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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键词:从塔利班到红卫兵

   
   
    2001年9月,“塔利班”成为全球关键词,有人问我塔利班是什么意思,我回答说就是中国的红卫兵。后来在酒桌上我戏称,把乌尔都语中的塔利班一词,准确翻译为汉语中的红卫兵,是我本年度作出的唯一社会贡献。
     确实,要让中国人明白什么是“伊斯兰学校的学生军”,“红卫兵”是现代汉语里唯一可以与之对应的词汇。今天从凤凰卫视正点播报中看到,卡尔扎伊出席一个学校的开学典礼时说“孩子是未来的希望”,一句很平常的话,阿富汗政府首脑说出之后,竟然哽咽得眼泪打转,再说不出第二句话。塔利班崩溃之后的阿富汗,不断传来这样的“新闻”:妇女出来找工作了、人们在没有草的球场上踢足球、有人在家里唱卡拉OK、电视台恢复播出、少女穿上色彩鲜艳的毛线衣上街、国家美术馆在清理藏品、文化官员说计划重建巴米扬大佛……从这些本来不成为新闻的“新闻”中,全世界人们看到阿富汗活过来了,从卡尔扎伊的泪光中,人们看到了一个国家领导人重建他的国家的决心。
     红卫兵是中国的“塔利班”,他们在中国也有着几乎和塔利班相同的作为:破四旧、打砸抢、武斗、用革命的宗教狂热审判并剥夺人的生命权……中国的红卫兵被铲除已四分之一世纪了。红卫兵结束之后,外国媒体也报道中国的“新闻”:青年人听港台歌曲、女人穿裙子上街、青年人到学校读书了、烫发、墨镜、喇叭裤、跳舞、服装不再是蓝、灰或国防绿三种颜色了……历史是何等相似!

     看到阿富汗领导人的决心和国家对外彻底开放的姿态,我从中又看到了不同。塔利班烂到了极点,阿富汗不得不彻底抛弃塔利班,对世界文明敞开怀抱,从零点开始重建。我们当初没有做到这一点,我们没有对文革罪魁进行奥马尔式的彻底清算(阿富汗大法官说可以判奥马尔死刑),也没有对文革的所有参与者进行法律上和道德上的“末日审判”,我们二十年的开放高举着文革时的同一面旗帜,这就决定了我们不是无保留的开放,我们不是从零上重建。日本以及所谓东南亚过去“四小龙”的经济发展,也不过是从七十年代开始的,我们的改革开放也进行了二十多年,每一年都走得那么艰难,甚至每一步都向前迈进得那么不情愿,在一些大的环节还屡次“急速后退”。同一面旗帜使我们在向外开放时,对早已被事实所证明的人类共同文明采取了抵制的态度,除非迫不得已时,才极不情愿地向文明退让一小步。
     这种犹抱琵琶式的开放,很可能在几年之后被阿富汗超越!因为他们不再担心“不稳定”,因为他们身上不再替塔利班背包袱,也因为他们不是在保留塔利班“政体”的前提下只搞经济改革,他们真的向世界开放了。
    2002-3-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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