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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家马建荣获英国国际“言论自由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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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唯一的安全之地 -- 美国大使馆
·写作《阴之道》出于对生命尊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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巴巴拉•克洛塞特:文 化 的 演 变

   在当代世界,人们通常认为伟大的旅行文学是为西方社会所独有的一种艺术形式。但是马建关于他在中国浪迹3年的出色记述,让我们情不自禁地再次记起1300年前的中国和尚唐玄奘。在穿越亚洲未知的内陆后,唐僧在那时已将旅行文学推至完美境界。近年来出现了令人欣慰的迹象:由亚洲人写亚洲的著作,也许正在酝酿着一次已然式微的旅行文学传统的复兴。
   
   《红尘》讲的是关于马建1983年开始的一次流浪的故事。作为精神朝圣者,他想去西藏,希望佛教能够治愈他受伤的灵魂。遭遇了政治厄运的马建,同时也被妻子遗弃,而且不准和心爱的女儿有任何联系,他告别了在北京南小巷53号的生活,开始流浪。那个时候的中国还很保守,不安分守己会受到惩戒,但也有宽松的一面,比如在路上行走的自由。马建那个时候30岁,是诗人,画家,作家和摄影师。
   
   那次的流浪历经艰难险阻,最后演变成为一次同样是险象环生的自我发现之旅。这次旅程也是一次关于中国人生活的困惑、艰难的教育,贫穷与道德退化,投机主义,善于发现机会和轻信,还有那些瞬间表现出的令人吃惊的善良和慷慨。“她三番五次问我,‘你到底在找啥?’”马建描写了在巫山县的一位令他着迷的女人。“我说,‘我想看看我的国家每一条河,每一座山。我想看到不一样的人,不一样的生活。’”

   
   《红尘》与高行建的神秘的虚构旅行文学《灵山》有着共同的原素。高行建获得了去年的诺贝尔文学奖。《红尘》还令人联想起那篇精美的游记《自天池》。它是印度诗人、小说家维克拉姆•塞斯的作品。塞斯从南京大学毕业后,就从南京出发,经西藏回到印度故土。
   
   关于中国许多不为人所知之地的生动描述,在《红尘》中到处都是。这些地方也许永远无法为外来者所知。马建总是对细节很着迷 —— 地理,裁缝,社会,政治,对话 ——他的描摹才华令书的每一页都栩栩如生。毋庸置疑,他的翻译者佛罗瓦在这方面也是行家。当然,《红尘》的成功,应主要归功于作者的那双画家的眼睛,以及作家特有的好奇心和被精心打磨过的政治本能。
   
   马建的经验时常处于令人难以置信的边缘,至少也是有夸大的成分。读者会有一些挑剔的疑问,比方说他的相机怎么会化险为夷,淹到水里也不碍事。还有,当时他连吃的都买不起(而他的朋友也没有给寄钱的话),他哪里来的看电影的钱呢。但这只是些一时的小节,可马建用无数的绘画般的语言给与了我们非常多的补偿。
   
   马建是这样描写一个靠近缅甸边境的佤族村落的:“我从那块异地上带走的只是一些记忆,饿扁了肚子的老太婆,眼眸里布满血丝的边抽边卖烟叶的少女,一位母亲绝望地蹲在一个洞穴边,给儿子往下扔地瓜吃,她的儿子4天前摘浆果的时候掉了下去,一个男人拖着一棵香蕉树去集市卖,盼着能有一壶酒钱。生活在现代文明世界之外的人虽然保持着他们的传统,但也保持了他们的贫穷。”
   
   在贵州省一个靠近云南和四川交界的地方,他误撞上了一次当地的党委会议。那天主要讨论的事情是围捕一个有4个孩子的超生父亲,他家已经欠了国家好几千块钱的罚款了。“人们把他押到了医务所,把他捆在一张桌子上,切开他的肚子,剪断了输精管。”然后将他家的门板,窗棂,房瓦和农具一并没收充公。马建还谈到,在场的10个党委成员中“有5人不知道邓小平是谁,更不用提上任不久的党总书记胡耀邦了。”
   
   马建从没有在厚颜无耻前退缩过,他在跋涉中也是一个很有本领和想象力的求生高手。他在雪林堵车的路上卖纱巾,在临夏扮成风水先生,在贵州给人画商业行画,在延安把去污粉当洁牙灵兜售,延安就是毛泽东长征的终点。
   
   悲伤和失望都是有的。当临近漫漫长路的终点时,疲惫憔悴的马建意识到他实际上是一个城里人,非常愿意结束流浪生活,把自己交给一个叫王平的北京姑娘,三年来她的倩影已经在自己的记忆里凝固了。可是王平已经抛开在中国的一切,去芝加哥开始了新的生活。
   
   马建想象中的西藏,是一个“人们可以和自己的神靠得很近的地方”,可是他最终发现西藏的环境一点也不适宜汉人居住。实际上,西藏人的疏远看起来非常彻底和可怕,尤其是在汉族人制造的恐怖中更为明显,他们同时还要在表面上显得乐意忍住对内地人的敌意。
   
   马建对空洞的大理论用的很少,拒绝对自己的流浪做出大的论断。但是在书结尾时,各类真理依然存留了下来。他在路上的三年间,中国变了,所有偏远地方的人都希望听听外面来的人对于时政的高见。但是当他们交流感想吸取信息时,马建这个久经世故的城里人,常常是学到的比教人家的还多。
   
   当有一个人可以跻身于伟大的旅行作家行列,他也许现在就居住在伦敦,他和他具有穿透力的写作才华将会得到更上一层楼的机遇。马建给流浪者部落带来了福音和信条,尤其是给那些做出“没有一块地方还没被发现”的错误结论的人。“不管多艰难,我都要一路走下去,”他写道,“因为只有在路上你才能看到昨天在你的后面,明天在路的前方等着你。路可以丈量着你的生命。你走的越远,活的越长。” (张兴杰译)
   
   作者巴巴拉•克洛塞特是《泰晤士报》驻外记者,著有《靠近天堂:正在消逝的喜马拉雅的佛教之国》
   
   《纽约日报》
   2001年11月4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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