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表评论] [查看此文评论]    刘晓波文选
[主页]->[独立中文作家笔会]->[刘晓波文选]->[小品化舞台上的“伪民腔”]
刘晓波文选
·希望国内维权远离境外的暴力或政变等煽动
·回应呼吁国内“见坏就上”的高寒
·邪恶与无赖莫过于金家政权
·俄罗斯的沉重新生和中国的腐朽权贵
·从太监党到秘书党
·从办事处现象看中国的合法腐败
·知识人的乌托邦和野心家的工具————狱中读《俄国知识人与精神偶像》
·混世魔王毛泽东
·民间娱乐恶搞红色经典
·白痴官员“恶搞”中共
·“色搞”泛滥的中国(之一)
·崩溃论与稳定论的互补
·胡锦涛漫画事件的背后
·特权福利与两极分化
·“色搞”泛滥的中国(之二)
·今日陈良宇 昨日陈希同
·毛泽东的极权式腐败——为毛泽东死忌三十年而作
·孔子编史与中国的避讳传统
·从王朔式调侃到胡戈式恶搞——兼论后极权独裁下的民间笑话政治
·从陈良宇案看官权对民财的掠夺
·国际社会的无能纵容出朝鲜核爆
·跛足改革的“竞次主义”
·从中共党员到中共体制的叛逆者——悼念林牧先生
·金正日激怒了胡锦涛
·刘晓波、胡平:北京为奥运提前清场
·胡江“反腐”一脉相承
·沈从文自杀与毛式暴力美学
·掠夺老百姓活命钱
·自由人面对铁窗的微笑——为秦耕《中国第一罪——我在监狱的快乐生活纪实》作序
·中国自由主义的现代困境
·维权面对利益党的自我调整
·展示官权的人权展
·在刀锋上行走——狱中读《布拉格精神》
·深圳警察恶搞胡温中央
·反抗者的谦卑——为《格鲁沙诗文选》作序
·洋泾浜加奴才相的十博士生呼吁
·2006年回顾:亲民秀 人权秀 恶搞秀
·毕加索亵渎斯大林亡灵
·我与《开放》结缘十九年
·新闻改革秀的客观效应
·在大国崛起的背后
·继承赵紫阳的政治遗产——赵紫阳去世二周年祭
·找不到方向的胡温政权——比较《大国崛起》与《居安思危》
·出版自由之敌的龙新民和邬书林
·公然作恶的中共广电总局
·从禁书看中共的合法性败血症
·与其高调说民主 不如低调做民主——俞可平现象观感
·从俞可平、吴思、刘军宁看普及民主
·大国崛起是天下心态的复活
·中共寡头独裁的衰败
·赵紫阳的家庭会议
·禁书与出版垄断
·老左喻权域的野蛮和癫狂
·软禁中的政治家赵紫阳——读宗凤鸣《赵紫阳软禁中的谈话》
·保护私产和社会公正——有感于新老左派反对《物权法》
·看温家宝 想赵紫阳
·温家宝回避赵紫阳 记者会文字稿被删
·中共现任官员董德刚挑战党魁胡锦涛
·《物权法》争论背后的政治较量
·独裁制度对人的道德谋杀
·土地国有是强制拆迁的尚方宝剑
·《物权法》对民权扩张的意义
·为王小波去世十周年而作
·温家宝“融冰”仅是表象
·叶利钦——极权帝国的终结者
·中国自由主义的当代困境
·马英九可能败在连战手中
·被两次扼杀的生命——有感于大连警察开枪杀死三个平民
·从一无所有到全民炒股
·向马力先生推荐《寻访六四受难者》——六四十八周年祭
·政治奥运在北京
·官权“明抢”与广西计生风暴
·那个春天的亡灵——六四十八周年祭
·6月3日晚丁子霖夫妇和徐珏女士前往木樨地祭奠爱子亡灵
·历史真相与六四正名——六四18周年祭
·天安门母亲的诉求与转型正义——“六四”十八年祭
·虚幻盛世下的尊孔闹剧
·司徒华先生:有尊严地回乡(《单刃毒剑》大结局)
·王朔挑战电视剧审查腐败的意义
·从全民炒股看中国人的癫狂
·别跟我说“黑窑奴童”惊动了胡温!
·就“黑窑童奴”向胡温中央问责
·斯大林的残暴和女儿的背叛
·我看回归十年的香港
·广西博白计生风暴之源
·普京逐渐露出“克格勃”真面
·“窑奴”凸显独裁制度的冷血
·胡温的花拳绣腿和民间的切实努力
·孔圣人与丧家狗--透视当下中国的孔子之争
·中共人大对黑窑奴工案的无所作为
·我看茅于轼的“为富人说话”
·对黑窑童奴案的继续追问
·大陆媒体久违的赵紫阳照片
·有感于著名作家胡发云支持四十人建议书
·今日中国毛派的处境
·我看薛涌与《南方都市报》的决裂
·从中共独裁的新特征看十七大
·昨日丧家狗 今日看门狗——透视当下中国的“孔子热”
·胡温政权的意识形态焦虑
·柏林奥运的前车之鉴
·政治奥运,腐败奥运!
[列出本栏目所有内容]
欢迎在此做广告
小品化舞台上的“伪民腔”

   
   (博讯2005年10月11日发表)
   
    刘晓波更多文章请看刘晓波专栏
   

    面对风靡全国的“超女”,中共意识形态衙门再次露出霸道和心虚的脸来,连平庸的快乐都不允许:据境外媒体10月7日报道:中宣部和广电总局都对“超级女声”持有争议,认为该节目的后期炒作过火,湖南卫视难以控制舆论的局面,传出“同性恋”、“评委黑幕”、“选手被包养”等非常负面的新闻,有关主管部门对湖南卫视继续操办“超级男声”的能力表示怀疑,因而毫不留情地枪毙了“超男”方案。 (博讯 boxun.com)
   
   
    亿万人齐看“超女”的盛况,的确凸现了大陆人极度的精神空虚的一面,只能靠平庸的娱乐来填充:六四以来的大陆文化,平庸娱乐和轻浮煽情泛滥成灾,而高雅品味和严肃关注的基本缺席,“我平庸,我快乐”代替了“我是流氓,我怕谁”,变成新世纪国人的时尚。
   
    但在畸形的中国社会,政权、资本和精英共同操作着商业文化的消费市场,从来没有那种纯娱乐纯商业的干净,而大都是龌龊的官商结合与堕落的攀比消费,更是冷酷的后极权独裁和犬儒化的大众找乐融为一体,是春节晚会式的伪盛世、伪民俗和伪道德的狼狈为奸。它既是官方意识形态崩溃后的正常现象,也是知识的权力化和金钱化的必然结果,导致整个社会的无灵魂状态的急遽普遍化。所以,轻浮平庸的娱乐泛滥的主要祸魁,既不是市场化、商业化的利益驱动,也不是大众的素质低下和趣味庸俗所致,而首先是官权基于稳定第一的策略,全力纵容平庸的娱乐所致;其次是精英们无法为大众提供良知示范,也无法为社会提供高品味的文化产品。
   
    小康时代的大众文化狂欢是被强制的狂欢:六四后,在正义感严重受挫和政治激情得不到释放的无奈之中,人们要么转向追求强身健体和延年益寿的气功,要么转向对金钱的贪婪和纵欲享乐,商业文化的泛滥也就水到渠成。在强制性的言论垄断之下,只允许歌功颂德而不准揭露批评,只允许虚幻的阳光灿烂而不许正视真实的黑暗,只允许公权力作恶而不准民间反抗邪恶,只允许伪造历史而不准记忆真实,只允许发家致富而不准保持尊严和独立,只允许向青天诉苦并等待青天的开恩而不准自己争取权利并消除困难……贯穿于整个后六四时代的小品化风格的畅销和民间笑话的走俏,泛滥于新世纪的二奶热、选美热和肉身展示,表征着恐怖政治和跛足改革所制造的民族精神的糜烂。
   
    在政权的硬性恐怖和柔性收买之下,被逼入集体的说谎、失忆、驯顺、懦弱、冷酷……的人性死地,精神上的懦弱和猥亵造就了数不清的文化流氓,玩味《红楼梦》中女性角色的文人是道貌岸然的流氓,歌颂昔日大帝的文人是借古媚今的流氓,制造大众娱乐狂欢的制作人是不择手段赚钱的流氓,似乎今日的国人,也就只能用昔日跳“忠字舞”狂热来投身小康时代的大众秧歌式狂欢,用知足常乐的奴性营造着莺歌燕舞的盛世和幸福欢笑的生活;逐利竞赛和富贵攀比成为中国最激动人心的事业,没心没肺的小品化娱乐成为个人精神小康化的唯一目标。
   
    但是,大陆的小品不是美国的“脱口秀”和港台的“肥肥姐”或“瓜哥”,决不会很单纯地“为娱乐而娱乐”,而是要“寓教于乐”,使之具有主流意识形态的洗脑功能,一定要在浅薄、无聊、庸俗、恶心的调笑中,加入大量主旋律煽情:太平盛世、民族自尊、共同富裕、抗洪救灾、计划生育、三个代表、新三民主义、反腐倡廉和真善美说教……有人说,当下中国,除了“假货泛滥是真的之外”,就再找不到任何“真的”。从政绩工程到商业炒作再到学术造假,从个体作坊造假到大公司造假再到统计作假,从假食品到假药品再到假处女,文化产品当然也不例外。民族主义情绪的高涨导致了“伪民俗”的泛滥。比如,全国各地的“民俗村”、各类节庆日的“民俗表演”、大城市建筑上的“传统飞檐”、余秋雨的“文化苦旅”、在江泽民示范下风靡全国的“唐装”、文化保守主义者们发动的幼儿 “读经”运动,官方操办的祭孔仪式……而事实上,在今天的中国城市里,人们的日常生活已经越来越远离传统,特别是高喊“民族复兴”的中共权贵和知识精英,他们的生活——从赚钱方式到消费方式,从家居用品到学术工具——早已“西化”到大多数生活细节,细节化到内衣内裤。
   
    与遍布全国的“伪民俗”相配合的,是小品化舞台上的“伪民腔”。换言之,风行全国的“伪民俗”,必然要求“咱老百姓,今个儿真高兴呀!”的伪民腔。它们实际上是在帝制遗迹八达岭长城之外,现代独裁在民族灵魂的沙漠上建起了一座伪民俗的“文化长城”。它是稳定第一的官方主旋律的娱乐化。正如那首春节晚会上的《知足常乐》的歌词所言:“说来说去是知足者常乐”、“常乐的人会好好生活”、“我们要无愧于父母和祖国”、“平凡的日子大家一起过”、“幸福的明天大家一样过”,……演唱结束之后,歌星冲着台下高喊:“祝愿大家平平安安、心平气和、知足常乐!”。
   
    强制下的大众娱乐,必然导致文化生命的死亡和审美趣味的猥亵,比如,小品《谁怕贝勒爷》中的台词:“一碗香喷喷、热腾腾、没有米虫、没有石头子的米饭,那就是美!”与此同时,中共纵容的小品化调笑,也已经到了穷途末路,甚至连央视名嘴也表现出一种无奈。比如,能够把观众说出眼泪的倪萍,她在接受媒体采访时说:主持节目,自己已经很麻木,只是服从组织安排。也就是说,舞台上的小品式狂欢是一种硬做出来的集体仪式,组织化的色彩斑斓和鼓乐齐鸣,精心排练的挤眉弄眼和骚首弄姿,按照主旋律节拍挤出的整齐划一的笑脸和掌声,在那只看不见的权力之手的操控下,台上的戏子们是傀儡,台下的观众也是傀儡。
   
    在追求自身利益最大化被奉为绝对真理的小康时代,作为当代大陆人特有的调笑大餐,傀儡化的舞台和小品化的调笑是冷酷的:除了既得利益之外,一切都是笑谈。它调笑一切崇高价值,是改革激情遭遇重挫之后的全民无奈的舞台化和程序化,是释放社会压抑和表达精神虚无的通俗形式,是世纪末国人精神犬儒化的准确外观:由愤怒到恐惧,由恐惧到悲观,由悲观到绝望,由绝望到虚无,一旦昔日的理想主义者在重挫之后自以为看破了红尘,他们就会在精神上先变成彻底的唯物主义者,继而变成价值虚无主义者或相对主义者,在行动上变成精于计算、甚至不择手段的惟利是图之徒。他们视理想和道义如无用的垃圾,视超越价值和正义关怀为空洞的激情,视做人的诚信和尊严为愚蠢的自掘坟墓,也就把任何人与人之间的关系视为利益交换,把所有能够调动的资源全变成谋取功名利禄的工具。
   
    从毛时代到邓时代,从江朱时期到胡温时期,中共独裁对国人和中华民族的最大伤害,恰恰不是物质的匮乏,而是对人的生命和人的精神的残酷而全面的阉割。改革以来的物质的进步并没有带来精神提升,两极分化中的灵魂贫困远甚于肉体贫困。
   
    2005年10月11日于北京家中(《民主中国》首发,2005年10月11日)

©Boxun News Network All Rights Reserved.
所有栏目和文章由作者或专栏管理员整理制作,均不代表博讯立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