跳火车。带我的人让我蹲在铁路一旁的草丛里,过了一会儿,真的有一辆火车驶过来,我见到远处电筒一闪一闪的,当火车头在我身旁驶过时,那个人拉起我就开始跑,我的腿直发软,那个人先跳上火车,我拼命追,那个人在火车上伸手把我拉上去。我的心都快跳出来了,我的妈呀,吓死人了。火车上空座位很多,当检查车票的时候,那个人就叫我躲进厕所。我吓得脸都白了,在火车上我睡了一会儿,再一次梦见我的家人,泪水湿透了我的袖子,想想在家里多好呀。後来,下了火车到一个房子里住了下来,几天以後,有人带我乘上一架小飞机,飞机上只有十几个人。飞机飞了两个多钟头,在一个地方停下来,我住进了一间饭店。过了一段时间,有人带我乘上了一架大飞机,下飞机後,我被海关警察抓了,说我没有护照和签证,他们找来了翻译,我才知道我已经到了加拿大。

    藏身卡车底闯关 被抓尚不知身在何处

    盛 雪:既然你们人都已经到了加拿大,为什么不在加拿大申请难民呢?

    胡丽娟:我也不怎么知道加拿大,虽然在海关翻译跟我讲了一些话,我也不大懂。警察让我在一张纸上签名,把纸给我就让我出来了。带我的人在外边等我,把纸收走了,又让我上了一辆车。乘了几个小时,住下,一两天又乘车,又住下。就是这样。

    吴爱菲:我在海关也是被抓,也才知道是到了加拿大。我已经报了难民,但我也不大懂是怎么一回事。出来等了两个小时,才有人来接我,在海关拿的那张纸也被那个人收去。我进了加拿大呆了一两个礼拜。

    盛 雪:那么启程去美国的那一天,你们知不知道要躲到卡车下面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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