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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小川的女性情结

郭小川的女性情结
   井蛙
   阅读古今中外作家诗人的生平,我们不难发现一个相同的现象,就是他们几乎都有痛苦的经历。或是儿童时代留下的阴影(儿童的悲惨多是因为失去父母之爱),或恋爱婚姻的失败等。诸如川端康成,自小是个孤儿,后来与秀子成婚,他是家族中唯一生存的人,但却愿意让这个家族永远绝后。这是一种痛苦经历带来的另一种痛苦的心理情结吧。获诺贝尔奖之后的川端,以子弹了结余生似乎没多大遗憾。(这种调侃式的说法其实是对此举只能表示理解。)萧红,八九岁丧母,有个可恶的父亲。因为逃婚,她从此走上了痛苦坎坷的人生道路。几次失败的婚姻,张爱玲也不例外。张也有个可恶的吸大烟的父亲。卢隐英年早逝的主要原因都是由于婚姻的折磨。介川龙之介的母亲是个疯婆子,他的精神也几乎处于边缘状态,后来自杀了。茨唯塔耶娃两度自杀,头一次因为失恋,拿着手枪对准自己。后一次是因为痛苦的精神生活完全占据了她,这次成功了。高尔基、鲁迅童年丧父……
    这些作家诗人们是否都有心病或某种情结,伴随他们走过孤独而苦闷的一生?特别是诗人。记得九九年的香港文学节,在尖沙咀文化中心举行,当时岭南大学教授许子东演讲会上,我提问:“是否悲惨的童年往事或痛苦的人生经历,才能造就出色的作家?”他答道:“你知道为何我们到现在还平平无奇,是因为我们十岁后我们的父母还健在的缘故。”这听来似是幽默,但却说明一个事实:只有经历过黑暗面的人才配拥有大智慧。此乃世上所有大成就的基础。大觉悟大透彻的根源。大关爱的升华。

    还有一个很重要的现象,几乎所有女性的悲剧或自杀的前因都与爱情的彻底失败有关。女人天性爱美与视爱情为终生事业、终生成就这点看,女性是柔和善感的动物。在一个男性的心里,女性身上的美的特质,是特别吸引的吗?这也许并非普遍性的异物相吸吧。大家都记得大观园,除了怡红公子每天喜欢聚在女儿堆里(这儿说的是正常生活),其他的男性都不见有此“女儿情结”。为何说“正常生活”呢,得跟男性的好色区分开来。他的女儿情结除了体现在他能与众姐妹们正常生活外,他不是说过类似女儿一旦嫁了人沾上男人的气味就其丑无比的话吗?在他心里面,女子永远是美丽的,是可亲可敬的,是朋友是知己,是纯精神的。所以他对林妹妹的爱也是纯精神的爱。
    宝哥哥自小在女儿堆里长大,所以他喜爱女子,甚至恨自己是个俗物脏物。现代社会就因为有这种性别上的遗憾,科学尝试成全此类人士的心愿,了结他们的“情结”。因此有了“人妖”“第三性别”“变性”等词出现。虽然这些词语对他们缺乏尊重,但,时代早已融合他们。我还希望大家直接把他们的性别称为他们所喜爱的性别,而不是“第三性别”。他们并没有特意制造另一性别出来。只是渴望自己能够成为心里面喜爱的女子或男子。心理上他们是否已经平衡了这种性别上的变换呢?是否完全愈合了前后之间差异的那一刀痕了呢?他们真的已经把“求之不得”的东西通过“求得”而减少了“情结”上的痛苦?我们不能否认这是一种莫大的痛苦。世上任何痛苦的根源都是因为“求之不得”而来。俗事可以经过时空的流转而有可能“求得”,但,性别不是能够选择的,他没有时空概念。他是永恒的无奈。在这之前的时代事实就是如此残酷。就像一个失明的人要永远面对黑暗。其痛其苦是可以想象的。
    诗人郭小川也是宝哥哥式的人物。他自小在他的家乡河北省丰宁县凤山镇,与三个姐妹(其中两个是叔叔的女儿,另一是父母领养的姐姐)一起玩耍,一起成长。据说他出生时父母已是三十多岁的年龄了,他还是独子。按家乡风俗,这样的男孩要当成女孩抚养才能成活。所以他一出生就打扮成女孩。郭三岁时的一张照片就可以看出来。他的性情温和,皮肤细嫩,双手尤为柔软。郭夫人杜惠女士回忆说,郭家那女儿们温柔的性格对其成长有很大的影响。他心理上一直自视有一种女儿似的情愫。这似乎就是他“女性情结”最初的萌发。
    年岁稍长,他迷上《红楼梦》,他可有把自己融入贾宝玉这角色之中?或是“宝姐姐”?“林妹妹”?
    在北平蒙藏学校和中山中学读书期间,郭小川参加戏剧演出,总是扮演女角并受到大家的喜爱和鼓励,相信这也增进了他心理上的“女性情结”。
    夫人记得五十年代初,有一次,郭小川买来了胸罩和高跟鞋,在家中,搽上胭脂水粉,把自己打扮成漂亮的女子。还用当时苏联的自拍相机拍了照。(这些相片不知何时遗失了。)我想,那天对于郭小川,是快乐呢还是拍了照片后引发更多的失落感、孤寂感?毕竟他是善感的诗人,他是由于太想成为一个女子才会有此一举在房里打扮一翻的。我相信那不是一时的诗兴。而他的夫人当时一点也不指责和惊异他这举动,还和他一起欢笑共乐,诗人从中肯定受到了鼓舞了。
    在郭写给杜的信中,多处出现他想成为女子的文字和最后落款喜欢以“姐姐”自称。他喜欢并希望成为杜的“姐姐”,而非“哥哥”尽管他在信中也偶尔有“你的小哥哥”那样的落款。贾在林妹妹面前只自称“哥哥”,而没有“姐姐”的称谓。这说明郭小川的“女性情结”比前者更深!所以宝玉的诗老作不好。戏言。
    (一九五三年,郭一家已调往北京***中央宣传部,开始居住中南海,两年后迁往沙滩。)
    一九五六年一月十三日郭小川写给杜惠的信是这样的:
    蕙君,爱的:
    接到信,愉快极了!我真有点傻气,还当你不给我写信了呢!
    ……不给我写信,还给谁写呢?我真要抱住你,吻你。
    我想,你这次出去,也许比过去有更好的条件,因为许多人都定案了,容易找到人。如果能早点回来,那真叫我谢天谢地了。你走后,因为对你的怀念中带着几分悒郁的心情(是那天的不快留下来的),所以更感到不快。回到家来,几乎每天都在过着少女的日子,欣赏着自己,想念着。我发现,我真成了少女了,无论在心情上,也无论在工作中。昨夜,我为了构思一首激情的诗,整整想了一夜,吃了安眠药都不能停止。在这迷人的时代里,多么需要诗,多么需要爱情,“纯”的爱情。
    下礼拜一,要一连开六天的会议,还可能听到我们最敬爱的人的讲话,这又是多大的愉快呵!
    愉快,激动,诗,无尽的繁忙,这就是生活,这就是我们的时代呵!
    你的信是中午收到的,马上就到中南海开会,吃饭,又去看了《董存瑞》,这简直是个杰出的影片,带回的又是激动。
    我真要不停地写,工作,在我正在写的诗中已经想好的这么两句:
    人哪,为什么夜间要睡觉?
    人哪,为什么生就一个必须休息的大脑!
    我真不想休息呵!
    人家都说我是“政治家”,或者“诗人”,我自然不承认,那未免太僭妄了。但,我实在也是的,而且是少女呵!
    我很少用钱,前天居然来了兴致,去买了一双“鞋”,一双很难向你报帐的鞋。
    十一点多了,给你写了如上的热情的话。最后告诉你:孩子很好,很乖。小林再过两周就放假了。昨天秦川告诉我,他又决定不请教师了,因为,你跟几个同志说了,别人都说:太特殊,如果这样做,就好像大干部可以不自己教育孩子。我坚持要请。他尚未最后拿定主意。请放心,即使不请,我也要负起教育小林的责任来的。每天我晚饭后回来检查他的作业和表现就是了,不会叫他学坏的。
    祝你工作得好,多来信,别叫人“单相思”呵!
    在你回来之前,一定写出这首长诗来。
    抱住你,吻你。
   
    姐姐
    一月十三日夜,十一时二十分
    此处的“姐姐”与他去买的那双很难向杜报帐的有引号的“鞋”,跟之前的穿了胸罩、高跟鞋拍照是相关的事。这是诗人精神上“女性情结”的另一方面的表现。他简直在某种精神状态里,把自己当成是少女。由于这个“少女”,他时而快乐时而失落。因为他“几乎每天都在过着少女的日子,欣赏着自己,想念着。”无论工作和生活。但,事实上他是个实实在在的男子。可见,他已经把这虚拟的物象当是现实存在的实物。当一个人清醒的时候,我认为美好的幻想将给他带来伤害、痛苦是无疑的。可见事实与幻想存在不可改变的距离无法逾越的高墙。也许因为至今仍极为天真、单纯的杜惠夫人一直很欣赏他的才华,理解他这种喜好,他才不感到特别的痛苦吧。
    故此,在一九五六年一月十九日写给杜的信可以看出他的精神状态才开始稳定下来:
    ……前一信,你收到了吗?那信,实在太放肆了,当然也是由于一种过于饱满的热情使我不能不如此。这几天,情况不同了,不是那么做少女的梦了,但,这种热情依然是有的,也许只有你回来之后才能改变。
    ……因此,在我的记忆中总是那种柔情的场面……
   
    十九日上午十时半
    川
    在没怎么做”少女的梦了”的情况下其精神状态是好还是更坏?他毕竟是个有抱负有理想的革命家政治家诗人,故,他只有在国与家较安定的背景下才有此关于诗人个体生命意识的思考,因为它与那个强调集体意志的时代有明显的矛盾。诗人经常在幻梦中思考自己的诗歌,和诗歌情怀给他带来的苦乐。然而,这不久后的1957年,因为<<一个和八个>>、和1962年大跃进时<<望星空>>的出炉而遭致没完没了的批斗和检讨。之后的岁月个人已经不重要了,或许就从来没重要过。正如鄢烈山在〈〈把真实还给历史〉〉中说的:“要‘消灭’一个诗人,要一个有血有肉有性情的人做‘驯服’工具是多么不易!”是啊,那个时代太对不起诗人了!特别是诗人晚年的惨况,历史拍摄下一代中国文人普遍的缩影。荒诞、真实。
    不论是读郭小川的日记还是书信,都有记载他因失眠而感困扰的文字。原因复杂,多是因为对诗文的创作、思考和探索,但当中也有关于他对国家前景的思考,性别上的幻想等等。以下这封写给杜的信文就具体提到相关的内容。
    “……你走之后,我几乎没有写文章,也没有写出诗,昨天才为《新观察》赶了一千八百字的小文章。诗也不断地写,却一篇也没有成。原因是有的,我在开会,在上天安门。二十二号这个礼拜天(即你从杭州起身去宁波这一天),小林没有回来,我到了北京近郊的鲜花合作社;在加上好多天,觉睡不好,所以没有什么写作成果,而且每天头昏。而每一个不眠的夜里,我都在为祖国的社会主义高潮激动着,为你激动着,过着少女般(我很喜欢用这种语言形容自己)的幸福而又不安的日子,盼着你的回来。为了迎接你的归来,我一定要在最近完成一首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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