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廖天琪作品选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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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布什总统在国家民主基金会庆典上的讲话
·克里姆林宫的权钱斗争
·班旦喇嘛的今生今世
·温家宝临别赠言的诡吊
·杀人魔毛泽东(廖天琪译述)
·贩卖尸体的第一大国——中国
·二二八启示录
·她们使中国重获失去的尊严
·且说切尼讲话被肢解
·石油和国际政治
·北京人应该天天都去天安门——纪念六四十五周年
·《雪山下的火焰》序幕 (廖天琪译)
·《雪山下的火焰》第一章 彩虹下 (廖天琪译)
·香港大游行 百年梦难圆
·人道性的否决 ——美国会拒拨款支持“强制性计划生育”
·从红色娘子军到黄色从业员
·爱国主义让美国人做出选择
·阿拉法特后的中东危机和契机
·好个风萧萧兮易水寒
·中国人权与计划生育问题听证会纪实
·施罗德也会卖掉自己的祖母
·读文贯中的“饱受磨难后的思考”之思考
·是天籁、丧钟还是海市蜃楼—— 评布什就职演讲
·他死了,但依然不自由
·《反分裂法》?何苦!何用?
·“流亡者新人类”- 热比娅
·北京借反日来杯葛安理会改革
·胡连的政治“强奸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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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摒弃碰撞 致力交融— 第71届国际笔会大会上笔会秘书长的报告
·笔会、作协与巴金
·中国政治史上的“光荣革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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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艺术、娱乐与政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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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华府春意闹——踩扁、抬马、迎胡
·掠夺死囚器官何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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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若蝼蚁死亦哀
·仲夏夜的噩梦——格拉斯迟来的忏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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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国际视野看藏中谈判
·个人良知高于国家利益
·向暴政讨债索赔
·塞内加尔印象和非洲妇女的写作
·达赖喇嘛是海洋也是天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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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小姑娘”到“铁娘子”——谈莫克尔及她的访华行
·两种不同境界的“人体世界”
·家丑必须外扬——从中情局丑闻看各国如何处理家丑
·从立委选举看台湾的沉沦
·血染的风采再现西藏高原
·1936-2008 奥运圣火薪火相传
·别把人祸推到老天爷头上
·劳改基金会远征香港——“同一个梦想”文化节后记
·不敢言的六四“感言”催生了两岸谈判
·仲夏夜之梦
·假大空的北京奥运
·中国在奥运会期间用铁腕掩盖丑陋的真相
·张丹红的沉沦
·诺贝尔和平奖的精神意义
·奥巴马的胜选拉开历史的新画卷
·人类史上最大的“坐以待毙”的群体——大饥荒中的中国农民
·就刘晓波被捕递交德国联邦政府和议会的呼吁书
·西方社会对中国现状的若干悬念
·新的一年献给晓波
·腊梅和报春花
·谈中国劳教和劳改制度
·迎接杨子立——杨子立《沉思录》序
·为狼正名,“党奶”毒过“狼奶”
·不是学生,是政府在打砸抢——西安的案例为六四正名
·计划生育国策亡羊补牢开始松动
·维吾尔人的失乐园
·谁代表中国人?
·还好歌德救了他们——法兰克福书展系列(之二)
·3号馆与6号馆, “我们”与“你们”——法兰克福书展系列(三)
·文学与社会记忆——法兰克福书展系列(之四)
·韦伯对中国社会变迁的误解?----法兰克福书展系列(五)
·身陷围城兼危城的中国作家----法兰克福书展系列(六)
·二十年前柏林墙坍塌的那一天
·一份让中国人感到骄傲的声明
·蓦然回首晓波正在灯火阑珊处
·谷歌事件的双重启示
·浴火重生齐家贞——为《红狗》序
·廖亦武的中国精神传播至德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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告别施罗德

   
   
   德国九一八的大选当晚下午六点全国所有投票点关闭封箱之后,不到半个小时,累进性预测就已经公布了结果,它跟次日的最终票数结算的差额极小。社民党(红)和基民盟(黑)两大党平分秋色,各占34-35%,绿党和自民党(黄)两小党也半斤八两,各自拿下8-10%,连左派党都有8%的份。每个党都不亦乐乎,觉得自己赢了,但是新政府却还产生不了,因为没有一党过半数,必须各党之间重新调色,拼凑一番,合组联合政府。如今十天过去,谈判桌下各有乾坤,猜测和评估的意见漫天飞,然而千呼万唤,新人还是不出来。
   
   虽说民主国家的人民投票主要是选党和它的施政纲领,而不是选美那样选人,但是毫无疑问,有个人魅力、能言善道的政治家绝对占有优势。这次原总理施罗德孤注一掷,通过各种复杂的法律程序,达到目的,提前一年推动大选,原因是他五月间社民党大本营的北威州选举,被在野的基民盟夺走了已经盘踞了36年之久的地盘,他觉得兴意阑珊,下议院(Bundestag)里已经是微弱多数了,现在上议院里(Bundesrat)席位尽失,本来已经难上加难的改革新政现在几乎寸步难行,如此为书掣肘的国家元首没有什么好当了。老柯尔总理向来爱研习中国的“三十六计”,未知施罗德是否也深谙孙子兵法中“哀兵必胜”的道理,总之,他拿出“背水一战”的决心,逼着德国人民提前在“红与黑”之间作出选择。

   
   选前的民调清楚地显示,基民盟的女党魁梅克尔领先多多,这位出身原东德的物理学博士,是老总理科尔在两德统一时,出于 “政治正确”,笼络东德民心,拉过来“有此为证”的一名怯生生的小女子。经过十多年的政坛历练,平添几许皱纹,增宽几寸腰围,她竟然威逼群雄,脱颖而出,成为总理候选人。本来预计民心思变,她能大幅地胜出。然而施罗德在最后关头使出浑身解术,不论在电视辩论上或是各地选战会上,以扣人心弦的激情演讲,对那些游移不定的选民请君入瓮。这最后的冲刺,竟然发挥了神奇的效应。相形之下,梅克尔被媒体讥讽为有 “诚实癖”,她实话实说,丑话先说在前头,又要加税,又要求人们拿出牺牲精神,可惜许多人明知道施罗德说谎(他数年前向人民保证,能于上台两年之内,把失业人口减半,结果不但没有兑现,失业人口在他的任期内反而增加),但梅克尔的忠言逆耳,反倒把选民吓跑了。
   
   按照德国的宪法,大选之后一个月内新政府必须产生,否则就得由总统提名总理候选人,交由国会投票,过半数才算通过。总统的提名应当是超党派的,被提名者不必是最大党派里的成员,他或她甚至可以是无党派人士。1966年如此产生的总理基辛杰就不是国会的成员。然而,德国朝野,特别是工商业界都绝不愿落到这样一个由总统一人钦定国家元首的绝境中。目前,各个党派之间正在进行如火如荼的协商和讨价还价。根据民意测验,人们最希望见到的是社民党和基民盟的红与黑的大联合政府。
   
   民主议会制度的缺点近年来在德国政治上充分显露出来。各党派往往不顾社会的整体利益,为了夺权而互挖墙角。执政的两党政府经常在议会中只有微弱多数,因此一切预算和法令不经反对党的“凌迟”“宰割”,就无法通过。九十年代科尔政府就要改革税制并对劳工就业法进行修改,却不断受到社民党和绿党的杯葛。到了后者 1998年自己上台执政时,施罗德自然也处处吃尽了来自对方的明抢暗箭,然而他仍以惊人的毅力推动了改革,并初见成效。
   
   平心而论,施罗德虽然是个机会主义者,但是他的确看到德国社会巨大福利网必须扯破,他利用一切政治权力来为德国的企业撑腰,如果不是他的社民党同志们和联合执政的绿党的监督和抑制,他老早就会跟资本企业家走得更近,他认为资本家能创造就业机会,因此愿意为资本家铺路,设置更好的投资环境。要在法律上进行大的改变是太难了,因此他极力走“关系网”的路子。施罗德和普京有哥儿们般良好的私交,从不对普京的不民主作风表示任何不满。俄国这个半吊子的非专制非民主的国家,元首依然掌控了很大的经济权力,施罗德就是看准了这点,用交情来换取西伯利亚的能源。
   
   同样的行为方式表现在施罗德的对华政策上。他当政七年,六度访华,并且每次都带领了庞大的德国企业代表团一同前往。这几年德中关系分外亲密,如果说前任基民盟的科尔总理在对中国人权问题上还有点遮遮掩掩的话,施罗德就干脆放开手拥抱北京的各色独裁头目,不论江、胡,皆为我友,既然中国政府不喜欢别国“干涉内政”,他就乐得不闻不问。在面对西方媒体的质问时,施罗德搬出“经济繁荣能带动民主的发展”这类说辞来搪塞。能把造价惊人,德国自己都不愿做的磁悬浮尖端技术卖给上海,是巨大的成功。处理核废料的哈瑙核电站本来也可成交,可惜绿党的人太傻气,不肯干这不道德的事,否则又是一笔大买卖。明知北京磨刀霍霍,施总理还是主张欧盟对北京解除武器禁运。所有这些没有原则的外交,施罗德都用一件面子工程——支持中国的司法改革、双方进行法制对话来打发了。事实证明,这类官方的合作,正是为虎作伥之举,德方邀请中国的法官甚至法警和武警到德国访问交流,而同时异议分子照样被抓,狱中酷刑依旧。
   
   这次大选施罗德原先是死马当活马医,没想到竟然差一点又取胜了。他的野心再度膨胀,觉得总理宝座非己莫属。然而,几天下来,牙买加(黑绿黄)、红绿灯(红绿黄)三党联合的可能性被剔除之后,各种迹象显示红与黑的大联合最有可能。但是一山不容二虎,梅克尔的基民盟比施罗德的社民党多1%的选票,说什么也不能轮到票少的当总理。现在是考验施罗德智慧和人格的时刻了,他若能顾全大局,自动引退让贤,成全了全国上下都希望见到的大联合,那么他将是一个受人尊敬的政治家。如果他一意孤行,执意要返身抱住已经交出手的权力,使德国又重新陷入悬而不决的焦虑状态中,那么他个人的政治生涯也就走入死谷,再难东山再起了。“酒店关门我就走”,功业彪炳的丘吉尔在败选之后尚能如此洒脱,施罗德这几年的这点未竟的改革业绩,权且称为壮志未酬,也可以身先退吧。 
   
   可以预见的是,如果梅克尔当上德国历史上首任国家领袖,在外交上她将改善同美国的关系,同时有可能对中国的人权问题多一些关注和同情,毕竟她曾经生活在共产主义社会,对极权政体有过切身之痛,具有较高的敏感性。梅克尔反对土耳其无条件地加入欧盟,这种审慎的态度是有前瞻性的。欧盟国家之间不为贸易和人口设限。如果让几千万伊斯兰教的土耳其人在整个欧洲自由流动迁徙,将造成怎样的动荡实难预料,德国现今境内的几百万土耳其外籍劳工,已经是个难以消化的异体,如果来得更多,问题会更为棘手。欧洲自由主义者的天真有时到了不负责任的地步。在内政上,梅科尔将利用大联合政府的议会多数优势继续推动劳动就业法和税制的改革,解决失业问题将是第一优先。她没有开出时间表,也没有做出惊人的承诺,与其如此,她更能放手作为。
   
   一个东德的平凡小女子有可能将成为德国史上第一位女性总理,她既不是“美女”,也不是什么铁娘子,而是一位典型的诚实、严谨、努力工作的德国人,这样的女性能出任欧盟第一大国的元首,这件事本身说明德国社会是健康的,民主制度是机会均等的。
   
   作者为《观察》评论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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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riday, September 30, 200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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