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访谈诗人胡俊──上海作家的牢狱史记(之2)──

   胡俊,1961年出生于上海;1984年毕业于复旦大学分校社会学系;曾参与80年代早期上海人民广场上的民主墙运动,编辑民刊《责任》;90年代末,参与民间的“中国文化复兴运动”,编辑《中国文化复兴通讯》。

   以下胡俊(中文独立作家笔会成员)简称胡,井蛙简称井。时间2004年2月27日,地点上海。

   井:您好,胡先生,问您一个非常有趣的问题,听说您在小学(10~12岁)时创办“读书党”而被派出所扣留的事。您能具体谈谈吗?胡:确有此事(笑)。我其实是个早熟的孩子,当时受父母影响吧。我的成绩一直很好。因此在那个只期望搞生产的年代,我就懂得读书的重要。仅仅为了读书,就组织了一个“读书党”。总共4个成员,其中一个女同学。(只有比较喜欢读书的两个,另外两个只是喜欢跟我玩。)后来,被户口所在地的东长治路派出所拘禁了一天。派出所把我们4人抓了,一个大房间各关两个,一开始不很怕。听说另外两个同学还关在一个曾经关过犯人的牢房里。但到了中午见还不能出去就怕了。大半天没有一个人跟我们说话。

   井:我想您一开始不怕,是因为他们把您跟女同学关在一起了吧?胡:(笑)可能吧。女同学当时都吓哭了。我也恐慌,没有方向感,不知未来,也不知道他们会把我们怎样。当时没什么法律,就把我们关到晚上,等大人来接我们回去。其实他们在我们背后什么都调查清楚了,知道我们只是小孩闹着玩的,才放出去。

   井:那你们有没有“党纲”什么的?这个“党”总共维持多久?胡:有党纲,就是“为了宣扬读书”之类的口号。总共维持了1个多月吧。

   井:父母、学校的老师及同学都怎么看你们呢?11岁就坐牢了,在孩子的眼里是件大事呀。他们没有因此看不起或崇拜你们吗?胡:父母说搞什么组织嘛,严厉地批评了几句就没别的说了。老师因为我们的成绩好,所以也说别搞什么组织了,我们的“党”就那样夭折了。在同学们面前,没有低人一等的感觉。但这一天,让我生平第一次尝到了触犯正道和失去自由的可怕。

   井:你们的“读书党”可是中共有史以来第2个能够生存超过1个月的“党”了。这在中国的文学史上是一段滑稽的文字,而在中国的政史更是个荒唐透顶的笑话。胡:沉默。

   井:11岁被派出所抓了,对你日后的成长有阴影吗?胡:天真与梦想,把我年小的灵魂钉上了十字架。可我认为自己是正义的,始终有一种人格的力量在支持我。

   井:您参加过79年的人民广场上的民主墙运动吗?国家安全局有没有对你们怎样?胡:是的。当时还编辑过中华全国民刊《责任》。我没有什么事,因为是秘密进行的。

   井:2000年因为什么入狱?关在哪儿?关了多久?胡:原因是因为我参与了以余心焦为首的“文化复兴运动”,并编辑《中国文化复兴通讯》。他们主要盘问我《中国文化复兴通讯》的经费是从什么地方来的?其实是我哥从香港的朋友那儿弄来的一笔钱(大概1万元人民币左右),只出版了1期就夭折了。开始在虹口警所的时候,情况很糟糕,同样3天3夜没人理睬你,一个人呆着。里面黑乎乎的,不知道怎么办好。主要还是担心家人,小孩上学没人接送。后来,我被转到虹口区看守所,看见警察送来我的被子、日用品才放心。那是家里送进来的。这证明家人已经知道我被逮进来了。看守所里还是盘问出版经费的来路。我如实作答。一共被关了38天。(据说嫌疑犯人在30天后就决定是否正式逮捕或释放)以“取保后审”出去,还要我父亲写一份保证书(离家需要通知等内容)。

   井:嫌疑犯人?嫌疑你什么?胡:颠覆国家。

   井:当时看守所里的心情怎样? 胡:担心被判刑。他们吓唬我如果不老实就有可能判我刑。也担心失去党校那份校刊编辑的工作。对前途对未来失去信心了。深深感受到自由的可贵,在里面,下午4点半就晚饭了,没事干,老想着出去。渴望自由。到了最后出去的那天,吃饭的时候我把汤匙打烂了,牢友笑说可能放我了。果然,当天就放我出去了。

   井:他们让你出国吗?胡:2000年之前办的护照被没收了,之后没再办过,不知道给不给。

   井:2002年再次被拘留又因为什么?胡:2002年5、6月份的一个晚上,6、7点钟左右刚洗完澡的时候,我被便衣警察带到一个宾馆里关了10天(他们来到家里的时候,我还记得我要他们出示证件?他们打开了证件)。那时候车窗的帘子全拉上了。我根本不知道我在哪条马路上、去的是什么地方,甚至连宾馆也不知道是哪家的。他们除了盘问我,还专门派人在宾馆里守着我,不让我打电话,不能与外界接触。盘问的问题是,我跟熊晋仁的朋友、当时从北京安全局眼底下逃到上海来的刘浩峰的关系。

   井:有些作家释放之后,精神一直都很紧张,甚至连丢了一棵葱也(第一反应)怀疑给国家安全局偷了。电话被窃听、行动被跟踪等就不在话下了。这些都给当事人造成难以康复的病伤。而您呢?胡:我也是,老怀疑电话被人监听。

   井:我对您的关于同性恋的社会调查很感兴趣。您个人是否也赞成他们可以合法结婚?您平时有跟同性恋者近距离接触吗?上海什么地方是他们比较活跃的地方?胡:当然赞成。我认为他们是人,人就应该有自己选择伴侣的权利。我没什么机会跟他们接触。上海人民广场是他们活跃的地方,还有一些酒吧等地方。

   井:我访问诗人吴非的时候,他说80年代你们是因为在墙上贴作品和寻友广告认识的。你怀念这段历史吗?胡:当然怀念了。我的《扑向太阳的飞蛾──八○年代早期生活回忆》里就写到这段历史。迄今为止,这是我生命中一段弥足珍贵的历史。对我来说,生命中最重要的莫过于思考、真实、爱情和互助。我是幸运的。作为“红小兵一代”,我是第一批大学生。

   井:好,非常感谢您抽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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