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家争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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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对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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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写给余秋雨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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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白之悲剧

   这只是中国大地上时刻都在上演着的千万个悲剧故事中的一个而已。
   
   故事的主人公叫小白,这是个身世凄惨的孩子。小白刚出生时,父亲
   因伤人罪而锒铛入狱,狠心的母亲抛下幼小的小白另谋出路,从此杳
   无音讯。成为孤儿的小白被寄养在大伯家,但这个残忍的男人收养小

   白只是为了霸占他们家的田产房屋。目的达到后,大伯整日对小白这
   个“累赘”侮辱谩骂,拳打脚踢。十几岁时,再也忍受不了家庭暴力
   的小白离开家门,从家乡河北邯郸流浪到了北京。
   
   没有钱,没有工作,没有亲人朋友,小白与这个权钱之都是那样的格
   格不入。十几岁的小白只得以乞讨为生。别人丢弃的剩菜剩饭是他的
   果腹之物,桥洞广场公园是他的栖身之所,以“维护市容”为己任的
   城管是他时刻要躲避的对象。
   
   十几岁的孩子涉世不深,在别人的诱骗下,在生活的逼迫下,小白开
   始步入歧途,他成为了一个盗窃团伙的一员。组成这个团伙的大都是
   未成年人,他们都与小白有着类似的经历。后来小白在接受采访时
   说:“我知道这样做违法,这样做不对,但我没办法,我不这样做我
   就活不下去!”这道出了所有小白们的心声,这是对大谈人权的中国
   政府的莫大讽刺。
   
   15岁时,小白在行窃时与同伴一起被捕。中国的法律在与政治无直接
   关联的事情上还是很积极有效的。很快还属未成年人的小白被叛劳教
   一年半。
   
   负责小白案件的是一位名叫柳青的女检察官,这真的是一个很善良的
   人。她在结案时对小白说了很多教育鼓励的话,并告诉他,“只要你
   真心改过,以后有什么困难可以找我。”柳青后来回忆说,对小白说
   那些话只是她处理未成年人案件的一个程序化步骤而已,她没想到自
   己这些温馨的话语会让这个从未受享受过别人关爱的孩子牢牢记住。
   
   一年半后小白从监所出来。党只负责在监所里向你宣扬马列毛邓,他
   们并不关心你走出监所后的出路问题。此时的小白依然一无所有,他
   不知道自己的路在何方。
   
   冬日的北京城寒风刺骨。衣着单薄的小白瑟缩在天桥一隅。他想念起
   了狱中的父亲,想念起了杳无音讯的母亲,这个自幼缺乏爱的孩子是
   多么渴望别人的关爱。小白忽然想起了那位女检察官,想起了她那些
   温暖的话语。
   
   柳青后来回忆说,“小白第一次给我打电话时我很意外,办的案子太
   多了,我当时已经记不起有这么个人了。”柳青最终下楼见了小白,
   小白向他倾诉了自己的坎坷经历。“对衣着单薄的小白,我明显感到
   他对前途的迷茫和无助。在说服他打消了继续留京漂泊的念头后,我
   掏出100元资助他回邯郸老家。”
   
     “送走小白,我赶紧给邯郸市司法局帮教办公室写了一封信,希
     望他们能够为他提供帮助。今年春节过后,我接到邯郸市司法局
     打来的电话,他们表示一定做好安置工作,我感到了一丝的安
     慰。
   
     “2005年3月,小白给我打来长途电话讲:他回家后,发现家中
     的房屋和四亩耕地都被他大伯强占了,他既没有地方住,也没有
     生活来源。电话中,我安抚了小白的情绪,同时打电话给邯郸市
     司法局,请求解决问题。
   
     “没过几天,小白打电话说二伯收留他在家里吃了一顿饭后,被
     他大伯知道了,用铁锤将二伯的头部打伤,并说以后谁也不准再
     收留小白。小白用乡里的电话报了警,但过了三天警察才来。孩
     子情绪十分激动,表示出了对当地警方工作态度的不满,并流露
     出想要下毒毒死他大伯全家的念头。
   
     “我耐心劝慰这个饱受伤害的孩子。在随后的日子里,我几乎每
     天都要接到小白的求助电话,说他拿着乡里的证明多次去县司法
     局的法律援助中心,却没有人肯接待他,甚至躲避他、让保安轰
     赶他。于是,我再次拨通了邯郸市司法局的电话,但这次却石沉
     大海没有音信。此后,乡里也把临时让小白暂住的屋子锁上了,
     这个孩子只得露宿路边。
   
     “后来,我告诉他到法院提起诉讼,但是法院要他写诉状并交纳
     诉讼费,而他没钱。我又给当地法院打电话,然而该法院电话居
     然‘欠费停机。”
   
     ──《新华每日电讯》:《一位女检察官的迷茫》
   
   其实,柳青并不迷茫。她在接受央视采访时很无奈地说:“这其实是
   一件很容易就解决的事情,我真的没想到会困难重重,各部门都相互
   推诿。我希望我们能建立一条绿色通道……”
   
   “我希望我们能建立一条绿色通道”。很明显,柳青在逃避问题,她
   实际已经认识到了症结所在──是中国腐朽僵化的官僚体制与毫不健
   全的社会保障制度造成了小白的悲剧!
   
   从法律上讲,对小白与大伯的矛盾进行调和处理,安置成为孤儿的小
   白,这都是当地政府的义务,但他们对此却不闻不问,甚至轰走小
   白。惩治使用暴力手段的大伯,这是公安局的义务,但小白报警三天
   后他们才来到,这就是极富中国特色的公安系统。为小白提供法律援
   助,这是司法局的义务,但他们却躲避小白,让保安驱赶他──对于
   此类既无油水可捞又不能成为升迁筹码之事,“人民公仆”们可谓避
   之不及!
   
   前段时间,东海一枭们与张五常们就中国应否实行福利制大打口水
   战。我觉得,这个问题未免过于“高瞻远瞩”,小白事件再次让我们
   看到,中国现在连民众最基本的的生存权都难以切实保障!而且,在
   现行官僚政治体制下中国即使实行福利制,享福得利的也只会是那些
   狗官们!长江黄河闹腾时,联合国红十字会很不情愿给中国拨救助
   款,因为他们知道这些款项是很难被用到救灾上的。中央给农民发放
   土地补助金,当补助金从上而下送达农民手中时早已所剩无几。层层
   克扣,集体贪污,相互庇护,唯利是图──这就是中国式的官僚体
   制,从古至今,莫不如此!
   
   小白后来的故事更具戏剧性。无奈之下,他重返北京。这次小白又碰
   上了好人,他被一位好心的饭店老板娘收留,老板娘待他非常好。但
   年轻气盛的小白一心想回家向大伯报仇,他竟然很极端地窃取了老板
   娘的钱财逃走了。柳青为此赶赴邯郸寻找小白,但并未见其踪影。后
   来,在良心的谴责下小白终于到公安机关认罪自首。此时他已经成
   年,等待他的将是深牢大狱。
   
   小白以后的路在哪里,没有人知道。
   
   
   民主论坛 上载:[2006-03-03] 修订:[2006-03-0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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