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悼巴金

   
   
   巴金辞世。
   
   百年巴金,百年风雨。斯人已逝。瞻仰与思索。在此,我冒昧地将巴

   金的传奇人生划为三个时期:建国前、建国后到文革前、文革以后。
   
   建国前的巴金可以说只是一位纯粹的作家。在那个社会转型期,封建
   没落家族的出身和无政府主义理念的破灭使他变得愤世嫉俗,继而企
   图用一支笔来驱散乌云,现一片青天。他批判旧制度,揭露社会黑
   暗,在“心灵的灯光”的指引下追寻着自己的自由理想。《家》、
   《春》、《秋》、《寒夜》等当时文坛上的华彩乐章相继奏响。
   
   共产党建政后,人民当家作了主,巴金似乎终于找到了自己的理想所
   在。党也很信任他,委以各种职务。巴金成了社会主义伟大事业的忠
   实捍卫者。此时的他虽说仍是一位作家,但已不能用“纯粹”形容之
   了。一块黑幕,阻断的不仅仅只是视线。
   
   好景不长,文革爆发,中国彻底成为了所有思想者们的地狱。连受党
   充分信任的巴金也未能幸免,不得不去忍受炼狱的苦痛。
   
   文革是巴金人生至关重要的转折点。走马换帅后,中国依然是人民当
   家作主的国度。但历尽艰辛走出地狱后的巴金却幡然醒悟:
   
     “我明明记得我曾经由人变兽,有人告诉我这不过是十年一梦。
     还会再做梦吗?为什么不会呢?我的心还在发痛,它还在出血。
     但是我不要再做梦了。我不会忘记自己是一个人,也下定决心不
     再变为兽,无论谁拿着鞭子在我背上鞭打,我也不再进入梦乡。
     当然我也不再相信梦话!
   
     “没有神,也就没有兽。大家都是人。”(巴金:《随想录》)
   
   巴金终于实现了思想上的回归!他的双眼再次变得敏锐,而且是永远
   敏锐。
   
   尽管不再信神,但党却依然信任巴金,人民依然敬重巴金。凭借这
   些,回归后的巴金将思想升华,付诸了实践。
   
   巴金复出后便开始了《随想录》的创作,文章一篇比一篇惊世。“没
   有神,也就没有兽。大家都是人。”──它们让我们开始看到真话!
   
   同时,巴金顶住各方压力,在自己主持的《收获》杂志上刊发《大墙
   下的红玉兰》、《犯人李铜钟的故事》、《祸起萧墙》等一部部、一
   篇篇“问题”作品。政治内幕、深牢大狱、官僚主义──它们让我们
   开始敢于说真话!
   
   90年代初,《收获》又大胆刊载余秋雨先生的《文化苦旅》和《山居
   笔记》。唯心主义可以谈论了,科举制度可以评赞了,太平天国可以
   批判了──它们让我们的学术开始净化!
   
   巴金成了为自由开路的先驱!在这个人民当家作主的国度里,做这样
   的人确实不太容易,但巴金一直在做着,小心翼翼。
   
   不久前,《收获》竟然又为海外的北岛开设了专栏。这未免又让我们
   生出了一丝期待。但巴金却在这时走了──他也的确太累了。
   
   李敖说,共产党是聪明的,我们也应该学得聪明。巴金就是个聪明
   人!陈寅恪们不聪明,郭沫若们不聪明,沈从文们不聪明,北岛们也
   不聪明。
   
   怀念聪明的巴金。
   
   (2005年10月)
   
   
   民主论坛 上载:[2006-01-26] 修订:[2006-01-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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