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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文:一座坟坑让出一间房(短篇小说)

生命必须象成熟的麦穗一样收割,一个人诞生,另一个人赴死。

             ──欧里庇德斯

    陆文:一座坟坑让出一间房

    太阳已挂在西边的天空中,林间墓地更显得阴森凄凉。落日的余辉照亮了“叶落归根”和“南天在望”那墓墙匾上的绿字,也染黄了山坡上渐衰的野草。这些盛及一时的野草,此刻正在萧瑟的秋风中索索颤动,无奈地忍受着临死前的煎熬。嘿,秋去冬来雪飞冰冻,不消多久这批废物将腐烂于泥土,成为长江后浪的养料。 我站在新筑的坟旁,凝视着墓碑。墓碑正中清楚刻着“赵文汉之墓”,侧边便是我的姓名及竖碑的年月。这是一块我为伯伯选择的葬身之地,它座北朝南反其道而行之,只是为了面对茫茫的田畴和山下清如明镜的湖水。这位经不起时间侵蚀的老人,他那僵硬的躯壳现已化为一撮骨灰,就掩埋在我脚下的窄小土坑中。他辛苦跋涉一生,理应得到安息。我在圆弧形的水泥墓面上放了一束小黄花,沉思冥想伫立良久。

    1

    死者其实不是我的伯伯,而是我父亲相处三十年的师兄。自从前几年我迫不及待接过了父亲城里的那只饭碗,我就一直住在他家里。

    记得进城第一天,两位师兄弟照例放松裤带开怀畅饮。布满污垢的方桌上滑腻腻的,上面站着一只内有四斤黄酒的白色塑料桶,三四只野碗里盛放着我父亲付钞的熟菜,有猪头肉、猪耳朵、油爆虾和小排骨。

    父亲见我缩手缩脚死样怪气,便朝我努努嘴。我急忙跨前一步,毕恭毕敬地叫了声“伯伯”。老人笑眯眯的,仿佛步进了共产主义食堂。他接过香烟,我又弓腰给他点上火,刹时鼻毛野长的黑洞中飞出两条白龙。“小猢狲,乖点,听话,我回扬州后,房子全归你。”他的口气就象那两间公房、一个灶间统统是他自家的私产。我东张西望,终于从空空如也的碗橱中找出一只酒盅。伯伯睃了我一眼,他放下酒杯对我父亲道:“后生家吃酒伤身体,今后还要养小囡咯……”父亲扭头看看我,我只得悻悻地放下了酒盅。

    当我端上一大碗热气袅袅的鸡汤时,一条尖尖的鼻子游龙戏水,凑近汤碗使劲嗅了嗅。面对一桌吃了也不肉疼的酒菜,伯伯一边搔着裤裆,一边大发感叹:“师弟,一钱逼死英雄汉!想当年日子难过,有一天我俩卖掉两副劳保手套,才钻进太白酒家,可记得光凭四块涂了点辣酱的臭豆腐干。每人就灌了一只‘劳动瓶’①……”不错,父亲过去住在厂里,回家象探亲,然而许多寂寞的夜晚却是在师兄家中或小酒店里度过的。

    伯伯平生嗜酒,无论是黄酒烧酒。还是啤酒甜水酒,反正只要是“三点水”。口袋干瘪酒瘾难熬时,酒精混水也行,卖血换酒也行。二两半老烧下肚,天就没有洋帽大,整个地球便是他的了。据说伯伯因一次醉酒坏了名声。大家知道,厂里的男女厕所之间仅隔一堵板壁,并且它还没能把相通的粪槽连底拦开。因此倘若有人不满足于听到另外一个天地大雨倾盆或秋雨滴沥的天籁,只要有兴趣,尽可将镜子侧入便道,纵情鉴赏隔壁神女那漂亮的“三岔口”。一天饭后,伯伯在茅房里心血来潮,竟然用鸭蛋形洋镜射出一束明亮的激光。一位屁股烧焦的中年女工手忙脚乱地提住裤腰,匆匆逃出厕所,面孔通红地守住路口。自此伯伯英名远扬。

    每次回乡下,父亲总是嘱咐我多多照应老人。我真不知如何照应他才好。我觉得自己挺慷慨挺知趣,房租电费不用说我一塌刮子“全劳保”,量米拷油买煤球且听凭差遣,还要怎样?作为一个男儿,我总不见得自轻自贱主动去帮他倒马桶吧!你看,伯伯邋里邋遢的,纵然不伤风感冒,鼻尖上也常常挂着亮晶晶的清水鼻涕,滴不尽的水珠摇摇欲坠的,宛若随时准备掉入他的酒杯中。况且,他身上还有一股令人恶心的“老人味”,让人怎愿近身!可笑他还讨厌别人无故闯进他垃圾堆般的房间呢。居常我亦算是大度的了,我不仅频频敬烟于他,并且容忍其探囊取物。可惜伯伯不识货,抽“红塔山”如同抽“大前门”。每每碰到他老鼠般的精明的目光,我总觉得香烟有不安全感。

    逢年过节,尤其是伯伯生日,父亲总是不会忘记备份礼品(从每次礼物的质量上看,可知父亲的处世之道:他不喜欢狂轰滥炸重金笼络,而喜欢细水长流未雨绸缪)。不知何故,每趟我拎了贺礼去敲伯伯的房门,心里就不慌。平时阴沉沉的老人一看见我手中的孝敬,小眼睛就发亮。他先称我一声“小猢狲”,然后请我坐,然后请我抽烟,然后请我吃饭。有时,他抖抖索索从床下摸出两只鸡蛋;有时,则借花献佛将我朝贡的活鲫鱼烧汤。

    2

    月初,伯伯去了一次扬州。当他回来后,我发现他那干柴般的胳膊上多了一只黑纱套;沟壑纵横的脸上似乎还有擦不尽的泪痕;他神情呆滞行动迟缓,一副灵魂出窍的模样;两颗蜡黄的眼珠子也似乎一动不动的,看上去他一下子苍老了许多。有三天光景,他闭门落闩足不出户,仿佛不食人间烟火睡在床上,我真以为他生病了。

    不料伯伯回来之后的第五个晚上,他会冲进我房间,不问青红皂白将前来借宿的小王从床上拖起来,并辣手辣脚赶了出去。惊慌失措的小王险些连长裤也来不及套。老老头一面赶一面嚷:“这里不是栈房,小青年回家去睡,嗨嗨,不送你到派出所,算你额骨头亮(运气好)。”我面红耳赤自尊扫地。暗思忖:就拿今天来说,下班路上我还给他代买二两绿茶呐,他诈痴不癫,居然到手也不付钱。

    小王被赶走后,我躺在床上翻来复去,朦胧中听到窗外的高叫:“小猢狲,夜夜磨黄昏,看书嚼白蛆(吹牛),早上不起,挺尸睡长觉!”我赶紧熄灯,巴不得老头明天就回扬州老家。下半夜,我悄悄开灯离床。不瞒诸位,我没有盛尿的容器,一直将屋东的那条小河当作天然的夜壶。当我冷得牙齿“咯咯咯”的奔进房间,只见屋西窗玻璃上映着一张魔鬼的脸。两只鼠眼贼溜溜的,犹如在搜索可口的食物,又若在监视不轨的异端分子。尖鼻髭须和瘪嘴紧紧地挤在一起,头小得象只黄黄的香瓜,它一会儿不见了,可一会儿它又出现了。我拉上薄薄的窗帘,检查了一下门插销,又点燃一支烟,重返黑暗之中。

    伯伯一辈子独身,我也不见有哪个身强力壮的女人自告奋勇送货上门,唯独隔壁的张家老太拄着拐杖难得过来闲聊。不过我也听说他青年时期的浪漫(有派出所档案为证):在排队买臭带鱼时,他曾逢场作戏,将一支手枪勇敢地对准一位少妇的屁眼。然而眼下所有的迹象表明,他要么是从墙上的电影明星那儿获取异性的安慰。我不知伯伯过去是由于贫穷而攀不到婆娘呢,还是因为生理有啥缺陷而逃避服役,拒绝奔赴床帏的战场。令人不可思议的是,夏天他有时穿着谁知从哪儿搞来的花衬衫、红短裤在自己的房间里踱来踱去,半透明的衬衫上还隐约显出白色的乳套呢。他虽则不敢迈着“外八字”堂而皇之走往大街,哪怕是弄堂口,却面对我一点也不难为情,仿佛他天生是个老太婆。一有空闲,他便孤芳自赏顾影自怜,对着心爱的鸭蛋形洋镜,一边“梁兄呀,贤妹呀”,一边精心梳理那几根欲脱还留的灰发。他的拖鞋也是女性化的,尺寸同他的光脚相比显得太小,那是一双菜绿色的塑料凉鞋,镂空的鞋面上还点缀着银色的装饰品。可以说,除了那条肮脏的累赘,女人的贴身用品伯伯件件具备,我亲眼所见他的晾衣竿上一次就挂着两副奶罩。

    3

    我的女友小华非常赞赏我的情诗《泛舟绿湖上》②:

    流水被芦苇拴住/有蜻蜓/从三月的隙缝爬出/点着水面而来/你说不要这样/湖水在看我们 涟漪的结打了又解/解了又打的是指甲尖尖的风/堤岸 古老得很朦胧/ 低垂着湿润的眼睑/我数着树的长睫毛/你抽回小手/你说不要这样/湖水在看我们 下游的风景若隐若现/阳光轻如羽毛

    小华品味再三,侧着脑袋问我:“为什么不拿去发表?既赚稿费又扬名气,有啥不好!你老实说,当时的触发点创作动机是什么?”仿佛一位老练的女记者在采访。我一笑置之,而眼前却闪现一条晃悠悠的小船,我身子骨暖洋洋的,正快活地躺在那船肚里,对着天空中的白云想入非非胡言乱语。小韩弯眯着眼睛被我逗得脸色绯红前俯后仰,两只小笼馒头躲在大红绒线衫里面神气活现地一颤一颤的,仿佛它俩随时要滚出来……啊,灿烂的阳光轻如羽毛,澄碧的湖水在微风中荡漾!你说呢,我怎么能向如今的恋人招认我往昔在乡下的风流艳事!

    小华好几次靠在我身上巧妙地问起我住址,我皆避而不答。我不是担心她洞察我房间的寒酸,以及床单上那几个烟眼,而是因为我无法忘记小韩受的委屈。那是去年的事。有天小韩兴冲冲上城采购结婚用品,她说她顺便探望我,我正巧不在。伯伯忽地看见一枝娇艳的玫瑰插在房门口,红光照眼鲜洁可人,就甩了一把鼻涕,一个箭步挡住小韩的去路,并用我长辈的身份邀请她吃顿饭。小韩忸忸怩怩很不好意思。伯伯见状,嘴里不住安慰她:“小妹妹,都是一家人嘛,一回生,两回熟,不见得你难得到城里,伯伯忍心看你上街吃光面!”手里已不管三七二十一将其拖进房门,活象捕获了一个俘虏。进门后,伯伯屁股贴凳魂不附体,目光游移不定,前言不搭后语,显然一时不知如何消受主动送上门的尤物。小韩坐立不安,两眼一眨不眨。结果正如她后来所说的:“老老头贼头贼脑结结巴巴,象一世没看见女人,我一看就晓得他不转好念头,想干吃豆腐。他尽管笑嘻嘻地说:‘吃,吃,小妹妹不要客气,不吃白不吃!动了筷子不吃也算吃了。’却不时立起身来想动手动脚。我左遮右挡,他神出鬼没,最后在盛饭时仍然趁我一个疏忽摸了我一把。”唉,我宁可将小华带到乡下,让出嫁的小韩瞧瞧,也不愿把她公开领到伯伯对面的房间里。

    4

    这天晚上又来了几位朋友,他们如睡了一个白天似的,精力极为充沛,谈兴尤是十足,他们嚼东论西聊天说地,先艺术后爱情,以后又自然而然津津有味地消化那铜钿。他们仿佛各自以诙谐富有睿智的谈吐,在伙伴面前以证明自己的存在似的。我忍不住恳求:“轻点,声音轻一点。”朋友们莫名其妙地点点头,过后又故态复萌高声如旧。“轻点,说话轻声一点,有气力回去用。”来客谈兴顿时落潮,大家你看我我看你,不时出现尴尬的冷场局面。其中两位妇人数次窥伺手表,还不断地对丈夫使眼色。

    “咚”的一声,门猛地被踢开,门插销一下子跌在地上,昏暗的灯光里顿时闪现一团团飞舞的烟尘,伯伯又闯了进来。他穿着咖啡色的棉毛衫,干瘪的臀部套着一条宽松松的白短裤。他鼠眼喷火白沫飞溅,手舞足蹈语无伦次地勒令众人滚出去,突然指着我也叫我一起滚。“嘭啷”一声,一只玻璃茶杯在地上开了花,刹时茶水溅湿了我的白边松紧鞋。那一声震耳欲聋的枪击,令人心胆俱裂的枪击,瞬间幻化成无数的回声,它们宛若一齐在规劝我们还是识相点早日离开这个自相残杀的星球。我殷勤地递上香烟,红塔山香烟,也没能阻止他的野蛮。“你们气力发馊,象吃了人参闹,闹得我不太平!”老老头脸上的青筋根根暴起,黄黄的眼珠子恨不得跳出它藏身的眼眶,小小的瘪嘴一开一合,犹如一个正在拉稀的屎眼,你看他的神情有多冷酷!仿佛刚刚用菜刀劈了人,血淋淋的尸首还倒在他房内的地上未来得及收拾,汪在地上的血水当然更没来得及用洋龙头冲刷。他微微驼着背,瘦骨嶙峋历尽沧桑的身子由于愤怒而颤抖。那支香烟也被他扔在脚下给碾得稀烂。我心想:老老头在你眼中竟然聚会成了罪恶,交谈亦是违禁,可惜你弱不禁风黄泉路近!哼,要是没有法制的缠束,无处不在不战而胜的威慑,我完全有能力让你在五分钟内魂归西天,这个弱肉强食的世界哪里轮得到小便滴嗒的你张牙舞爪!可当时我却如被牢头虐待的弱者一样忍气吞声,眼睁睁看着老老头揎拳捋臂几个剪扑。两个女人早逃了出去,房门被老老头加上了一把大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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