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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 國 文 學 的 缺 失----大陸和海外漢語文學的處境

大陸文學的職業道德
   高行健獲了諾貝爾文學獎,是中國文學的開始,而且以後對大陸的文學,不能再叫中國文學。它錯在不是大陸的依然是中國文學。用中文寫作早己國際化,而大陸在极權統治下,由共產黨認同的文學應該是中國文學的邊沿。另外,高行健也給中文作家們一次反省職業道德的机會。假如高行健仍在大陸,他的作品也不能全部呈現靈魂的力量。雖然沒出國的高行健,作品也不斷被禁。那只証實他是一位不與狼共舞的作家。只有在有机會展示作家的人格才可以看出文學的真實風格,從而文學作品才有價值判斷。在极權下寫作除非是個反叛者。出路是逃出去寫,保持良知。不然只能是麻木的犬儒。伯如果生活中不對周圍的人報以同情和憐憫,也就不會寫出感人的作品。薩特、托馬斯。曼、海明威等作家都同時是一個有正義感的人。作家都是先具備了人道和正義的觀念,再從事寫作:風格就是人格。而正常的自由社會保証了它的存在。
   而在大陸的名作家中,保持沉默是一種默契。我常听到這些話:
   你們在海外想說什么都沒事,我們敢嗎!

   要像卡夫卡,只為內心寫作,管什么极權、正義感,扯淡!
   砸了飯碗,喝西北風去?共產党惹不起。
   刀就架在脖子上,隨時滅了你,你想試試?
   有老婆孩子,要養家糊口。出了事家怎么辦?
   我他媽的比你還恨共產党,但是,咳!
   早就看透了,人,就那么回事。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能想像西方作家在這種心怎態下創作嗎。能想像這種心態能產生思想嗎。
   自己被改造了的作家己經不再對社會提出問題。他們己由制度的受害者變成制度的受益者。今天的中國大陸是地球上少見的獨裁國家,那里有強大的武裝警察和文化警察。一切報紙電視,一切供成人和儿童思想的書刊和聯网,都配有專業水准的審查人員。正常八小時上班工作,去消滅個人思想和可能出現的反對者。難得有一二個漏网的思想冒出來,也立刻查封和撤職處份或党內記大過。抓走的當事人一般是電台主持。雜誌副總編輯。參加工作才半年的記者。印刷廠廠長但沒有一個作家。
   可以肯定,在這個社會能公開發表和獲了獎的作品,既不會有思想也沒什么不同觀點,這種大環境中從事創作的作家群体,在有限的自由里,僅僅是玩形式和玩語言或寫寫過去而存活著。老作家在八十年代還表達了時代的愿望,聚合了人們的情感,把社會推向了思想解放的前沿。今天也大都成了審美霸權的核心,強調著民族----國家認同感,來對抗全球資本主義化。先鋒派普遍做不出有力的表現。他們曖眛不清。為了掩蓋江郎才盡,忙著給自己貼著新狀態、新体驗、新都市、新鄉土等標簽。中間稍聰明的也只有個人的文筆風格,剛夠尋找些不得罪政府的体裁,寫成作品發表,弄好了還能獲個共產党的獎。
   晚生代最有才華的朱文、何頓、韓東、邱華棟、東西、鬼子等雖有勇气面對無所作為的生活現實,但都在表面上猶豫不決,無深度和平面化。舊勢力阻止了新思潮的突圍。這些作家的小說在那個地區自成一体,有讀者群和作品討論會,甚至還有一批下個月沒准就下海開“國際開發公司”的批評家等。但和國際社會沒關聯。甚至和正常的中文的社會如台灣和香港也沒關聯。他們創作的小說缺乏時代感,作品也沒現實感。不僅出了國的人不再看了,翻成外語更沒人看。
   大陸的當代文學實際上己經是商業文學與官方文學的雜交了,七八十年代的道德文學----傷痕、反思、尋根等早己演變成過時的怀舊文學,己成為社會主義文學的經典,書店和圖書館書滿為患。這只是証明社會主義文藝的丰富多彩。跟中國文學無關。
   大陸作家有故事有風格又有形式,确得不到認可,主要是缺少了作家的個人魅力。一個活在專制齒縫里的作家,人們會希望听到他的言論看法多過他的小說,更多的是欣賞他的思想和人格,甚至一個理想。人們期待作家能訴諸個人的真實感受,對當代的事物有參与。起碼有情感上的關切,從而也給讀者一些自信。這種關切和道德責任是分不開的。連練法輸功的人都知道,面臨政治壓迫,不能不抗議。這在大陸作家群里從未出現過。他們沒有個人反思,沒有個人行動,從未有一個作家犯錯誤進了監獄。更沒有批判或建立一種文化規范,使共產党收斂些。他們習慣了讓思想睡覺,更看不到批判自我的激情。他們總在說文學超越了政治,其實是鉆進地里躲過政治。缺乏高行健的從個人的處境產生人的精神----個人對集体精神的催化,進而令精神深度成為進步的可能。大陸作家沒有給中國任何東西,還不如東歐國家的作家,起碼給了他們的民族靈感以及走向道德的力量。
   大陸作家為了能在專制下過日子,都成了不能說出觀點的啞巴,他們的作品可能有鮮明的立意,像王安憶的舊上海,劉震云、李銳的大苦大悲,也可能跟活人遇到的困境有一點關系,但不是嚴肅地改變生活,更不會改變現實。既沒再現主体的意愿也沒虛构的能力。
   我們從老作家巴金那里,只能讀到些麻木良知,這一點,是正常社會中普通百姓的生活常識。從王蒙那里讀到了犬儒式的小人物,學習人該怎么忍气吞聲地過日子。從余華的小說里讀到人的可憐處境,讀不到作家的個人心情和勇气。倒像個冷面殺手。從格非那里讀到的是語言的迷惘,但造作的模仿先鋒使語言失去了文釆。一味的虛构和玩形式也毀了想像的能量。從蘇童那里只能讀到些濕乎乎的髒故事,也不知道他活在哪個時代里。想和誰共鳴。從邱華棟的城市空間,韓東被動的平庸化生活和朱文的照相式寫作等一代的作品中,只讀到些盲目的試驗和沒成型的人生哲學。隨意的感覺碎片。從而也不能對丑惡提出批判。從女作家群体那里,讀到的大都是些白日夢式的寫作。她們自戀自己的三圍或者頭發。習性。品質。和自造的女人風釆。試圖替代現實的欲望。
   只有殘雪具備了現代作家的功底,對人性有獨特的分析力。但她找不到個人對整個社會的立場。照樣榮獲极權社會頒發的省級勞動模范。她也沒有諾貝爾獎要求的人品。這使我想到東德的作家沃爾夫。她得遍了東德所有的文學獎,也得了西德和歐洲的一些文學獎。報紙評論她將要成為第一個在德國共產國家獲諾貝爾獎的作家。可惜東德消失了,她的人格記錄被爆光。也隨著她賴以生存的制度消失了。怪不得東西德合并的前一天,她堵著往西德涌去的人流,叫喊著別過去。
   其它九十年代出現的屈服於商業化和後現代的小說,在專制國家雖帶有反叛意識,但到了西方社會,商業就是商業,和文學界無關。
   大陸的小說里讀不到作家的靈魂,在這殘忍的現實上空痛苦地回蕩。這樣的作家和文學是有缺陷的,而且是根本的缺陷。那是心靈隨著腐爛的社會一起腐爛了。
   优秀作品都是帶有原創性的,它的主要動机都是對理想社會有見解,對人在被別人做了什么,提出怀疑,。更是對任何形式的迫害和不公正的挑戰。目前哪個大陸作家具備了?
   諾貝爾在遺囑里明确表明,他的錢是發給:
   “在一個理想方向上的最杰出的作品”。
   是發給為人類入帶來了巨大益處的作家。大陸作家們的作品里都沒有作者的靈魂。這倒正是社會主義文學的特征,它只給人類帶來害處。制度的荒謬使活在其中的作家們更荒謬。
   分析极權社會的作家,可以發現人類的倫理道德和文化思想的真相,以及被意識形態扭曲了的作家的生活和社會關係,這比研究大眾心理更准确。因為這些活材料都是社會精英,大部份就是共產覺党員。他們從事的寫作,其實是為党工作的一個工種。他們大都備有一套與上面和下面為人處事的能力,講的和做的肯定不統一,出國說的和回國說的完全兩個版本。真的和假的故意裝著不懂,一邊讀著他描寫的人被權力所迫害,一邊說六四的大屠殺是對的。或者現沉默。我見了太多這種全無職業道德的大陸作家。高尚的理想和詩意的理想,作家所具備的對知識的誠實,在大陸作家群里還不存在。更別提接近諾貝爾文學獎的理想傾向:
   “是對宗教。皇權。婚姻和社會秩序,釆取一種挑戰的態度。是無政府主義式的。它希望通過批判,使人類的思想更開放和自由。”
   這一點高行健做到了。他的小說、戲劇都充滿反思、追問和挑戰。而且他也在文學之外宣稱:有生之年決不回极權統治的所謂祖國。也退了那個狗屁党。這是一個作家起碼的人格精神----你不能沒有觀點,什么都萎縮。
   大陸作家群体不僅僅老奸巨滑,有的己變為投机分子,像巴金、舒婷、張顯亮、賈平凹韓少功等都是党的高層領導,直接消費著完全沒人民參與選舉的特權。不愁下崗。他們不是被動地住在“天鵝絨監獄里”[哈拉玆蒂語]。哪怕外在制度[思想治罪。新聞檢查。對公民隨便欺壓]被瓦解,他們也會以知識分子或文化基因遺傳的角色,充當內在制度的延續者,使极權仍保持著有效性。引進經濟並沒令專制改變己說明這內在制度的生命力。要明白,未來很長一段時間,這局面將沿襲下去。假如大陸人都在逃离專制,剩下的大概只有共產党頭目和一群作家了。作家們活在無人格的狀態,不可能寫出好的作品。
   反叛的流亡文學
   中國文學的另一類是流亡文學。這概念是暫時的。當大陸獨裁政權瓦解,流亡也同時消失。這批作家沒有在大陸時期的政治壓力了。遠离了對手以後,取而代之的是個人的實現。靠著反叛沒有獨立思想的寫作,很難進入更高的文學境界。离開母語環境也使語言和智慧變的貧乏。完整的個人現代意識,在极權下長大的作家身上几乎是不可能有的。他們大都做為被极權迫害的活樣品存在著。像插在水里的樹枝,一時也死不掉,也生不了根。只有少數被西方社會的文學基金支持的作家如鄭義、蘇曉康、孔捷生、多多、北島等稍活躍些,但大作极少。逃亡出來的作家大都是些被吹散的沙子。有原創性的作品出現也是大海撈針。時代和內心時間的錯位,你就不僅要調外在的手表,還要調內在的時差。因為只有重組記憶,重新做人,才能認出表達自我的中文語言。這真要有一種對語言的信仰了。由於都是在專制中長大的真空人----既沒傳統文化也沒現代意識。女人們只好忙著買旗袍包裝身体,男人們連渡假也不敢脫掉西服,生怕被指認出異國身份。還擺脫不掉背開离鄉的罪孽感,如“父母在,不遠行”。還要每天強迫自己學習適應西方的文化生活方式,作家便很快放棄了不實際的中文,何況又是不干凈也無美感的大陸語言,都忙碌在實際生活里了。
   北島雖然名气搞的很大,做為一個英雄人物也是無可厚非。但做為一個詩人,他還不夠。不僅詩本身沒有了詩意,沒有原創性,也不知道他有沒有一個思想体系往里走。歐陽江河曾在北島詩集的序言里發揮了一個思想,但由於文不對題,那簡直就是指驢為馬。和高行健最不同的一點就是,北島不是個知識份子和思想家,頂多算半個文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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