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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晓波文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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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亡灵·失败者--给我的妻
·凶手潜入--给霞
·和灰尘一起等我--给终日等待的妻
·狱中的小耗子--给小霞
·贪婪的囚犯--给被剥夺的妻子
·渴望逃离--给妻
·对玩偶们诉说--给每天与玩偶们游戏的小霞
·从上帝的手中--给妻
·玛格丽特·杜拉斯致刘霞--一个曾经爱过黄皮肤男人的白皮肤老女人给一个黄皮肤女孩的遗书
·一封信就够了--给霞
体验死亡
·体验死亡(北春、2000、7)—“六•四”一周年祭
·给十七岁—“六•四”二周年祭
·窒息的广场—“六•四”三周年祭
·一颗烟独自燃烧—“六•四”四周年祭
·从一块石头的粉碎开始—“六•四”五周年祭
·记忆—“六•四”六周年祭
·我将放纵我的灵魂—“六•四”七周年祭
·那个日子—“六•四”八周年祭
·又逼近并击穿—“六•四”九周年祭
·站在时间的诅咒中—“六四”十周年祭
·献给苏冰娴先生─“六四”十一周年祭
·一块木板的记忆—六四十二周年祭
·我身体中的六四—六四十二周年祭
·六四,一座坟墓—六四十三周年祭
·在亡灵目光的俯视下─“六四”十四周年祭
·六四凌晨的黑暗—六四十五年祭
·让清明变成石头—六四十五周年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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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腐”反到儿童心灵的荒唐政权
·继续为朱久虎和冯秉先呐喊
·自由灵魂的飞翔竟如此美丽—— 献给卢雪松和艾晓明
·从政治指控到经济指控—置疑以腐败罪起诉黄金高
·“超女”的微言大义
·“超女”变“乖女”的总决赛
·人权高级官员来了,警察又上岗了
·为屠杀而屠杀的野蛮之最
·甘地式非暴力反抗的微缩中国版——有感于太石村村民的接力绝食抗议
·中俄军演 与虎谋皮,后患无穷(1)— 评中俄之间的伙伴关系
·政治绅士VS政治流氓—再论太石村非暴力抗争的启示
·超女粉丝的民间自组织意义
·目盲心亮的陈光诚先生
·9•11四周年祭
·一个赵燕和170名华工的天平
·记住太石村镇压者的名字
·狂妄成精的李熬
·关注郭飞雄先生和仍被羁押太石村村民
·声援艾晓明 谴责黑社会
·中国媒体中的美国飓风
·太石村罢官 谁是真赢家
·李敖不过是统战玩具
·李敖在清华为“盛世”高歌
·新闻良知再次挑战新闻管制
·中共的独裁爱国主义
·在黑金吃人背后——为矿难中的无辜死者而作
·就师涛案致雅虎公司董事长杨致远的公开信
·公民不服从运动在中国的前景
·小品化舞台上的“伪民腔”
·在祭孔闹剧的背后
·无心肝的萧伯纳
·独裁民族主义是单刃毒剑
·人民主权和党主人民的悖论
·巴金是一面下垂的白旗
·在贪官和资金外逃的背后
·胡锦涛的撒钱外交
·虚幻盛世下的“祭孔”闹剧
·斯大林的残暴和女儿的背叛
·杀人无国界与黑箱无底洞
·自由国家在二十世纪的四大失误(之一)
·高智晟律师的启示
·杀平民毁和平的恐怖主义——有感新德里恐怖爆炸
·君临天下的狂妄
·民间觉醒时代的政治转型
·狱中重读《狱中书简》
·唐家璇的脸皮真够厚
·胡锦涛不敢面对悲情胡耀邦
·中共黑箱与哈尔滨水荒
·布什赞扬台湾民主的深意
·共产政权是道统合一的独裁之最——七论共产极权为野蛮之最
·用真话运动瓦解现代独裁政权
·东风矿难与虚假制度——为悼念矿工亡灵和诅咒冷血党权而作
·香港民主的希望在民间——有感于港人争取双普选“12•4大游行”
·萨特说:“反共产主义者是条狗”
·宾雁拒绝作家不战而退
·自由国家在二十世纪的四大失误(之二)——第二大错误:自由英法向极权德意的无原则妥协
·水均益的歪嘴和阮次山的黑嘴
·记住血染的2005年12月6日
·被黑箱再次谋杀的东洲血案
·又见171个矿难冤魂——为哀悼无辜冤魂和抗议无耻官权而作
·但愿“世界人权日”尽早成为历史
·温家宝在法国刷金卡
·中共给镇压杀人标价
·读高智晟的暴行调查
·一个绝望的帖子及其跟贴
·如果统一就是奴役
·《新京报》再遭政治寒流袭击
·新年向中南海作鬼脸
·请关注明天宣判的冯秉先
·难道中国人只配接受“党主民主”
·共产主义杀人的日常化合法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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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超女”的微言大义

   
   刘晓波
   
   2005年的大陆中国,严肃的公共话题遭到政治左转的严厉封杀,但大众文化领域的“平民狂欢”却如火如荼。
   自称有一副“火爆得让男人流鼻血的身体”的 “芙蓉姐姐”,凭着自恋得近于失常的数百张S造型和自述语录,居然于瞬间就走红网络,先是在清华网站初露“芙蓉”,随之风靡全中国的网络,继而进入报刊和电视,“芙蓉教”应运而生,24小时都有5000网友同时在线,等待“芙蓉姐姐”贴出新造型或新语录,相关网页高达近三百万篇。

   与此同时,湖南卫视推出的“超级女生”,凭借无门槛的参选程序而风靡全国。尽管,参与海选的女子千奇百怪,进入十强的选手也绝无“选美”节目的靓丽,而是相貌和身材皆平平的姑娘,但正因为这种极端平民化的特征,“超女”才创造了大陆娱乐节目的一系列“天文数字”:全国报名参赛人数达15万;超过2000万观众每周热切关注,截至8月19号的三强产生,已经有四亿人次收看;收视率突破10%,稳居全国同时段所有节目第一名;最高收视率还曾一度高于稳居收视率之首的央视《新闻联播》;报道“超女”的媒体超百家,北方报纸以为做了8个版“超女”就不得了,但南方报纸可以拿出32个版、40个版报道“超女”。 在网络上,新浪“超女”专题留言接近200多万条,Google相关网页接近120万页……
   借助于现代传媒的放大作用,超女具有的双重功能得到淋漓尽致的发挥:它既为平民女子的明星梦提供了无门槛的舞台,造就出一举成名的“平民偶像”,又为亿万平民观众提供了一场娱乐狂欢,满足了人们参与制造和追捧偶像的心理需要。进入三强的李宇春、周笔畅和张靓影,三人的“粉丝”们对偶像的狂热远非其他娱乐明星的追星族所能比拟。“粉丝”们给自为自己起名叫“玉米”、“笔迷”和“凉粉”,给自己的偶像寄去几千束鲜花和千奇百怪的礼物,有些“粉丝”在朋友聚会时为自己偶像的拉票,有些“粉丝”在闹市区请求过路的陌生人发短信选票来支持他们的偶像。
   “超女”评委黑楠描述了他对这种自发狂热的亲身感受,他说:“这个节目的确没法去掌控,因为关注它的人实在太多了。每次我走近湖南台所在的广电大厦,还有几百米距离,就已经看见成千上万的“粉丝”们围在道路两旁,那景象真是令人叹为观止,比如人数最多的“玉米”身穿统一的黄色上衣,列着方队,就像古罗马开过来的“黄色玉米兵团”,还高喊口号“玉米不怕累”,那种沸腾的场面只能用疯狂来形容……”
   狂热的“粉丝”不止是年轻一代,中年“粉丝”也足够疯狂。据报道,“超女”们从酒店搬到别墅后,一群中年“粉丝”随后入住,包下酒店了“超女”住过的所有房间。“粉丝”们不让服务员打扫房间,一进去就开始翻找“超女”留下的东西。(见《黑楠宣布退出超女评委 作客新浪聊天实录》2005年08月24日)
   “超女五进三”决选的前两天,在一个朋友生日的饭局上,我见过一个超女李宇春的粉丝,她问同桌的人喜欢那位超女,只要人家说喜欢另一个超女,她就会全力与之争辩;只要人家说喜欢李宇春,她就会请求对方现在就发短信表示支持。如果对方嫌麻烦或不知道发到哪儿,她就把对方手机拿过去亲自发。几个小时的饭局,她把大部分吃饭聊天的时间都用于发短信选票了。
   超女创造的大众狂欢,也把知识精英卷入其中,褒贬不一的“超女”争论,被媒体形容为“超级争论”。某些人将“超女”贬为“恶俗”,而另一些人却看出“超女”的微言大义,其中不乏苛刻的学者和评论家。他们认为:
   1,“想唱就唱,要唱的响亮,就算没人有为我鼓掌,至少我还能够勇敢的自我欣赏;想唱就唱,要唱的漂亮,就算这舞台多空旷,总有一天能看到挥舞的荧光棒。”这首“超女”主题歌,激发出选手们的勇气和自信,也让每个参与者对成功抱有热烈的期望。
   零门槛的开放式海选,打破了由精英长期主导的选秀规则,废弃掉以往的出身、学历、阅历、由来、专业等参与门槛,而变成只要愿意并敢于参与,超女向所有女人开放,上至老人、下至孩子,谁都有机会参与。所以,它不仅代表了一种草根的平民倾向,而且代表了一种真正的平等精神。
   2,观众的手机投票方式,蕴含着一种市民社会最应该具有的民主精神,新闻学家喻国明认为:一方面,现在的中国人已经接受了具有普适价值的游戏规则(民主和平等),另一方面,在现实生活中,中国人又很少有机会用投票方式进行选择。而超女的游戏规则为国人在生活中践行普世价值规则提供一种可能性,民主参与的冲动通过选择“超女“的方式释放出来。
   一向对大众文化发出苛评的著名评论家朱大可也说:“超级女声以‘拇指投票’(手机投票)的方式开了‘文化民选’的先河。在选择超女的进程中,中国民众卷入了选择和投票的狂欢。其状况之热烈,前所未有,犹如一场盛大的游戏。”“频道的开关在你的手里,你爱看就看,不爱看就按遥控器走人,这就是‘观看的民主’,其间折射着民众的意志。”
   3,超级女生象征着市民社会及其民意的觉醒,网络上有人贴出《“超级女声”和市民社会的惊鸿一瞥及参与意识的觉醒》。该文认为,超级女声的全民狂欢是对所谓主流意识形态的疏远,民众大声宣告“我的快乐跟你无关!”朱大可也认为:中国曾经是价值一律的社会,“所有的思想都必须统一于惟一的真理性标准。”而“上世纪九十年代以来,社会发生了剧烈的分层运动,价值分层、分化和分裂日益严重,加上表达意愿的途径被互联网全面打开,这样,我们就能在21世纪听见各种截然不同的民意。民意的多元化不是坏事,它在某种程度上预言了‘市民社会’(由自由市民主导的社会)的出现。”他甚至说:“超级女声让我们看见了,媒体一旦抓住了民意,就会产生巨大的能量。我觉得,民意是21世纪中国的第一生产力。”(见《超级女声:一场大众文化对精英文化的反动》,《新京报》2005年8月20日)
   4,专家评委、大众评委和观众投票相结合的选拔机制蕴含着一种宪政精神,也就是“超女”的选拔程序既民主平等又分权制衡,无形中培养了中国的民主素质。有网民把“超女”称为“非政治的政治”。
   “超女”的单纯娱乐性和商业性,居然能让有心观众演绎出这么严肃的微言大义,大概也该算作大陆娱乐节目的空前奇观了。
   尽管,我在某种意义上认同上述学者和评论家对“超女”的社会意义的评价,特别是在颠覆央视垄断地位和御用精英的文化霸权的意义上,超女具有多元化和平民化的社会意义。但也必须看到,人们从“超女”中读出的微言大义,与其说是高抬了“超女”,不如是出于对央视垄断的厌恶和愤怒。所以,对“超女”普及民主和有助于公民社会的期待,很可能只是一厢情愿的善意期待。更大的可能是,在只允许虚幻盛世的娱乐化表达而不允许重重危机的批判性表达的独裁秩序中,国人心中积蓄了诸多无法公开倾吐的垒块,“超女”在无形中就变成了一条“忘忧河”,通过娱乐狂欢来宣泄和遗忘胸中垒块。
   事实上,在当下中国的大众文化狂欢的深层,蕴含着全社会性的精神危机:严肃的公共话题被禁声而庸俗的娱乐节目被纵容,便是这种危机的公共征候之一。以至于,媒体争相制作“快乐大本营”和“超女”类节目,已经导致了阿Q式的虚幻娱乐病的泛滥,用软性的方式迎合独裁官权所划定的禁行和放行的界限,也就等于在消解着人们的社会责任和个体尊严。
   
   2005年8月25日于北京家中(《民主中国》首发05-08-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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