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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旅行者酒吧

   
   
   在杜惠妈妈家住的那段时日是我人生中比较幸福的一个插曲。她照顾我,爱护我,当然这不排除我的可爱之处。我感激她,讲那么多关于她和郭小川的恋爱故事。她还支持我到西藏义务教育。为什么她会建议我到西藏作“义务”教育,也许她以为我在物质上的需要不很缺欠吧。抑或是她认为光靠几篇海外的文章就够养活一个在西藏生活的作家。
   更重要的是,我那时候的亲密友人也是她家的客人。她的朋友。
   但是,我因此在情感上受了很多折磨也是拜她所赐。因为她如果不认识那么一个比我还小的朋友,我就没那么苦了。一个八十多岁的老人,无端端的在饭店里认识了一个年轻人就立刻成为朋友了,而且很快就把他带回家,很快也成为我的密友。莫名其妙。我跟她是同一类的怪物吗。她要求我叫她杜妈妈,而他却称她“奶奶”。弄不懂,我们三个属于什么关系。

   北京的书房堆满了郭小川生前收藏的书籍,我就在那堆书旁边的沙发床上睡了几个月,诗歌、啤酒、恋爱。书房的窗口上有一棵让我产生无限幻想的香春树。而且隔壁还住着杜惠妈妈的孙女,喜欢画画,性格怪异的女孩。我的另类红颜知己。涓涓本来要随我去西藏的,因为她比我穷,就乖乖地蹲在城墙下喝燕京啤酒了。我本来打算一个人完成整个旅程的,没办法,因为太有魅力的缘故。
   杜老惠的朋友追我追到拉萨去了。我感动得在北京中路上仰天长哭,长哭完便长笑。那时候我相信神是眷顾我的。是神派他来照顾我的,来陪伴我这个孤独的,充满了危险但见证了生命意义的旅程。
   在拉萨街头,穷人节的那几天,不论是谁向我要钱,我都开心地一一分发给他们。尤其是小孩。我太爱这里了,爱每一个人。爱每一个只会说“给我一毛钱”的拉萨小朋友。
   我喝酒的时候便是我最幸福的时候。我们泡在冈拉梅朵酒吧就是一个晚上,从太阳没下山一直喝到深夜。我们有无数的话要谈,有无数的让彼此心跳心疼的甜言蜜语,好像男人跟女人一长大就为了谈恋爱似的。冈拉梅朵喝多了就跑到旅行者酒吧继续喝,我喜欢自己喝多了胡说八道的样子。我对着天上的星星说我曾经是仓央嘉措的情人;我为我曾经是仓央嘉措的情人而多喝了几瓶拉萨啤酒。我的心里完全没有地平线下的危机感了。我不去思考任何俗世的事情。
   “我厌恶平常人的生存方式。”我坦白地说。在旅行者酒吧里。
   他说:“你这种想法不会持续很久的,我们玩完了就回天津。”
   “去天津?好啊!可以玩的地方我都愿意去,但必须是我没去过的。”
   “我是严肃的。”他说。
   我也是严肃的。好了,我还是不去的好。
   我不知道是我不愿意被俗世生活拘束,还是我想永远留在西藏。我拒绝了他的严肃。因为我觉得我的选择比他的严肃更好。
   旅行者酒吧墙上有一件白色的签满了人名的T恤。我也把自己的名字写在上面了。表示我对这个地方的热爱。表示我对酒精的热爱。
   弄不懂会有那么多人向往八廓街。那只是一条被可恶的四川贩子弄得肮脏杂乱的小街道。可是,她却那么幸运,所有的酒吧、甜茶馆都围绕着她转。所有的虔诚的信仰者都从她身边经过。那是一条每天被转经铜祝福的街道。我们不得不在她身边东挑西拣,街上摆满了工艺品,服饰和一切可以供日常使用的物品。况且,我们的旅行者酒吧就坐落在这里。
   看见旅行者酒吧,我知道我们来到这个世上只是个旅行者而已。在哪个国家哪个省市哪个乡村睡在哪家旅馆,一点儿都不重要。我们需要的是自由和安宁。当然,这么神圣的日子,我希望一个爱我的人会给我点自由和安宁。
   可是,并不如我所愿。
   我喝得更多。我的胡说八道却少了。可我内心深处却相信我仍然是诗人仓央嘉错的情人。其实,我只愿意成为仓央嘉措的情人。
   有一天下午,从纳木措回来。
   我安静地躲在旅行者酒吧里。喝了十三瓶拉萨啤酒。我知道我醉了,我把所有合影的照片都撕掉了,我幸福地自己跟自己过了一天。
   对面甜茶馆里坐着一个人,他依然英俊。在抽烟,在沉思。痛苦的是我仍在看他。
   我不想思考那些跟我没关系的东西。我克制着自己漫无边际的想象力。
   他跑到旅行者酒吧里来,说他会为我去死。
   我最厌恶失恋去死的人了。我说好,我会感动的。
   第二天,我正常起来,翻开记事本,找胡东东托玛儿给我的唯色的电话。
   几次都找不到唯色。不知道她跑到哪儿去了,想找个人喝酒都不行,不喝酒说说话也可以嘛。我绝望地坐在路边,看路过的行人。
   我发觉我那时候是生理上需要酒。我走路到北京中路的牦牛宾馆,我讨厌他们将YAK翻译成亚克,多没文化。那条路真真真真够长,我记得走了将近一个小时。
   到拉萨厨房吃了午饭。接着,酒帮我打发了一个下午。吧台的老板问我怎么了,我说你不欢迎我吗?他连忙道歉说看到你来高兴都来不及呢。我相信他说的每个字。他问我来自哪里?
   我说我是仓央嘉措的情人。
   他听不懂。我也懒得跟他解释仓央嘉措是哪号人物。
   他递给我一碟花生米。对我有一个那么好的情人,一点点羡慕吧。我高兴地一粒一粒地嚼着,迷迷糊糊的墙壁上就出现了很多菩萨。我对着菩萨笑,后来一大群菩萨跑过来和我干杯,再后来那群菩萨就把我扛回了牦牛宾馆。
   我去日喀则之前还特地跑去旅行者酒吧瞻仰了一番。因为从此以后,我就得一个人活着了。
   
   2005-4-22
   ALAMED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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