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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京华夏公维中心”始末8

日记摘录之八

四月十三日星期三

   风云突变。今天市局相关人士给我们打来电话,明确告之:新闻发布会不能开。其理由是我们没有得到相关部门的批准。我匆忙解释我们已经与相关方面取得联系,答复是明确的,企业召开新闻发布会不需批准,并把相关部门的电话告之了他们。但他们说:“据我们了解的情况,你的说法有误,你可以再了解一下。”有误?怎么可能?我的脑袋一下就炸了。直觉告诉我:暴风雨真的来了。人总是这样,但凡有一丝希望就要努力的去争取。我此刻已清楚的知道:一切将不可挽救,但我还是耐不住想核实一下他们的借口!昨天,新闻出版署那么明确的答复一夜之间就会完全的改变吗?即便改变我也想知道,他们用什么方法自圆其说!

    我又一次的拨通了国务院国家新闻出版署的电话,我问起了此事,他们的答复果然有了巨大变化,他们完全否认了昨天的“不需要批准”的说法。说根本不知道有什么“不需要批准”的文件,也不清楚是那位女士给我的答复。他们让我与北京市的相关部门联系,无须再找他们。放下手中的电话时,我的手剧烈的抖动,我的气愤达到了无法控制的程度,冲口冒出了一句粗话:他妈的堂堂新闻出版署也如此卑鄙!我想到了通话的时间,我想到了问一句答复人的姓名,我想到了记录他们的电话号码,我想到了问一下答复人答复时的依据。百密一疏,我没有想到我该做个录音。其实,即便录了音又能怎样,录音能改变命运吗?没有这样的借口人家还可以找出无数的借口!

    卫平在此刻依旧保持着清醒与冷静,他劝我按新闻出版署的要求继续与北京外事办公室联系,我拒绝了。我认为,下面的一切努力都不会有任何结果。我说:“要做你去做吧”。他在询问后,告诉我北京外事办公室的答复:“你们昨天的申请是‘召开新闻发布会申请书’,虽然也邀请了外国人,但新闻发布会的申请我们不受理。我们的受理范围是‘邀请外国人参加新闻发布会的申请’,如果你们申请的话,请按照这个格式申请”。卫平认为是我们的失误造成了申请没有获得批准。我则认为,他们是玩弄文字游戏。在内容上没有质的区别。卫平坚持自己的看法,按他们的要求写了一份“邀请外国人参加新闻发布会的申请函”。

   就在卫平做着最后的努力时,市局的电话又一次响起。他们要与我们在傍晚再谈一次。谈话是分别进行的,与我的谈话明确告之:新闻发布会不能开,公维中心也不能继续下去,早解散少损失,这是我们善意的劝告,不要再抱任何幻想。可以告诉你,作出这样的决定是上面下的决心。他们也没忘记取笑一句:“你是作蚕自缚”。与卫平的谈话内容也大致如此,是结束的时候了。区别是:他们与卫平说了这样一句话:“你不要把我们看高了,也不要把我们看的太低”。卫平认为这句话很蹊跷,似乎有言外之意。我也有一种不详的感觉,为什么他们会痛下杀手?我问卫平:“我们的底牌还有别人知道吗?”卫平的答复:“在你还没回来的时候,我曾经与一些人谈及过此事”。“就是说,这不是我们三个人的秘密?”我似乎明白了什么。“是的!”对卫平的这个答复,我一声长叹。“他们开始的时候没有了解,是因为他们不知道。当我们公开以后,他们自然要摸清我们的底细。这要有个过程,这个过程的完结就是我们的末日。”卫平也许不相信这是唯一的原因,但如果不是这个原因,他们有必要如此快捷的封杀吗?毕竟,我们还什么都没做!

   突然间,大风呼呼作响。是巧合?是预兆?自然界是按照自己的规律运行的,从这个意义上讲,不可能与人世间的事情发生联系。联系是人的感觉,从人的感觉这个意义上讲,自然界的某种现象就成了预兆预兆灾难或吉祥。我们此刻的处境太像今天的气候阳光下大风呼啸我们有了合法身份,并不能证明我们可以做什么!

四月十四日星期四

    一个巧合。四月十四日星期四。三个四字的韵音都是死,我们就在这一天悲壮的死去。从拿到执照到今天,“北京华夏公维咨询中心”仅仅存活了七天!多么好的一个创意,多么艰辛的一番努力,一朝变为灰烬!

   十几年的牢狱生活没有改变我的人性,我依旧天真,依旧善良,依旧相信人类社会总是有理可讲的。可面对如此手段,面对理的苍白无力,我除了责怪我的人性还能怎样?天真与善良只是口头上被人推崇,现实中它唯一能带给你是失败与痛苦。一个社会靠法律来维系。在监狱,警官们每时每刻都在不停的告戒我们要遵纪守法,说:“这是获得人生幸福的唯一途径”,我接受了十几年教育后将此话谨记,释放后不敢越雷池半步。可,我们违法了吗?我们没有违法,为何不给我们任何机会?我们没有工作,没有收入,幸福从何谈起?况且,法只是针对我们的吗?我们的任何一项宪法权利都需要得到保障,这一保障也是法律上明确规定的,保障权利实施的人就是法律中规定的义务人。在法律中,权利可以由权利者自行决定是否行使,而对义务的规定却是必须履行,不履行义务的人就是违法,就是犯罪!我们在正常的行使自己的权利,别人不容许,那么是谁在违法?是谁在犯罪?是谁在肆无忌惮的践踏法律的尊严与严肃性那?!我以为:在我们头上高高悬起的法,只是一组文字,没有任何实际意义!

   卫平是个铮铮男子,在他的身上你看不到懦弱,看不到忧郁。可当我们的手紧紧的握在一起的时候,他流下了唯一一次激情的泪,他对我讲:“我对不起你!你刚回来,我本该帮你,可我却让你赔了这么多钱,都怪我。我感谢你对我的信任,使我有机会为自己的理想而搏击。我愿认你这个哥哥,永远的哥哥!”我原本就是一个感情脆弱的人,那里经受的住这番的感动,我的泪水也夺眶而出:“你是一个很优秀的人,这事你没有任何责任,我们不能把握能力以外的东西,我认你这个弟弟,永远的弟弟!”

   2005年的春天,我们播撒了希望,播撒了种子。我们希望“人权入宪”将引领我们走向一个崭新的、辉煌的、幸福的明天;我们希望,在那鲜花盛开的季节,我们能收获中国历史上唯一的一朵民主奇葩!然而,我们的希望落空,我们精心培育的种子未曾发芽!

后记

   四月十八日交回了营业执照,四月十九日离开了我们的办公地点北京市海淀区东北旺东馨园小区,四月二十六日“领取了注销通知书”。

   至此一切结束了。李卫平依旧艰难的笔耕。我则“无颜见江东父老”,跑到朋友家躲了几天。

   我们失败了,失败得无可奈何,我们的失败证明的是:中国的人权状况没有随着“人权入宪”而发生实质性的变化!(完)

民主中国http://www.chinamz.org/MZ_Magzine/149issue/149rw1.ht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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