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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亡诗人孟浪──上海作家牢狱史记(之9)——

   
   
   
   井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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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时间:2004年12月12日星期日
     
   
   孟浪,中文独立笔会理事,1995年9月流亡美国,现居波士顿。
     
   
   井:请问国家安全局是什么时候盯上您的?
   
   
   孟:国家安全局不光在上海这个地方盯我,是在全国各地的每一个角
     落。据我所知,1984或1985年他们就盯上我了。包括我们上海的
     一帮从事文学创作和地下刊物出版的同行朋友们,他们也受到当
     局的监控,象王一梁、京不特、默默、阿钟、郭吟等人。一旦走
     进安全局的视野,我们就无法摆脱代表国家权力人士的监控、传
     讯、干扰。有段时间,我到深圳当记者,安全局也就跟踪到深
     圳,于是我就落入深圳警方的视野里;我走到北京,安全局就通
     报北京,于是我又落入北京警方的视野里,等等。我不希望任何
     人仅仅因为从事文学创作和出版而受到干预或迫害,因为言论自
     由是我们的天赋人权。我当时和朋友开始从事独立创作、出版和
     传播活动。渐渐地,上海警方于1992年4月17日将我秘密拘押了
     36天。他们未经司法程序就对我非法拘押。17日上午,上海公安
     局政保处一处的警察闯进我家进行拘传,说我必须被拘留性地传
     讯。如果不应讯的话,会被强制性拘留。他们出示了搜查令,将
     我家中的书籍、信件、电话本、作品以及私人财物等搜了个遍。
     他们搜查到100多种与我从事文学活动有关的地下刊物,于是就
     将我带到当地派出所。在那里,他们对我进行了初步的审讯。等
     到天黑才把我送到一个不知名的地方。那儿突然出现很多便衣警
     察。他们窃窃私语,似乎在作交接仪式。接着,我就被送到了窗
     户上贴满了报纸的小楼,一间象是病房的房间里。我猜测那儿应
     该是上海的西郊。他们强迫我签监视居住通知书。我就在这样一
     个特定的监牢──20平方米左右的病房──里被监视居住了36
     天。后来,我才知道当时我被关在公安局的康复医院。虽然,这
     期间他们没对我使用刑具,但这不代表我的身心没受到伤害。防
     暴特警三班制轮流监视我,24小时不关灯,还有,白天6、7名档
     案人员没完没了地对我审讯。主要盘问我关于从事独立文学创
     作、出版问题。这种过程对任何人都是莫大的伤害。
   
   
   井:您如实回答了吗?
   
   
   孟:当然。我认为我所从事的文学活动都是合法的,那是每一个公民
     的权利。
   
   
   井:那您作为一位诗人,您是怎样与这个政权相对抗的呢?
   
   
   孟:我不会因为他们对我监控、拘押和各种干预而妥协,我的继续自
     由地写作、表达和传播人文思想也不会受到影响。1992年那次迫
     害,上海警方对我审讯的主要目标是《现代汉诗》——一本由全
     国36名地下诗人、评论家共同创办的刊物。当时,上海是由我和
     默默主持编辑的。所以说,他们那次对我和默默所遭受的迫害绝
     对不是上海的孤立行动,甚至是高于上海地方政府的压力──国
     家的压力。他们对我们施行“又打又拉”的方式:一方面是拘留
     你,另一方面要让我们知道,把你拘留在病房里──而不是看守
     所,似乎要我们对他们感恩戴德,否则我们关的就是看守所了。
     在我1995年9月离开中国之前的一段时间里,他们都没停止过对
     我的监控。他们的理由是:我是海外《倾向》杂志的国内协调
     人。甚至就以这个理由迫害我。所以,我就只好跟警察打交道
     了。他们频繁地盘问我的家人和朋友。当时我在大连工作。我跟
     他们说,你们可以询问我,我的一切活动都是正常而公开的,我
     并不是钻进深山老林或地洞里去了。哪怕2001年10月,我父母先
     后去世,我从美国回上海呆了21天,警察一连来“拜访”了3
     次。他们说我在海外的一切活动他们都了解,其实是要我知道:
     “你自己小心!”我不需要小心,我对得起我的良心,对得起我
     的国家(我还是爱国者)。何况言论自由是我的权利。
   
   
   井:您对共产党抱过幻想吗?
   
   
   孟:毛、邓、江、胡都是制度问题,不是个人问题。只要一党执政,
     不光是中国,任何一个国家都有问题。不仅是中国,越南、北韩
     和古巴,凡是对人民言论自由严控的国家几乎都是民不聊生的。
     中国的经济似乎在增长,但共产党却牺牲了他们当初的阶级基础
     ──民众的利益。从他们剥夺民众的权利上看,毛、邓、江、胡
     手段和方式有所调整,但本质是不变的。党控制一切包括文化、
     行政等等资源。这个政权不让人民表达意见,不清醒地考虑自身
     的改革,这个国家机器不会给我们带来更光明的前景。我们还是
     生活在林昭时代的毛泽东极权主义──中世纪遗址之中。
   
   
   井:很多流亡作家诗人都有面对一个陌生的语境难以创作的问题,您
     有吗?
   
   
   孟:我没有。但我更愿意回到自己的祖国。用自己的母语,和平地、
     安全地从事我的文学事业。9年的流亡生活,前半部分是被迫
     的,我在中国因为追求自由,希望看到自由的天空,呼吸自由的
     空气,所以才受迫害;后半部分是自觉的,我终于看到自由的天
     空呼吸到自由的空气了。我在海外参与推动华文发展的工作,比
     如在独立笔会的工作等。我希望所有流亡作家诗人们,不管他们
     是自愿选择流亡或被迫流亡,我都希望大家可以更早、更快地回
     到一个安全的、自由的、民主的祖国继续和平地宁静地写作和出
     版。但现在看,似乎要流亡更长的时间。因为中国还是以前那个
     中国,而我还是以前那个孟浪。
   
   
   井:您对中国现在的知识分子有何看法?
   
   
   孟:中国的文化群体可以分三类:其一,少数有勇气、道德感、广阔
     国际视野的比如刘晓波、余杰、廖亦武等人。“6.4”以后他们
     一直在说话。他们始终真实、勇敢地表达自己的言论。这些都是
     有社会责任感的人,但是他们表达自由的空间只局限在海外的互
     联网,所以,生活在国内的普通大众是看不到的。其二,大部分
     知识分子都在沉默。但是他们的眼睛是雪亮的,他们看到了这个
     政权的残酷。无疑,他们始终存在对光明的追求,渴望生活在民
     主、自由的社会。但他们没敢站起来说话,是可以理解的:谁都
     恐惧失去自由。罗斯福说过一句话:“人民应有免于恐惧的自
     由。”这些大多数人因为没有可以自由表达言论的地方,所以他
     们仍在恐惧。其三,一些知识分子附庸于共产党,堕落成为共产
     党的帮凶、帮忙、帮闲。他们如鱼得水,但,他们更没有自由。
   
   
   井:您认为香港的前景乐观吗?
   
   
   孟:纳粹和极权共产党都是被20世纪历史唾弃的两大毒瘤。少部分当
     权者不甘心退出历史舞台。他们才是真正的唯心主义。不正视历
     史现实──人类普适的价值。共产党法西斯是要不得的。他们在
     香港问题上是垂死挣扎。2003年50万人的“7.1”大游行,不是
     向董建华say“no”,而是向中共say“no”!香港的市民是全中
     国民众的榜样。可惜,他们不知道香港有那么一件伟大的事情发
     生。中国的改变首先在于言论自由的改变,从普通民众开始。中
     国除了需要象《南方周末》、《南方都市报》那样的新闻工作
     者,我们还希望继续保持国际压力。我认同人权大于主权。
   
   
   井:您支持台湾独立吗?
   
   
   孟:台湾独立已经不是内政问题,它是个国际问题,是中、美、台三
     角甚至超过三角复杂的关系。三方需要有更高的智慧和胸怀去解
     决这个问题。我希望台湾维持现状。台湾是个言论自由的国家,
     阿扁政府也有表达自己意愿的权利。但是,政府行为要谨慎。
   
   
   井:谢谢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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