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宏达: 陆文画像(文集代序)

    早上,本该吃早点的时候,你却靠在窗口呆呆地沉思,黑暗遮掩了你大半爿脸,站在侧面,我只能看到你的剪影。

    这是一座旧式的三层楼房,墙壁灰黑,电线衰老,走上木楼梯,就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你趁九十年代房屋改革的机会,化了八千元便将其中一套公房占为己有了,这一直让你沾沾自喜。

    窗外,平坦甚至有点辽阔,穿过遍地垃圾的空地,你可以直接看到对面崭新的墙体。偶然飘过的云彩,映照在铺满阳光的浅白色墙面上。你近视的眼睛有点眩眼。也许是远处阳光的提醒,让你觉得继续呆在这座旧式的楼房是一种虚度。啊,阳光,天地之间的阳光,对你来说,或许是一种不花钱的恩惠。

    你知道,新生事物受阳光欢迎,欢乐产生于光明世界。而这时阳光实在太远了,你似乎感到了北冰洋的寒冷,而这种寒冷跟你口袋里的银子有多少是成正比例的。你吃了一碗隔夜粥,嚼了几根袋装的榨菜,草草地填了填并不怎么饥饿的肚子,便背上挎包走出了家门。按你的话说,出门游荡既能体验生活享受人生,又能随时找机会喝一点儿蜜糖。

    一条熟悉的通往闹市的路,由于房管部门不厌其烦在其四周拆房造房而变得陌生(在你看来,这“不厌其烦”其目的也是为了“喝蜜糖”)。视野固然开阔了,可是原来的房屋、邻居,包括那个神经错乱的痴汉,以及座落河边的厕所统统消失了。这让你失去了平日相处的对象和就近便溺的方便。不是瞎说,有一段时期,你就象野狗一样,在夜色的掩护下,将尿水随地撒在七坑八洼的空地上。物毁人散,人间沧桑,你再也不知道,何处可以找回亲切的笑声和问候。旧时的习俗与伦理,一切荡然无存于墙倒壁坍的废墟中。你今天感到安慰的是,幸好在路上还有一个半老徐娘秋波含情与你打招呼。

    你上了桥,这桥大体未变,只是每隔两年总有好事之徒将它不断拓宽。过桥,便是一条繁华的街道,阳光普照的街道,它是虞城的骄傲。路口,红绿灯亮了,闪烁的颜色鲜艳斑驳,幻成一片美丽。你停住脚步,下意识地推了推鼻子上的眼镜。这时候,喇叭声,恍惚之中还有叫喊声,从你的周围弥散开来,你的灵魂顿时不再孤独,一种莫名其妙的热情让你心情舒畅。

    慢悠悠走在人行道上,你漫不经心地思想某些事:要是我象Z一样的话,就不用这么辛苦了。瞧我这把年纪,还能做什么呢?他有十万元,而且就在最近,福星高照,凭空多了四万。而我,却还在奔波。那个好逸恶劳的儿子,贪图享受的儿子,可能还不晓得父亲在为他今后的成家操心。你掂量手中的余钱,那可怜的几个铜板,设想,即使全部奉献,儿子的表情也许仍然写上“就这么点”。想到这儿,你就泄气。

    “一副老骨头,你还能指望我什么呢?忘恩负义,人性的本能。你根本不晓得,这么一点钱对你的老子来说有多重要。至少有了写作的保障,而且放在股市中,凭我的本事,说不定还能增值。可是,给了你这小子,不知份量的东西,你会把人类最高尚的行为看作天经地义,你很可能兴致勃勃地将父亲的血汗当作矿泉水一饮而尽。”

    想到这儿,你既愤慨又孤独,一则因为你不愿作矿泉水,二则你无法与老婆磋商。因为你懂得作为一个母亲的全部希望,或者说作为雌性动物的本能。大家知道,母亲为了下一代,什么牺牲都愿意付出。也许这种莫名的悲哀,只是你对自己动物本性的觉悟。你不排除自己这种想法的自私,但正因如此,矛盾的念头才经常困扰着你。

    键盘是你的安慰,屏幕是你的世界。你抚摸着经过修改、打印而成的作品,再次阅读了刚刚写成的文章,你满足了。假如有那么一天,老婆突然对我说“你该滚出这个家!”那该多好!至少有了个卸掉义务的借口。另起炉灶并不难,有几平方米,就可以游刃有余地操作电脑了。再加一张铺就行,女人是不愁的。你在幻想中,不止一次等待老婆的逐客令。你确切知道自己无力养活全家,但自给自足还行。“爸爸,爸爸。”每天千篇一律的称呼,不带感情色彩的称呼,你觉得有点滑稽,就象外交场合上蜻蜓点水的握手。你生怕这种礼节渐渐演变成一种恳求,一种勒索。对于这种廉价的称呼,你从没感到亲切的父子情,相反越来越不安。你知道末日来临,坏分为期不远,自己马上就要成为儿子的食物链。你实在害怕代代相传的为父的责任心摧垮了你的理性。血缘关系意味着什么呢?难道意味着不知感恩坐享其成的掠夺?难道意味着“春蚕到死丝方尽,蜡炬成灰泪始干”?你感到软弱起来,知道不消多久,你就要被迫付出以前性游戏的代价。你真没想到,这场温柔的战争如此复杂,没完没了,你竟然连临阵脱逃的道路和勇气都没有。血缘的纠缠已经渗透在你的精神中,使你无法冷酷地对待自己的亲骨肉,你感到活得累了,甚至还感到一点懦弱。这倒不是因为你的体魄。老实说,照你现有的体力,仍有半头牛的力气。

    你曾见义勇为,让一个厂长屈服于一个职工的抗争。而现在,你对自己的思想变化而惊讶,因为你觉得自己过去盲目勇敢得可笑,苦难源远流长层出不穷,你没有必要为别人火中取栗,也没有必要为蝇头小利而大吵大闹。你不是工会主席,也不是佐罗许文强,更不是基度山伯爵,而是一个手无寸铁的平头老百姓,充其量是一个扒分没能耐的小说写手。你知道血肉之躯的正义,根本抵挡不住冷酷无情的坦克,于是你开始放弃以前那种英雄式的生活,乐于安守本份,随遇而安。在辛苦的磨炼中,你学会了忍耐。

    精神上的恍惚和渐变,使人生变得梦一样真实。你在老婆面前,总是谈着未来可能的收益,而且言之凿凿地保证这种收益总是在你意料之中到来。由于你的老伴曾亲眼目睹喜剧的发生,因此坚信丈夫有了长足的进步,也坚信钞票总有一天会来到她的家。你对自己的言论,后来也感到有些动摇,因为你清楚:任何人都没法掌握未来,正如人没法知道自己的死期一般,未来的收益不过是一种善良的指望而已。当然,不管钞票如何难赚,你仍不可能走回头路。说真的,你的油喷漆技术早已扔到了九霄云外,也懒得重操旧业,虽然还不能说你厌恶这门过去赖以生存的手艺。

    你走向何方,路牌并不重要。你走着,沿着自己意识中的羊肠小道,不会走错。那辆曾经长期伴随着你的笨重而又坚实的脚踏车,现在很少看你使用。你也回忆不起,自己是何时与这位忠心耿耿的伙伴疏远。你只是隐约感觉到,距离对你来说并不重要,走得快,或走得慢,反正都能到达死亡的终点站。而笨重坚实的脚踏车理应归于一个壮汉,一个全力以赴奔向生活目标的人。现在,你徒步时,尽量在意识中抹煞距离,事实上,思维的空间能使行走的道路显得短暂。因此你说:不用脚踏车,乃是锻炼的需要,你这把年纪徒步最好。

    一碗面是中午的安慰,是羊肉面还是鳝糊面都无所谓。有酒最好,吃白食更好。在朋友面前,你开始服下降压片。人情已经淡漠,热情也是多余。在股市中,你懂得较劲毫无意义。一种尴尬的微笑应该是人生的选择。偶尔,你忘乎所以,顾不得自己的高血压,极力告诉人们,维护人性道德的重要。但现实冰冷很久,人已麻木不仁。你懊悔旧病复发,于是皮笑肉不笑地陷入沉默。你走了,仍然循着自己意识所规定的方向徒步而进。

    你来到女人国,鼎天还是七重天,无论哪一个舞厅都可以。刚强转化为软弱,软弱最终汇集成河流,一江春水向东流。优美的舞姿,温软的语言,还有那头顶上的光环,地板上的色彩,共同交织成五彩缤纷的温柔之乡。游龙戏凤,同床异梦。英雄的抵抗日暮途穷,现世的享受来日无多。没有什么比梦中的女神那样来得真实而亲切。

    一顿晚饭比什么都现实。你黄昏时分回到家门口,显然有点内疚。热饭、红烧肉,一双交叉的筷子,还有偶然的酒杯,活像一个幸福而又沉默的祭坛。一种期待,或意识中长久的等待,那就是有一个家、一个母性的怀抱。每逢这时刻,你不止一次心底里为这种无私的奉献潸然泪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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