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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文:N次申请入团未遂记

   

    想起当年上初中申请入团饿吼吼的样子,现在还难为情。

    记得踏进校门没几天,班主任就号召大家争取进步,向组织靠拢。她所谓的“组织”,尽管没明说,同学们仍一清二楚。不知怎的,自从她说了这话,我就产生了入团念头,尽管这念头比较淡薄。

    一晃一学期,随着班主任在各种场合的唠唠叨叨,以及其他老师的推波助澜,班级里冒出两个团员,我的心又受了诱惑(也有父亲的影响,父亲流着黄汗、饿着肚皮,仍然对我说,这政党是我们穷人的)。待二年级,见班里又有三个同学入团,看见他(她)们佩戴红红的团徽,在我眼前晃来晃去,我简直有点心乱如麻了。这也难怪,因为我在小学就喜欢向组织靠拢,参加少先队不费吹灰之力,而且还是个有一条红杠的小队长呢。这种对组织的热爱,而立之年才明白,是由于动物害怕孤独、向往安全,才执意地寻找归属。

    我盘算了一下,如何发挥优势,早日参加共青团。当时号召“德智体全面发展”,上面认为“全面发展”了,你就起码是个“三好学生”。当然家庭成份十分重要,不管入团还是当三好学生。我想这就是我的优势,我父亲早年毕竟是个苦大仇深的黄包车夫,现在也是个吃得苦中苦的装卸工人。问题是,我“智”不行,物理化学一塌糊涂,英语也门外汉,单凭语文、历史、政治、代数这几门成绩,混个团员,难度比较大。“体”呢,更不用说,人瘦的像猴子,整天疲软无力,上体育课老是躲懒,想想看,饥饿的60年刚过不久,糠饼就在眼前,没时间休养生息,人如何“体”得起来、“胖”得起来?说句题外话,我上初中,父亲也是为了混几斤粮食,并非相信书中真有什么黄金屋颜如玉。政策规定,在家,每月只给24斤半粮食,上学,就供应32斤。当时一斤黑市米值3元,父亲说,为了7斤半米,上学总比呆在家里划算。我晓得“胖”是千日之功,非一朝一夕所能实现,于是放弃了“胖”的努力。我想来想去,只有在“德”字上做文章,于是积极起来,比如:明明今天不是我组搞卫生,放学后,我也主动留下当雷锋;语文老师规定一周一篇作文,我偏写二篇三篇,我记得有篇作文,将吃蚕豆吐皮,不称为浪费食物,而上纲上线为资产阶级思想;上课也勤举手要求发言,有几次过火,连续举手,还引得同学们哄堂大笑。

    这种自以为是的表现,一口气坚持了一年多,我就像台上的演员,只顾自己演戏,也不管下面有无看客。期间我还隔三差五打入团报告,打了几张申请,我也记不清。内容不用说,都是三易其稿,百般推敲琢磨出来的,而且几张申请,文字还不同样,真是千变万化,琳琅满目,说了无数大道理,用了好多形容词。最后这些申请,我都郑重其事,悄悄放在班主任的办公桌上。

    有一天同学通知我,某老师叫你去一次,我听了心卜卜跳,估计功夫不负苦心人了。到了教师办公室,见班主任一脸严肃,甚至有点冷若冰霜,心才沉了下去。听了她话才知道,还有一半学杂费我至今没交。班主任说,快期末了,你回去对父亲说一声。我怏怏地走出教师办公室,说老实话,真担心父亲的贫穷拖了我入团的后腿。

    晚上在煤油灯下做完作业,我曾静下心来,预测过几次自己入团的可能性。我跟那几个团员作了一番比较,觉得他们人缘比较好,成绩也不错,有的是班长,有的是课程委员,但大多是马屁精,还阴阳怪气的,有一个还生过黄疸肝炎,有一个家庭成份且是小业主。不过,我承认其中一个当之无愧,因为她普通话一流,且声音嘹亮,会场喊口号、做广播体操都是她带头。我耿耿于怀的是:多一个团员,有啥要紧,就像吃饭,添筷不添菜,多人不多饭,多一个人还不是照常开饭。你们何必斤斤计较,叫我跨不过这个槛。要知道,拉一拉,便是同志们,推一推,就成了边缘人。你们不是经常说:人多力量大,众人拾柴火焰高嘛。

    尽管入团渺茫,申请书石沉大海,我仍坚持表演。我想,既然父亲说,这个政党是穷人的,那么这个组织也应该是穷人的了。每当泄气时,班主任及其他任课老师,也似乎帮着我父亲,总是不失时机诱导我向组织靠拢,皮球顿时又鼓了起来,就这样我一直坚持到文革来临。

    我记得学校批准第一批官方性质的红卫兵时,特别强调成份。我喜滋滋的,心想入团不行,这次总要轮到我了吧。可名单公布,我仍不在榜上。这次打击对我实在太大,几乎有点痛不欲生,我不知回去怎样向父亲交代。小商小业主的子女都可以当红卫兵,上北京见穷人的大救星──毛主席,工人阶级的子弟、黄包车夫儿子,竟然被排斥在外,上级真的是有眼无珠了。要知道,像我这样出身的人,在班级里可是风毛麟角、珍稀动物呀!从那以后,我知道人家没把你当回事,你想坐人家的交椅,分明是单相思,这就像我们常熟人所说的:热面孔贴人家的冷屁股。

    求人不如求已,不久,我厚颜无耻找了个“红卫兵”袖章套在自己的胳膊上(人家讥笑我为“野红卫兵”,我也不顾了),还招兵买马成立了“海燕战斗队”。

    随着文革运动的深入,班主任给挖了出来,噢,原来是个女地主,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呀。

    我记得有天清早,学校路上刚巧跟她单独相遇。我将挂着牌子的、满脸憔悴的她唤到一旁,笑眯眯地问,也许趾高气扬地问:某老师,你说实在话,我哪儿不符合条件,你竟然连回音都没有。见她诚惶诚恐、弱不禁风,我不由动了恻隐之心,赶紧诚恳地保证:你永远是我的老师,“海燕”决不跟你过不去,对你一定手下留情。她才缓过神来,充满歉意地说:我们对所有同学都这么讲,这是上面的布置,为了让团组织深入人心。你太当回事,才觉得委屈。你不知道团员都是内定的。老实说,领导从来没考虑你的入团意愿,你自作多情……你是我近年最满意的学生,你的作文我喜欢。不信,你可以问问其他语文老师。不要泄气,来日方长,锲而不舍的人,独立自主的人,人生路上总有出头机会的。

    自那以后,我明白自己或许命中注定是个没娘的孩子,因此,刚插队农村,大队书记见我根正苗红、干活卖力,暗示我打入党报告,我也装聋作哑。抽调回城,厂领导叫我参加工会,我也若无其事。尽管我后来仍参加了这组织,但这不是我的错,是我婆娘的错。原因:80年厂工会发一套价值100多元的搪瓷烧锅,非工会会员不享受此待遇。我老婆知道后急了,逼着我连夜写了申请。为了区区四只搪瓷烧锅,而违心参加厂工会,我不知自己算不算失身青年。

    我的一个朋友曾对我说:你独往独来,什么组织都不参加,连市文联、作家协会都不参加。那么你说说看,你究竟是厌恶,还是没发现你理想的?你心目中的组织是啥样子的?我沉吟良久,说:就像波兰团结工会那样子、独立中文作家笔会那样子。 江苏/陆文

    04、10、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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