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表评论] [查看此文评论]   [发表评论] [查看此文评论]   [发表评论] [查看此文评论]   [发表评论] [查看此文评论]   [发表评论] [查看此文评论]   [发表评论] [查看此文评论]   [发表评论] [查看此文评论]    井蛙文集
[主页]->[独立中文作家笔会]->[井蛙文集]->[棉花糖 ]
井蛙文集
·井蛙看画日记:2011-10
·井蛙看画日记:2011-11
·井蛙看画日记:2012-5
·井蛙看画日记:2012-8
乌鸦的名字
·梅朵书信集1
·梅朵梅朵2
·梅朵梅朵3
·梅朵梅朵4
·梅朵梅朵5
·梅朵梅朵6
·梅朵梅朵7
·梅朵梅朵8
·梅朵梅朵9
·梅朵梅朵10
·玛儿的颜料1
·玛儿的颜料2
·玛儿的颜料3
·遗失的往事
·嵇康啊嵇康
·稻草人的思想
·秋天话语者1
·秋天话语2
·秋天话语3
·晚春的阳光
·宋朝的花灯
·梦中的音乐
·我们就在那片原野
·致亲爱的方先生:八
老情人咖啡馆
·2002年2月诗
·尖塔上的时钟
·残缺的信仰 (长诗)
·一片葡萄叶的遐思(长诗)
·蓝月山谷(长诗)
·望穿苍穹 ----
·暮色中熟睡的猫
·没有时间悲伤
·生 死
·叫 魂
·释 然
·老 僧
·无 缘
·想念萧红
·想念艾米莉.狄金森
·
·阿弥陀佛
·山中
·粗 砺
·梦之梦
·蓝月山谷
·一片葡萄叶的遐思
·防线
·扶起失落
·撞伤<<古拉格情歌>>
·浓妆
·幽蓝
·雪原上的暇思
·端午
·烟花--与君临同题诗
·断章--致贝岭
·因果缘由
·半夜??
·这样醉死很好
·是什么
·水仙花
·思索伊斯?
· 天安门前放风筝的星期一
·诗与坦克
自喜蜗牛舍,兼容燕子巢
·云抱:唯独你这一枝最遥远
·《为公元2005年的圣诞而作》
·水中的回声
·《希望》
·《生命之泉》
·云抱:生如秋水之静美
·亲爱的井蛙祝福生日快乐
·井蛙,井蛙
上海老电影
·屠城
·教堂?
·仓桥客栈
·蓬船 鬼话
·免费旅馆
·生活
·十六铺
·黄色流血数字--致蒋谚永医生
·鬼岛
·向舒特拉的名单致敬
[列出本栏目所有内容]
欢迎在此做广告
棉花糖

   
   
   她抚摸着一颗棉花糖,不敢吃,也不爱吃。房间里的电脑正在播放《大鸿米店》,那个
   变态的风骚女人跟另一个变态男人,她家的雇工,一起,在,米堆上疯狂地,裸体着游
   戏。

   棉花糖有很多种颜色,她抓了一颗粉红的,将先前的那颗放在椅子上。终于勇敢地放进
   嘴里,疯狂地咀嚼着。但她觉得太厌恶了,他们正向她发来呻吟声。
   坐在咖啡色地毯上,椅子上的那包棉花糖在渐渐地变少。她觉得那个变态男人,长得太
   丑了,鼻子很扁。她从来不喜欢鼻子长得扁平的男人,不知道为什么,也不想弄清楚。
   她知道弄清楚了会显得很无聊,最怕无聊了。但是,荧幕里的男人和女人,那堆米,可
   怜的米被他们弄得如此淫荡。晕死人了。
   她孩子气地猛喝了几口茶,不是啤酒,房间里有茉莉花的香味。直接遮掩了米堆上令她
   不舒服的恶心。茶在冒气,她喜欢用咖啡壶煮茶。
   “我跟你说,我昨晚做梦了。”她侧过身子,迅速从抽屉里拿出一张白纸,写下这一句
   话。
   “梦见你有个女儿,长得胖乎乎的。我抱她,我称呼她‘贝贝’呢。她有着一个很高的
   鼻子,帅极了。不对,是美极了。因为是女孩子,所以不能用帅来比喻。”
   写完,继续看电影。米店里的米真多,那堆米的顶上有个透光的天窗。那个风骚女人的
   姐姐听见了他们的呻吟声。生气地从木楼房里出来,侧耳倾听他们愚蠢的对白,没句子
   的对白。一大堆的象声词。这个姐姐呢,就一气之下冲上楼顶,朝着天窗往下倒米,疯
   狂地倒米,那对男女接着就越发疯狂起来,姐姐越听越来气。她使出吃奶的力气,把楼
   上所有的米全往下倒,那些白花花的米就一粒粒地往下落,落到狗男女的裸体上。从拍
   摄的角度来说,确实够艺术。可是,那位纯洁的姐姐已经被这种不为人所容的事情弄糊
   涂了。她竟然收拾不了他们,光天化日之下,在她家里如此放荡。
   三十年代四川的老街上,风景不错。小巷里的人都莫名其妙地让她喜欢。她一向不喜欢
   四川人,尤其是四川女人。镜头里的风骚四川女人让她太厌恶了,可是,就因为如此,
   她选择去喜欢那里的老街道,湿漉漉的石头巷。那座桥,本来可以用来给情侣们眉来眼
   去的,四川人没用它来正儿八经地眉来眼去,而是用来卖包子和棉花糖。
   她喝了一口茉莉花茶,刚才棉花糖的甜味突然淡了下来。
   “我认识你十年了,竟然不知道你什么时候生日,什么时候结的婚。天,真缺德。”她
   又写了一句,小说的句子。
   “爱上你那年我十八岁,你误解我了,我明明知道你误解了我,可我从来不向你解释什
   么。因为你没对我说过你也爱我。我不是害羞,而是因为我只是爱你的鼻子。没别的,
   为此,我伤心了十年。为你那个缺德的鼻子。”
   镜头里的风骚女人对着穿上衣服的丑男人说:“你们这些男人都是狗,骚狗!你是,六
   爷也是!”
   哇,那个女人竟然是看破游戏的人!令人佩服。她立刻又在白纸上写下一句:“我记得
   十年前,你告诉过我,你属狗。”
   风骚女人看破了男人是骚狗,她还喜欢一个又一个的跟骚狗们玩着同样的游戏。
   她想:这家伙真可怜。她爱大上海的西洋BRA,也比那位有权有势的黑社会六爷更甚。
   既然六爷也是骚狗,那位长得那么丑的变态雇工,这只骚狗跟六爷是不是完全一样?
   她不懂。她本来想弄懂写这个片子的叫苏童的人,不过,她觉得弄懂了也许会很无聊。
   
   “苏童也许是个性变态者,否则他怎么老喜欢写那么多变态的人?喜欢在米堆上做爱。
   ”
   白纸上又多了一句。
   “比如菊豆和她的雇工在染房里。”
   “昨晚我在梦里梦见你躺在蓝色大海上,一艘小艇上晒太阳,裸露着胸脯,胸脯上长着
   性感的毛发,穿着一条蓝色的比基尼。”“你风骚地向我招手。”
   咖啡壶里的茶水在冒烟,时间已经过了十二点了。她懒洋洋地在想四川的老街。
   “百花街超级市场,你第一次送我棉花糖,就像我现在吃的一模一样。那个夏天真迷人
   ,你骑着电单车来接我,在整个梅州城里疯狂地飞奔。我只认识你三天,第一天你送我
   棉花糖,我喜欢上你的鼻子了,我不知道你喜欢我不。其实我感到你的鼻子在喜欢我的
   眼睛。第二天,我们就产生了误会,连你跟我都无法对证的误会。我接到一个叫珊的女
   孩儿的电话。我当时不知道你跟她之间是什么关系,但她很温柔,我也就算了,对于温
   柔的女人我一向会让步的。她也没跟我说什么,只是打个招呼而已。我自以为是地判断
   她跟你的关系。我们再也没第一天吃棉花糖的甜蜜了。我第二天就在你面前装做不喜欢
   棉花糖的样子。你莫名其妙地不敢正视我的眼睛。好像珊跟你说了些什么,或者你跟珊
   说了些什么。我只能猜。我没跟你说起珊这个人,你也没有。第三天,我要离开梅州城
   了,你到江边送我。我们没有说任何话,跟第一天吃棉花糖的谈笑风生完全相反。你沉
   默地面对着黑乎乎的梅江,很深的江。我在看身边穿梭不已的来吹风的男人和女人,站
   了很晚,你才送我回家。”
   故事就这么简单。她在那次离别之后,再也没见过那位在梦里穿比基尼的男人了。一个
   有着高鼻子送她棉花糖的男人。她孤独地将上身趴在软绵绵的棉被上,那种柔软太像打
   电话给她的叫做珊的女孩儿的声音了。十年来,她怀念那声音,有时候甚至怀念得让她
   感到心疼。她无法再次听到那温柔的声音,因为这个突然闯进她耳朵里来的女孩儿使她
   一辈子都迷惑不解。但她没勇气去问他,究竟这个珊是不是你的情人?
   昨晚,她竟然做梦了,梦见他有个胖乎乎有着高鼻子的女儿贝贝。一梦醒来,她伤心极
   了,这个小女孩是不是他和珊生的女儿?
   她恐惧。
   她的整个身子都倒在棉被上。软绵绵的,那遥远得令人心寒的声音,既熟悉又陌生。她
   十年来都在猜测那个声音是否跟他有关。猜测了无数次,答案在每一个梦里都有解释,
   每一次解释都不一样。
   电影继续在播放,四川老街上的无聊人都在谈论风骚女人和男人的故事。
   她厌烦地把杯子里的茉莉花茶全喝光了。
   米堆上又一次沾上恶心的男人和女人的味道。她扭过头去,伸出手将椅子上的白纸拽到
   棉被上,她写到:
   “我要写一篇小说,关于一个男孩误会一个女孩,一个女孩误会一个男孩的故事,他们
   没有相爱。其实当时,他们都不知道对方是否喜欢对方。就这样结束了。制造误会的人
   始终没有在对方面前出现过。可是,那个女孩始终很怀念棉花糖,那个男孩也是在梦里
   想念那包棉花糖。但,两个人都不知道对方在怀念棉花糖。一种怀念,越过了十年,十
   年是个迷人的数字。你要知道,没有人会花十年时间去怀念一包棉花糖的,再好吃也不
   会。没有男人会在乎一包棉花糖的,再贵也不会。就是因为天下不会有那种事情,他们
   在不同的天空下,相同的时间里却做了相同的事情。”
   风骚女人的姐姐指着她的妹妹和丑雇工说:“不要脸的人!给我滚远一点儿!”
   是的,她忘记了,那个珊有没有说过这样的话。她只记得珊的声音很温柔。她忘记了内
   容,好像一开始是打招呼什么的。她只记得这些。
   梅州城的夏天比四川老街的石头更迷人。她弄不懂,为什么会那么喜欢电影里那座卖包
   子和棉花糖的桥?
   “因为桥下面有一条很深的江。江黑乎乎的,跟告别那晚一样,没有声音。整条熙熙嚷
   嚷的老街只有风骚女人的笑声从这头穿过那一头。”她要告诉他,她其实对离别前的那
   条江一直很难过。想起来就难过。
   苏童真是变态,他竟然可以把一个女人的声音描写得如此令人厌恶。本来娇滴滴的声音
   多好听,可是她还是不爱听。
   咖啡壶里的茶渐渐淡了。她不断往嘴里放棉花糖。她疯狂地在棉被上翻滚着。
   “是的,有一个晚上,我在梦里看见你跟我在一堆棉花上亲热,你疯狂地搂着我;昨晚
   我又梦见我们在软绵绵的棉花上亲热。你终于脱下那条性感的比基尼了。蓝色的,像海
   一样迷人。我们的夏天开始了,你说,你十年前接到一个男孩的电话,他跟你说了我。
   之后,你就不敢看我的眼睛了。”
   “是真的吗?梦里你说的话都是真的吗?”白纸上已经写满了字。她继续抬头看电影。
   
   雇工和那位跟风骚女人好过的六爷勾结上了。她从此被六爷讨厌着。一种怀有醋意的讨
   厌。但,风骚女人说:“六爷他还是疼我的,光貂皮大衣就给我买了三件。”
   她终于爆发了多年的恨意,没想到,十年了,那种恨才爆发出来。她觉得风骚女人的声
   音太像珊的声音了!她为此厌恶、疯狂、妒忌、悔恨。她把咖啡壶里的茶全倒光了,深
   夜里,她与无情的棉被打滚在一起。像猫想抓破人的脸。
   棉花就等于棉花糖,棉花糖等于那家超级市场,超级市场等于他的鼻子,他的鼻子代表
   着夏天,夏天他们在梅州城里骑着电单车疯狂地飞奔。她爬起来,将剩下两块棉花糖逐
   一撕成碎块,一一扔在咖啡色的地毯上。她往下翻,“砰”的一声倒在地毯上。
   同时,雇工把风骚女人扔在米堆里,也“砰”的一声响。
   他们在狂热地肌肤相亲。
   她也是,在地毯上,咖啡色的地毯上与棉花糖翻滚着。
   一个迷人的夏天正在开始。
   风骚女人的姐姐妒忌地跑到门缝里偷看,她该不会又跑上楼去倒米吧。
   “什么都不要管可以吗,最好有人从我们头上倒棉花,或者糖。”
   2005-5-1
   ALAMEDA

©Boxun News Network All Rights Reserved.
所有栏目和文章由作者或专栏管理员整理制作,均不代表博讯立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