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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文:给施晓渝的公开信

   
   
    施先生:最近看到你的战友叫“红草”的一封公开信,题目叫《左翼反对派红草致国际的同志及朋友们的一封公开信》,坦白说,看了觉得好笑,又觉得难受,特别是他的口气好像他是你的代言人。
   
    在他唯我独革的言语中,口口声声“工人运动”、“共产主义运动”的迷失中,我看到了我过去红卫兵的形象。想到过去的狂热,误入歧途,为毛泽东摇旗呐喊,欺负刘少奇,现在仍觉得羞耻和脸红。党内斗争本与老百姓无关,参与也赚不到一文钱,而我们却在毛润之的煽动下,吃了爷娘的饭,日夜写大字报,痛打刘少奇、邓小平这两只落水狗,甚至有些老师也跟着受到了冲击。饱经沉沦后,我宽慰自己,说年轻无知才犯这样的错误,已获得心理平衡。但你可知道,有多少个日夜,我的内心仍经受多大的煎熬呵!特别在看了房龙的《宽容》和卢梭的《忏悔录》之后。我甚至不敢参加同学会,其原因,就是生怕遇到曾受到我打击的数学老师。我内心忏悔,可又没有勇气向具体的某个人忏悔,我只好反省和默默的流泪。我时常想,我后来的命途坎坷,或许是老天给我的报应。我只有这么想,才心定神安,才能平心静气接受命运的作弄,和一夜的扁担绑。

   
    在这里我不想指责你们的观点立场,也不想说红草所提到的理论思想,在我眼里是天方夜谭。也不想刺激你们,说瞿秋白迷途知返,共产主义运动现已穷途末路,任何人都无回天之力,连靠此起家的执政党也丧失信心,在挂羊头卖狗肉。坦白说,我也不懂红草所提到的那些形形色色的派别。左啊右啊的,这太复杂了,太眼花缭乱了。当然,我能原谅红草,因为他毕竟还是孩子,他不管如何另类,我都能理解,就像能理解我的儿子那样。我甚至很钦佩你俩、还有泪眼他们,能深入社会底层,不顾安危的帮助弱势群体,就是那些任人宰割的工农大众,还有那些毛泽东信徒。多亏了你们的仗义,和政府后来的反省和补救,重庆特钢工人才转危为安。正因为钦佩你们、理解你们、同情你们,在你被抓之后,才写了篇声援你的文章──《有何必要抓施晓渝》,我认为这不是廉价的救济,也不是“趁机大肆鼓噪,扮演了虚伪的政治救济者的角色。”红草这么说,是辜负了大家的一片真心。要知道,不管你们是维权人士,还是社会主义者,有正义感的人都会援助你们。
   
    红草在文章说,你们的落难,似乎只有“记者无国界组织”进行了声援,在此,我要告诉你俩:据我所知,除了“记者无国界组织”,独立中文笔会的许多成员都为此作了“救济”。温克坚最早在博讯网站,发出了希望大家对施晓渝的被捕密切关注的信息,还有一位网友叫咎箫羽的发出了类似的信息,这些消息,都是通过蔡楚先生转发,随之我写了《有何必要抓施晓渝》。博讯网站马上刊登,新世纪网站张伟国先生也同时转载,自由亚洲电台柯华就此事,对我及杨天水先生进行了电话采访,并及时向全世界作了报道。我们所做的一切,是基于公理良心,并不求什么报答。可以说,我所做的一切,只是对自己文革中所犯的错误进行赎罪。我写这篇文章不是表功,也不是叫你们感恩。想到刘宾雁的高风亮节,想到高智晟的高尚无畏,和郭飞熊的义无反顾,我没有理由不低调不谦卑。我只是觉得说人家是“虚伪的政治救济者”有失公允。老实说,敢于表明立场,是有一定风险的,重庆警方如果有胃口千里迢迢来擒拿,温克坚、陆文也只好束手就擒。
   
    我赞成同情援助弱势群体,但我们也要看到他们的缺陷。尽管我说“缺陷”这个字眼,心里不忍心不踏实。举个事例,我在今年年初时,曾撰文在博讯网站披露常熟阪神集团老总,因期货炒股失败而潜逃事件。工人由于参与集资,而遭到五、六千万的损失,因此小年夜去市政府静坐上访。由于事件公开,官方报纸被迫跟着报道,结果工人拿回了集资款。他们明知我文章的影响,但解决问题之后,没有一个工人谈判代表向我表示感谢,物质上的酬谢更不用说了,甚至也没有一个知情工人对我表示赞赏,我也从来没接到一只感谢我的电话。其中有不少参与集资的政府公务员也因此避免了损失。我一视同仁的帮助他们,想想看,有多难!
   
    即使对工人阶级有所“失望”,我仍撰文坚决支持另一家工厂──常熟开关厂工人,在企业转制中符合情理的经济斗争。我这么做,并不是想开展工人运动,我这么说,也不是表功,要什么报答。不瞒你说,我儿子七岁冬天落水,一个工人下河救他,也没要我的报答,他说这是应该的,害我禁不住热泪盈眶。那么,我心甘情愿做公益事业,为工人阶级效劳,有什么理由要人家报答呢?
   
    老实说,面对风险,对你被捕之事公开声援,对重庆特钢事件给予关注,平心说,我很难,因为我跟你只有三言两语的交谈,另外,阪神的工人已让我失望。
   
    哀其不幸,怒其不争,用在工人身上是不错的。我出身也是工人,没必要给工人抹黑。事实上,工人一盘散沙从没团结过,只是在那个组织的领导下,曾举行了省港、京汉铁路、安源煤矿大罢工。我也不怕引起工人阶级的反感,叫他们当国家的领导阶级是不够格的,事实上,他们也从来没当过领导阶级,只是给人家耍弄了一番而已。当时工人阶级处于“上升通道”时,县工人纠察队为虎作伥、滥用暴力,日夜追打插青之事,至今历历在目。再说,让其一支独大,坐第一把交椅,对其它阶级也是不公正的。
   
    因此我希望中华民族大团结,各阶级和平共处,互相体谅、互相宽容,不要磨刀霍霍的、咬牙切齿的。有了问题,桌面上解决,不要使用暴力,更不要使用黑社会手段。让弱势群体回到原来的位置上,不要欺负他们、压迫他们,给他们饭吃,给他们房子住,给他们应有的一份工作、一份土地。让他们有尊严的活在这世界上。
   
    我的看法,只有照顾全体民众的利益,各阶层利益的理论和政策,才会受到十三亿人民的拥护。中国才能民主自由,才能成为名副其实的法制国家。
   
    信笔由缰,说得不对,请原谅。握手!顺祝你和红草平安、如意!
   
   江苏/陆文
   
   200、12、5
   
   陆文说明:
   
    基于以下红草的文字,而给你发出这封公开信的:
   
    右翼反对派将施晓渝同志描绘为"维权人士",使一些不明真相的人觉得施晓渝同志似乎是他们右派的一分子。作为重特工人运动的亲历者、作为施晓渝同志的战友,我公开声明:我和施晓渝同志不是仅仅追求民主自由的"民主维权人士",而是追求苏维埃民主、劳动人民自由与社会主义前景的左翼反对派;也只有我们左翼反对派、我们社会主义者才是真正的工农之友,是奋不顾身站在劳动大众立场上的代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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