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表评论] [查看此文评论]    李亚东文集
[主页]->[独立中文作家笔会]->[李亚东文集]->[随笔:不思不想的年代]
李亚东文集
·李亚东简历
·【李亚东文集】目录
·心殇
·不读“王小波”
·“是真虎乃有风”──读“学者追忆丛书”:《追忆蔡元培》
·为无权势者立命
·为什么批评顾炎武
·只有爱国是不够的
·饥饿者与绝食者的人权
·世纪末的“义和团情绪”
·一项留下遗憾的研究成果——评《中国文学研究现代化进程》
·道教——中国的长生不老药
·人文精神——当代争论备忘录
·自大者小——从历史的后台打量李敖
·重建精神生态——一个人文学者关于环境问题的笔记
·“社会性或者死亡”——致原《书屋》编辑周实、王平的信
·智慧的痛苦或面对权力话语的眩惑——从一篇文章质疑王力雄兼及“李慎之的无解之问”
·关于“高尔泰美学”专题的通信
·《自杀的文人》序
·花开并蒂非连枝
·致刘宗迪的信
·致蔡××书
·屁娃
·真爱似绳
·为孩子取名
·《读书》及世纪末的考古倾向
·随笔:不思不想的年代
·随笔:走样的宽容
·随笔:妄说者有权
·随笔:“时代”走来
·随笔:不是批评小燕子
·随笔:“血浓于水”中的骨头
·随笔:说不声声里,懵懂又一年
·随笔:无梦最好
·随笔:酒后宜文
·随笔:梦之温柔
·随笔:仲夏之午梦
·随笔:又过了一日
·随笔:人天之隔,两个梦
·随笔:昨 天
·读书之旅:感念书评
·读书之旅:失乐园的故事
·读书之旅:提起关里爷
·读书之旅:重读鲁迅
·读书之旅:愧为宝二爷
·读书之旅:澄清韩非
·读书之旅:当一回看客
·读书之旅:余英时揭发郭沫若攘窃案
·读书之旅:法西斯这只三脚兽
·读书之旅:“历史要重写的”——读《顾准日记》
·读书之旅:深切了解储安平
·读书之旅:瞩望爱因斯坦
·读书之旅:故乡可在长安
·读书之旅:人生的归宿是在路上
·读书之旅:超越苏霍姆林斯基──读李镇西《爱心与教育》
·读书之旅:今天的孩子和我们
·读书之旅:读《傅雷家书》
·读书之旅:用鼠标敲击历史
·读书之旅:燕子归来识旧盟
·读书之旅:老漫画粉墨登场
·读书之旅:海外归来好说梦
·读书之旅:从作坊到书斋 ——读《人文艺术》(第二辑)
·读书之旅:买套“藏书”回家
·读书之旅:山形依旧枕寒流
·读书之旅:丧钟为谁而鸣?
·读书之旅:交锋时,请留心陷阱
·读书之旅:讲“道德”的经济学家
·读书之旅:谁是现代的所罗门
·读书之旅:美国怎样学走路?
·读书之旅:在别处的田园
·读书之旅:我看《情人》
·读书之旅:读书态度
·今天,怎样唱一曲乡愁的歌?
欢迎在此做广告
随笔:不思不想的年代

   我们处于不思不想的年代。
    古人说,诗能穷人 。其实思也穷人。自八十年代末暴跌过后,许多人惨痛割肉,更多的人则决意不再进入。当然,有下跌途中的抵抗,甚至也出现过一两次反弹。不过反弹力度有限,迅即遭到冰雹般打压。那次“人文精神”讨论就是。孤岛上的学人围坐一起,总结学术与思想不分家的“教训”,要求学术规范、学者自省。近来,更有人对顾炎武“学以致用”的观念提出批评。我们确乎到了“思想家淡出,学问家突显”的年头。轻薄儿却说:学问么,无非三五个跟不上趟的酸秀才互相“按摩”。
    当今的知识界如此。所谓“市民社会”又如何?皆曰:悠悠万事,发展经济为大!欲达目的, 手段何拘?所有的人由此分成两类:有机会有能耐的,与没机会没能耐的。马无夜草不肥,人无外财不富。撑死胆大,饿死胆小。至于说,何谓“社会公正”,甚为“长治久安”,这一切都无暇顾及。世纪末最后一趟船了。生命不能承受沉重。那怕自重。
   不思不想的年代,莫非“思想”确实退场?
   还在三十年代,贺麟先生就提出“天地间没有纯粹的经济”。六十年后,经济学家茅于轼告诉我们,市场制度与基本人权密切相关。举一个例:“摊派”和“农民负担过重”,只不过是农民权利无保障的另一说法;根源在于农民社会地位的不平等。“摊派的背后有一根棍子在支撑着。这根棍子是用来揍人的。”我们只能祈求下棍时“温柔”一点,却不能对它说“不”。茅于轼因而断言:“如果农民地位平等问题不解决,农民负担过重的问题是无望坚决的。"(《谁妨碍了我们致富》,四川文艺出版社1996年版)

    这些年有一种“思想”在畅行无阻,叫做“抢来本钱做买卖”。其实仍是“棍子”的“逻辑”。今年的第一期《读书》,收有一篇《拒绝“原始积累” 》(作者:卞悟)。文章一针见血地指出:历史上的做买卖并非都靠抢来本钱,抢钱也并不都去做买卖;拿那些钱去搞垄断和统治岂不更顺理成章?!“抢来本钱做买卖”,关键在于一个“抢”,即以赤裸裸的强权原则破坏社会公正,破坏市场规则。物质变成了思想,等于人们的心死了。在“抢”被认可的地方,离“率兽食人”还有多远?       
    所幸,自由的思想虽可遮蔽一时,却不曾彻底离场。那道理就象古人所说的:“天下之不可一日而离道,犹人之不可一日而离食”;五谷看起来不足为贵,“然而一日厌谷必病,病久谷绝必死”(孙鼎臣)。只不过就我们处身的时代总体而言,应该承认病已深重。许多人感到无能为力,缺少安全。我们靠“嗟来之食”或不义之财侥幸度日。生存好比下赌。没有尊严,也没有明天。
    不思不想的年代,人们普遍玩物丧志。“市民社会”玩的是饮食、男女,文化人玩的是“能 指”、知识。思想在走低,学术却上涨;文化的行情低迷,股市的行情反倒火爆:如果不是泡沫学术和泡沫经济,这一切就很难理解。“世儒之患,起于学而不思”,这是两百年前章学诚对他同代学者的批评。而对于我们处身的世纪,我愿意援用富兰克林曾讲过的一句话来作提醒:
    “那些愿意放弃基本自由来换得少许暂时保障的人,既不配得到自由,也不配得到保障。”
   
   

©Boxun News Network All Rights Reserved.
所有栏目和文章由作者或专栏管理员整理制作,均不代表博讯立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