历史资料
[发表评论] [查看此文评论]    南京大屠杀
[主页]->[历史资料]->[南京大屠杀]->[陷京三月记、蒋公穀]
南京大屠杀
《图片集》中的南京大屠杀图片
·南京大屠杀概述
·南京保卫战大事记
日军入侵南京
·南京守城战/宋希濂
·刘斐:抗战初期的南京保卫战
·侵华日军进攻南京的兵力部署
·江阴突围和南京撤退
·日军侵占南京时的编制
·第七十四军参加南京保卫战经过
·第八十七师在南京保卫战中
·第八十八师扼守雨花台中华门片断
·教导总队在南京保卫战中
·警卫蒋介石飞离南京
·淳化阻击战
·江阴突围和南京撤退
·南京保卫战片断
·增援光华门侧记
·血染挹江门
·卫戍南京之经过
·图文:日军占领南京的过程
日军暴行
·约翰·廷珀利:南京——活地狱
·南京大屠杀-图集1
·南京大屠杀-图集2
·南京大屠杀-图集3
·陷京三月记、蒋公穀
·唐光谱:我所经历的日军南京大屠杀
·难民区历劫记
·日军在南京城的劫掠、屠杀、奸淫
·《陷都血泪录》作者郭岐证言
·田伯烈:外人目睹中之日军暴行
·《拉贝日记》约翰·拉贝其人
·《拉贝日记》选
欢迎在此做广告
陷京三月记、蒋公穀

蒋公穀著《陷京三月记》中有关南京大屠杀的记载。蒋公穀系南京守城部队军医,担负城防救护任务。他以日记形式记录了1937年12月13日至次年2月27日目睹日军在南京的暴行。

     蒋公穀

     陷京三月记,海宁蒋公穀氏之作也。公谷以军医于役北伐、西征岁久,事定,既已解甲。及淞沪抗日战起,懔于国亡无日,因复投袂,参与野战救护。南京之陷,甲士尽撤,氏尚与金诵盘诸医,就死恤伤不辍。弹裂于前,火炽于后,榱栋瓦石于左右,而单价之奔驰如故,医护之扶伤患如故,一若唯恤手乾坤忧痛,不知有一己之死生骤变者。用是陷贼三月,得以尽睹敌寇之残杀,不唯不恤颁白,且使互缚受戮;奸淫不问童媪,又复轮暴无已,阖门劫掠十荡十抉,自将帅至士卒,无不捆绑连舻接毂以行。矧昨日之俦侣,一转烛间,已化为豺虎奸逆,几不复知人间何世?原不忍见池水叠尸之惨,反曰:“忠魂所在,正宜往吊。”闻游击队迫近,民间向悬日旗尽褫,其后来其苏之泪,尽与八百里河同深!仪以公谷此作,不以文词重,而以见闻重,又不徙以见闻重,特以忠节重,且此作亦足以使野战军医益为世重也。慰唐先生于公谷为昆弟行,既谋重梓此书,来问序于余。虽公谷久逝,国仇已雪,而浩气毅魄,固无间久远。因谨为之序。

     抗战胜利后第三十六年辛酉三月秦孝仪心波序。

     二十六年(一九三七年)十二月一日 在先成立的第一救护总队的第一大队,配备于昆山一带,后来即随着第三战区兵站向西侧退却,故此次风铃筹备城防救护事宜,势非另行组织部可。在上月二十日左右,处长承李明扬将军介绍他的旧部李团长长江请他帮忙,筹组第二救护总队。进行很快,一千多名的官兵,不到一星期,居然完全招齐了。

     三日 下午四时随处长赴竺桥小学,对第二救护动队训话,大意谓“在这紧张危急之际,李总队长能于一周内招集如许的弟兄,来同负救护的工作,足见各位都是爱国志士。各位过去当过兵或当官的,战场经验,自然极丰富。这一次可是与从前不同,或是国家民族的存亡关头,你们要以大仁大勇的精神,去完成你们的任务。”辞气激昂,振奋了全队的精神。

     四日 下午三时,留京各院所各军事军医处等主管人员,均齐集中央路一五六号出席会议。先报告各该部的运输、收容、医疗力量以及位置,距离等情形;再逐项讨论,决定卫生材料及经费的补充,应由办事处负责。至于工作的分配,以及在野战区内救护地,对于伤兵的包扎、集合,则各队附卫生人员应切实负责,然后再由救护队输送之。各接应所、收容所指定的交通沿线,各医院仍在北城一带。

     六日 闻敌人已迫近汤山一带,城中可以隐约的听到炮声。

     下午一时偕副官余瑞华到下关看船,也是要雇到三岔河去运来的。行至二马路,突然听到警报,敌机已闯进市空,盘旋在下关一带,狂肆轰炸。我站在市街的屋檐下,被震动得很剧烈。大概经过了二十余分钟,敌机飞往去江对炸浦口了。才得急匆匆的赶进城。

     七日 晨六时许,第二救护总队的全体官兵,已沿中央路集合完毕。遂即由处长训话,除勖以“忠尽服务,奋力救护”外,并希望他们能够“相应时机,加以杀敌。徒手出去,武装归来。”所有队员,本来都是行伍出身,听到此语,无不欢声雷动,亟欲一试他们的深受,即刻就分队出城去了。

     南城一带的炮声,较昨日更清晰了。因为同各方联络的便利,而且办公室亦较安全,我们便于今晚移住福昌饭店。

     八日 晚七时,在福昌饭店膳厅请各院长聚集商量伤兵收容及转运的办法;在座的尚有各军师长及外侨二人。谈论的声浪,往往为大炮与机关枪的声响所乱。忽然轰天一声响,掠着长空飞过,连福昌那样坚固的建筑,也被隆隆的震动了。有的揣测着说是炮声,也有说是地雷的,但大家始终吃不定是什么声响。九时许,随着处长站在福昌最高一的层屋顶上,瞻望南城,尽湮没在迷漫的烟雾里。大炮与机关枪的声息,连续着不但。大概是炮弹的炸裂吧,不时可以看到红光冲起,划破这一片幽暗。中山路上,暗无灯光,只有我们救护队的若干小队,手里提着桅灯,担架了伤兵,陆续地向北城运输。正看得出神,突然一个炮弹,倏地横飞过顶;于是处长说:“我们还是下楼去吧。”

     福昌主人丁福成君,夜间到我们房间来了好几次。他力劝处长同他一起离京出走,差不多说到天亮,但无论什么利害,总不能摇憾处长忠勇的意志。最后,向他说:“你的财产,既已委托有人(托德侨史排林管理),自以早早离开为是。至于我,是负着重大责任的人,断不能自由自在地出走。倘我现在跟你到汉口,这叫做逃,逃的人生命是有了,再拿什么面目去见人呢?生死成败,早置之度外,请你不要代我着急。但是你的盛意,我是很感谢的。倘若你到了汉口,请你代我向部长当面报告,那我益发感激不尽了。”当下便很坚决地断然回绝了。

     九日 听说敌人已攻到麒麟门一带,迫近城垣了。枪炮声较昨日更来得密集而清晰。城南八府塘,已遭到敌人的炮弹。敌机更时刻在城上空盘旋侦察,完全是战场上的情景了。城内的秩序却依旧井然不紊,我们还是照常办公,也病没感觉到有什么可以惊慌的。

     夜间十二时后,炮声转烈,都向着城中射击;窗外不时掠过一道道呼呼的白光。

     十日 九时许,祈明镜(一二三院院长)来,政要随着处长一同下楼到中央路去,忽然得鼓楼医院电话,谓“新街口以北,受敌弹射击,沿路民众与士兵死伤者很多,应即分别措施。”正在接谈中,听到一弹,就在很近的所在爆炸,我和祈急向窗外探视,就在屋后,尚冒着一团烟雾。接着敌弹继续不断的集中在福昌这方面,前门已落到三四弹,屋顶的水箱,也被击中。我们都认为不能脱离此危险的境地了,乃一同下楼。跑出门,就瞥见我们的汽车在焚烧中,急折向北,进华侨路,处长突然走散了。就立在门口等,大约等了四五分钟,处长始到。这时敌人依旧向这方面瞄准射击,沿途民众,如潮涌般都朝北奔走。我们既没有一定的目的地,也就随走随仆的跟着他们跑。恰好碰到福昌的侍役何海清,他原是美使馆的侍役,经他邀往美使馆暂歇。是时处长仍令祈赶回医院,迅将卫生汽车接收过来,负责办理伤兵运输事宜;并指示一切,请他转告各院,镇静工作。

     十一日 晨,随处长到外交部祈院办公,一切未离京的民众,都纷纷向难民区搬迁。难民区的范围为中山路以西,广州路以北,山西路以南,西侧靠近城脚,所谓新住宅区,大概都包括在内了。

     据报军医署驻苏办事处人员,均已离散。下关江边所有一切船只,都经卫戍部统制集中煤炭港看管,伤兵出城渡江,亦须得卫戍长官的手令,才可方形。处长因感觉到情形既然这样严重,重伤的士兵,实在无法可依尽量运送过江了。乃于下午二时,亲赴国际救济委员会,向该会主席拉贝氏提议组织国际红十字会医院,冀其收容重伤兵,俾他们可以安全主源。答称“须电敌方,征得同意后,方有保障。”处长当即慎明:重声“我们来请求设立医院,并非为了战事的如何变化,亦非是贪生怕死;这纯然是根据红十字会条约为人道而发的合理的请求,所以希望贵会亦应该有合理的办法。”理直气壮,该主席为之肃然。

     十二日 十时许,各院长均来,处长指定祈、杜、宋三院集中外交部,冷、尤、李三院集合军政部(宋、李二院,工作人员均已走散,只有光杆院长),六院的人、物、财合并工作,分运输、治疗、管理、给养、材料与经理等六部分,主要职务,即由六院分负其责。但办事处的人既已星散,材料经费因之便失了给领的所在,又不知战事可以维持到什么时候,故只有电向刘部长报告一切情形,并请迅予接济,殊不知电报局亦已停闭,因设法由无线电拍发,也不知可以接到否?

     四时许,中央路、山西路等处,都已堆积着沙包,交通亦被遮断,情形极为严重。处长当时即指示祈院长,仍镇静工作,说:“我决不出城,请你非在万不得已的时候,不要离院,好在这里距难民区还是极近的。”握手叮咛再三。过了十二点钟,情形更加混乱了。我们三人(处长、司机王万山及我)在那里暗的房间里,默然不则一声;虽然经过一天的疲劳,但哪里睡得着呢?我的床位正对着后窗,所以外面的情形看得很清楚。红绿色的信号连珠似的升向天空,接着敌炮就瞄准着该方向射击,每颗炮弹,都掠过使馆的上空。城北燃烧着一大堆融融的火光,城南只听到密集的枪声,上海路上,杂沓的步履声间夹着叮当的刺刀声。

     十三日 昨夜的紧张,今晨还仍然继续着,机关枪声已忙乱了一整夜,大约这是水西门方面我们防御部队所发的吧!到六时光景,突然低落下去,寂然无声了,只有大炮声还在零落的间歇着,已经认不清是属于何方的了。上午十一点钟左右,变成了一个满目荒凉的阴沉的世界,没有一丝生息,没有一个行人,地上堆满了轹乱的军服,尤其是在难民区内更多。我是于九时许才见到敌人,满栽于一辆江南汽车公司的公共汽车里,经上海路往北驶去,据那位刚刚逃入使馆内的人说:“中山路上敌人已如潮涌般地堵塞进来了。”

     十四日 晨起,听到枪声断断续续地响着,那是敌人在射击我们的平民。瞥见窗外的敌人,三五成群的路上搜索着,有时作着狰狞的面目,象要扑进馆里来的样子,闻说难民区外屠杀的情形,惨酷极了,区内于昨日起,也已开始了抢劫。

     十五日 仍可听到断续的枪声,又在把无抵抗底梁的平民当做靶子打了。晨间,见有穿着黑制服的敌特务员来馆,由一位新闻记者与之周旋敷衍,结果被他硬借去汽车数辆。下午,又有敌兵数人逾墙窥探,要想爬进来抢东西,经一位新闻记者擎枪吓退了。美试管是位置在五台山上,所以从我们居室的后窗,可以眺见宁海路。就在马路上,我见到敌人押着我们的同胞数百人,分批走过;传说是拉去做苦力的,但后来我们晓得他们没有一个能够生回。

    十六日 今天是首都沦陷后的第四日,听说敌人的暴行益发狂肆,情形愈来愈恶劣了。难民区的每一住宅,敌人日必进出七八次,劫掠复劫掠,后来的如搜劫不到什么物品,便将箱笼捣毁。当他们一进门,就急忙吩咐“关门”;倘若应付稍迟,每遭刺击,这种手段倒好象他们对于抢劫很有过训练似的。难民区的周围,自十三日起,每天都被敌人恣意的放火焚烧,今天望见那城一带,有七八处在燃烧中。夜间,火光照耀得如同白昼,一缕缕的红光中夹杂着房屋折断塌倒的那种烨爆声,心为之裂。

     十七日 那两个美国的新闻记者,于清晨匆匆携着行装出馆去了,据悉是由敌机载送出去的。立刻,全馆的空气变得异常愁黯了,失去了保障似的,大家都怀疑顷刻之间会有危险到来。到了夜里,果然有敌兵数人来光顾,先撬开地下的汽车室,推出一辆汽车,随后又到馆内强拉去两辆。这汽车,都是馆么职员及他们的侨民寄存的,钥匙亦归各人带走,绝不能作为战利品看待。而敌人竟不顾一切,将锁内电线割断强行推走,这种“伟大的”强盗行为,可真是令人咋舌。

[下一页]

©Boxun News Network All Rights Reserved.
所有栏目和文章由作者或专栏管理员整理制作,均不代表博讯立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