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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建平文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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毛泽东与赵紫阳

   

   在中共的历史上,有两个人物特别值得纪念,特别值得关注,一个是毛泽东,一个是赵紫阳。

   毛泽东站在专制的顶峰,赵紫阳温和的地站在专制的对面。他们各守一端,以智慧和人性改变并影响着中国的历史,改变并影响着中共的历史。

   毛泽东是中国历史上最具影响的人物,他把中国的专制推向极致,中华民族五千年灿烂的文化成为他搞“阳谋”,搞专权的土壤;翻手为云,覆手为雨,成为他纵横中国政坛的家常便饭。中华民族五千年的历史文化成就了一个无法无天的混世魔王。一切阴谋在他手里成了智慧,一切黑暗在他身上成了光明,对民主与法制的践踏都成了他纵横天下的大智慧。他身边的任何中共领导人做的任何事情如果有一点不符合他的愿意,都是阴谋,都是诡计,唯独他不论采取任何最肮脏,最歹毒的手段,都是阳谋,都是智慧,都是魄力。

   1957年开始的“反右”,说到底这是一个阴谋。苏共二十大对斯大林错误的揭露和批判,给所谓的国际共产运动带来极大的冲击,毛泽东由斯大林想到国际共运,更想到自己;1956年6月和10月,波兰、匈牙利相继发生了一系列严重的政治事件,令毛泽东为国际共运担忧,也为中共和自己担忧。所以整风变成了整人,到1959年“庐山会议”,把这个阴谋推向高潮,反右成为中心,说真话的彭德怀、黄克诚、张闻天、周小舟被打成反党集团。

   这和1989年赵紫阳被定性为“分裂党和支持动乱”同出一辙。

   这就是毛泽东。

   毛泽东只有过去,没有未来。正如专制只有过去,没有未来一样,毛泽东没有未来。

   当然,毛泽东专制的继承者邓小平也没有未来。

   毛泽东时代,有一句名言,“以革命的两手反击反革命的两手”,这句话的真实意思是以革命地流氓反击反革命的流氓,“流氓”只要加上革命二字,那就不是流氓,那是正义,那是光明。这是毛泽东的发明,也是中共的发明。

   在中共的政坛上,毛泽东站在专制的顶峰。赵紫阳温和地站在民主人性的一端,赵紫阳的一端,从中共的体制内看,也许是专制的末端,但都是光明,正义,民主的发端。

   “在民主与法制的轨道上解决问题”,这是中共专制史上最光明,最理性的,最具力量的话语。赵紫阳89年以一个公民的良知,以一个专制体制内部觉醒的“人性”,发出了对光明,对法制,对正义,对民主对人性最真切的追求和呐喊。

   尽管中共内部体制的血腥,在体制内扼杀了赵紫阳人性的呐喊,但是,他扼杀不了未来,扼杀不了人性,扼杀不了中国人民对对光明,对民主,对法制,对正义,对公理的追求。

   邓小平为代表的中共,他囚禁的是赵紫阳的自由,他囚禁不了赵紫阳的精神。

   邓小平和毛泽东一样,他们没有未来,他们都是专制的帝王,都是杀人的屠户。

   对屠户的敬畏,改变不了事实,改变不了历史,改变不了他们留给未来的血腥和残酷。

   赵紫阳先生虽是中共党员,但他没有忘记他首先是人,他不会因为自己是党员,就忘记作为人所具有的人性和是非标准。

   赵紫阳先生是中共体制内最血性的汉子,他以温和的话语和行动戳穿了中共保护人民,代表人民的画皮。杀人,屠杀人民,无论如何也不能叫爱护人民,保护人民。

   屠杀人民,是代表不了人民的。

   赵紫阳的反击是中共最虚弱的地方,是邓小平为代表的中共最感到恐怖的地方;就”六四“这一件事情就足以让邓小平永世也不得翻身,毛泽东就是在坟墓里也不会安宁。

   “六四”事件是赵紫阳先生民主法制的高峰,也是如来佛祖压在邓小平身上的,永远也搬不掉的正义之山,不过这如来佛祖不是别的,而是人民,而是历史。就是充满智慧、大智大勇的毛泽东站在赵紫阳的民主和法制面前也失去了他应用的光芒。

   毛泽东的猴性和智慧,尽管使他霸气十足,但增加的不是民主和法制的力量,仅仅增加了他个人所谓的魅力,民主和正义不属于毛泽东。

   毛泽东是一个叛经离道者,马列主义束缚不了毛泽东,民主法制也束缚不了毛泽东。

   毛泽东的这种天性,决定了他无法代表民主和正义。

   民主和正义属于赵紫阳,属于真正为中国民主和法制做出贡献的人们。

   和赵紫阳相比,在中共的历史上虽然也出现过一些血性汉子,像彭德怀的匹夫之勇,刘少奇的权力之争,邓小平的三起三落,都只是中共内部争斗的小插曲,他们没有,也不会向专制发起攻击,他们没有在维护人民,维护中国的未来方面表现出足够的民主和理性。彭德怀、刘少奇、邓小平之流他们只是就事论事,没有赵紫阳“以中国最高领导人之身,殉中国政治制度民主化变革之道的这种境界”(吴国光语)。

   赵紫阳和他们不同,他以人性的力量,向专制,向扼杀人性的体制发起挑战,虽然温和,但更具影响力。这种影响,让中共都无法找到还手的地方,无法给赵紫阳罗织罪名(所谓的“严重错误”那只能是贻笑天下的笑柄),赵紫阳所谓的“严重错误”让中共永远站在最黑暗的地方,让中共永远站在真理的对面;让中共体制内的人也不得不对赵紫阳发出同情和感叹,让民主的敌人也不得不送出花圈,以慰时被梦魇的灵魂。

   张伟国先生认为:“赵紫阳是今天中国的市场经济之父”,这话没错,但还不够。赵紫阳先生是中共体制内的民主之父,是中国民主未来的旗帜,他以自己的行动第一次回答了中共党员不是钢铁,是人。钢铁是没有思想的,是没有是非标准的;钢铁没有父母,也没有人民;钢铁永远是工具,杀人、打狗、盖房子,对他们都是一样的。

   人性战胜了党性,这是冲破中共体制的束缚,实现人性的回归。冲破中共体制的束缚,实现人性的回归,在中共地体制内,这是一件了不起的大事,这是赵紫阳对人类的贡献,对历史的贡献,也是对中共党员的贡献,更是对中国民主未来的贡献。

   赵紫阳在89年“六四”事件中,表现出来的壮举,我不认为是一时之冲动,也不仅仅是因为赵紫阳先生“更加开明一些、更加务实一些、更加人性化一些”,本人坚持认为,赵紫阳在89年“六四”事件中表现出来地壮举,有着更深刻的历史渊源,有着赵紫阳先生对中国未来的信心,有着赵紫阳先生着眼中国民主未来的战略眼光,和赵紫阳先生更高尚的人格。

   紫阳先生一生所遭遇的不幸,中国所发生的一切,资本主义国家所发生的一切,共产政权在世界上所发生的一切,中共历史上所发生的一切,不能不引起他的思考。启动政治体制改革,就是赵紫阳长期思考和实践的结果。吴国光先生认为,赵紫阳先生的有关政治变革的思想和实践,是中心的一环。吴国光先生以自己亲身的见证论述道:“赵紫阳有关经济改革和经济发展的思想与实践,一个最为突出的特点,也是将他的经济改革与邓小平的经济改革以及一九八九年六四之后的中国经济发展模式区分开来的根本特点,就是他强调政治改革与经济改革的相互配合”,“赵紫阳在一九八九年天安门事件中所表现出来的那种宁肯牺牲一切权位和自由的道义、风骨和人格,也是根源于他对于中国的民主法治政治变革的理念和承诺”。

   我认为吴国光先生作为赵紫阳执政时中央政治体制改革办公室的成员之一,更接近赵紫阳本人,也更了解真相,也作为一个老理论家的素质和修养,他的论述应该更接近真实,更接近历史。

   吴国光先生进一步透露道:“政治改革是赵紫阳施政的重心。”“十八年过去了,赵紫阳的十三大报告,迄今仍然是中共历史上从来没有过的、独一无二的一份真诚的政治改革纲领。就其所承诺的政治改革的广度和深度而言,这份文件前无古人,后无来者。”

   吴国光先生,在《赵紫阳--中国政治变革的旗帜 》一文中所言:“赵紫阳的历史贡献是多方面的。第一,他开辟了中国走向经济繁荣的道路,是中国经济改革的总工程师。第二,他举起了中国政治变革的旗帜,是中国政治改革的总设计师。第三,他张扬了良知和道义的高尚人格,是中国道德重建的历史楷模。从经济发展,到政治转型,再到中华民族的精神重塑,赵紫阳留下的遗产,极为丰富,全面地昭示了中华民族未来健康发展的正确道路。”

   吴国光先生在谈到自己的著作《赵紫阳与政治改革》中谈道,八十年代被誉为“中国的良心”的刘宾雁先生,对在当时那么困难的政治现实条件下赵紫阳能够这样推动政治改革而印象深刻。其实,赵紫阳在中国的专制体制内,每推动一步政治改革都是艰难的,对个人而言,也是非常危险的。就是被称为江泽民智囊的刘吉先生,也在对《赵紫阳与政治改革》一书的评价中,含蓄地赞扬了赵紫阳的政治改革思想和实践对中国做出了历史贡献。

   赵紫阳虽然在中国执政的时间没有毛泽东长,也好像没有毛泽东在党内和民间有这么大的影响力,但这这是一个表面现象。孔子在当时来看,和那些帝王相比,好像是个失败者,其实,他对中华民族的贡献,他对后世的影响,又有哪个帝王可比?不以成败论英雄,正如郭罗基在《论赵紫阳的意义 》一文 中所言:赵紫阳在一九八九年提出“在民主和法制的轨道上解决问题”,使人们理解他在一九八九年之前的所作所为,根本之点,就是铺设“民主和法制的轨道”。

   铺设“民主和法制的轨道”,这是赵紫阳推动政治改革的根本之点。

   在这一点上,毛泽东根本无法和赵紫阳相提并论,也永远不可能和赵紫阳相提并论。

   2005年2月16日于山东

原载《议报》第186期 http://www.chinaeweekly.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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