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表评论] [查看此文评论]    井蛙文集
[主页]->[独立中文作家笔会]->[井蛙文集]->[上海作家牢狱史记之八──访流亡作家张先梁(沈默)]
井蛙文集
·石头的灵魂
·死去的情人
·溺水前的纳西瑟斯
·我的遗像
·一次纪念
·荷兰木头
·捆绑的百合
·遗弃
永恒的奥弗
·天堂自画像
·乌鸦饥饿的色彩
·阿尔的罪人
·哀歌
·想念爱尔兰人
·别哭,孩子
·离别二十厘米
·为纳西瑟斯祈祷
·坟墓
·杀死诗人的人
·预言
·玫瑰之歌
·高更的椅子
·终结之诗
·献给石头
·末世者的钟响
·在我老去之前满头白发
·尼尔的椅子
·上吊的早晨
·那个戴帽子的人走了
·燃烧的罂粟
·最后的秋天
·魔鬼的鸟巢
·黄花辞组诗
·空苹果的夏天
·两个人的挽歌
·我不知道还有别的
·凌晨四点
·死亡练习曲
·我已不能高歌
·纪念忧伤
·纪念忧伤(图)
·上帝,赐予她痛苦的仪式
·欢乐的颂歌
·巴克斯的夜色
·爱丁堡的婚礼
·被剪下的一朵
· 太阳菊向西
·献给葡萄园家族的颂诗
·一个诗人的死亡立场
·卑微的人
·拉萨与五十一日
·柿子与柿子树
·雪的尽头
·献给伟大的撒谎者
·向北,没有方向
·从A街到H街
·因纽特人的雪屋
·不要伤心,亲爱的玛儿
·人群中的人
·吃苹果生病
·剁鞋记
·六四二十周年祭:我是你们的敌人
·时钟的感觉
·诗人的祭日
·塞尚的盘子
·可怜的人
·我这里没有冬天
·对天使的想象
·尤利卡
·街上的思想者
·与秋声一起老去
·四月的哀歌
·雪白的礼物
·钢丝上的脚印
·时间的形状
·献给庞德
·尚存的紫色
·马俐,马俐
·爱尔兰交响
·The Irish Symphony
·狗尾草
·最北的北方
·我们一起死
·我们还有什么
· 天净沙
·两朵剪下的向日葵
·在知更鸟的咽喉之外
·苏格兰恋歌
·在我的屋顶下
[列出本栏目所有内容]
欢迎在此做广告
上海作家牢狱史记之八──访流亡作家张先梁(沈默)

   

   作者:井蛙

   --------------------------------------------------------------------------------

   【大纪元11月24日讯】感谢张先梁先生接受我的电话采访,时间:2004年11月22日。张先梁于1978-1979年人民广场运动时期写了72篇反动文章张贴在民主墙,由于其杂文有鲁迅犀利之风,故被民间颂为“80年代的鲁迅”。而中共官方也将其文倒背如流,以此作为判他“反革命宣传煽动罪”5年徒刑的依据。张先梁由于痛斥共产党反人道罪行,揭露劳教集中营黑暗的残酷事实而受尽8年的牢狱之苦。最后以绑架形式将其送到虹桥机场,驱逐出中国的大门。据张先生透露,他的文集《夜未央》即将付梓。

   井:请问人民广场运动时期,您张贴了72篇文章,您是如何得知官方将您的文章倒背如流的?

   张:1978年底至1979年初,人民广场的民主墙上出现了不少文章,我是算较晚出现的。当时人潮蜂拥,演讲的演讲,看文章的看文章,北京也来了很多民运人士,给整个运动起到很大的影响。我那时在建筑公司工作。我早就想对“毛泽东思想”、“无产阶级专政”所存在的疑惑和不满揭露出来。我在文章里提出为何中国老是走不出这个历史的怪圈?中共建政后,运动一波接一波,没停止过。什么“镇压反革命”、“四清运动”、“反对精神污染”等等,把中国几千年来的道德观念彻底毁灭了,人与人之间不再相互友爱不再信任,妻子揭露丈夫,儿子揭露老子,群众揭露群众等。我一直在思考这个问题;中国没有新闻自由没有出版自由,大家没有途径发表心里话,所以就需要这种方式发表自己的见解。我的第一篇文章就明确指出毛泽东的独裁,当时人民广场的空气紧张起来,毛虽死,政治气氛同样很恐怖。但我知道人民广场运动迟早会被压下去的,无数次的运动使中国人懂得官方说的所谓言论自由是假的。我知道自己不是为了名利也知道等待我的是压迫,但良心与正义感使我不惧怕。读者很喜欢我的文章,还把自己的心里话和评语写上去。使我非常感动。我也不知道自己已经写了72篇文章了,是检察院在审问我的时候说出来的,他们能一一背诵出来,想以这个来整我。

   井:您是否也办地下刊物?张:我办的地下刊物《科学民主报》,我们的口号是:只有科学与民主才能救中国。但是没出几期就于1979年5月被镇压了。

   井:之后他们怎么对待您呢?

   张:官方一开始就将整个人民广场运动用摄像机拍摄下来,还每天派便衣监视我们。1979年5月共有13名民运人士被逮捕。广场上立即就萧条起来了,可我还是继续张贴文章。有一天下班,发现公安局已经等在我家门口了。他们把我带到晒台上(我住的是上海石库门房子),剩下的人同时在我家搜索。一位政保科科长问我对被捕的13名民运人士有什么看法?我说你们是错的!由于我的东西已经转移到别的地方,他们在我家搜不到东西,没办法。我的工作单位是在徐汇区,所以他们就由徐汇区政保科出面,把我带到公安局的图书馆里审讯。他们说大家是朋友,这不叫审讯。我和他们就在图书馆里就我的问题辩驳了几天几夜,晚上只让我睡一阵儿又继续审问我。他们也能背颂我的文章,当时我很惊讶。但是我们的辩论很激烈,隔壁房间安装了录像,他们的头就在那里监控我。所以警察老是不断地进进出出,还带进来纸条什么的。也许是上级的指示。辩论到最后,他们说我的文章“含沙射影”地批判共产党。我说刑法上没有“含沙射影”的罪状!他们说台湾那边把我的诗歌配上音乐在广播上朗诵,这是明确地在攻击无产阶级专政!我反驳说如果是我自己将诗歌交到台湾,那我就负责。科长没办法,就说:“放你回去将运动的来龙去脉写给我们,我们已经跟你们单位打过招呼了,你就不用去上班了,我们也没空,还要去抓反革命!”我走出门口的时候,碰见一个当警察的朋友,他跟我说怎么你也在这儿呀?我说他们审问我了。他才恍然大悟,原来他们这些天闹得沸沸腾腾,说要整的人就是你呀?!他说这几天有好些人住在那里。

   井:您第一次被捕是什么时间、地点?

   张:1983年8月19日,他们借“严打”就把我抓了。“反革命宣传煽动罪”判我5年有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2年。说我以沈默为笔名,写反动宣传文章。我被关在安徽省白茅岭劳改农场。其实这5年劳改远比不上我第二次的3年劳教苦,哎,我那3年劳教过的简直不是人过的日子!

   井:您第二次被捕又是什么时间被关在什么地方?

   张:1993年6月,因在上海人民公园召开“6.4”4周年纪念会被捕的,我一开始被关在青埔县青东劳教所(上海第二劳教所)。我被单独关押了两年多,才被转到大丰上海第一劳教所。我在青东的时候,由于里面的监管人员对我很好,时不时就将我写的文章传出海外,《中国之春》上面发表了这些文章。后来他们知道我偷偷送文章出去就将我送到严管队,阻止我将黑暗的劳教制度公诸于众。当时我是在家里送的罐头纸上写东西,其中送出去的一封信是大骂江泽民的,我的承办就将此信交到江手里,江一怒之下说要严惩我,后来就抄监房,连药瓶里的纸也缴了。没办法,我就将心中的诗背下来,天天不停地背,等一有机会就写出来。我在大丰关了9个月。跟4、5个犯人关在一起,他们实行三班制轮流监视我。连如厕、洗碗都跟上。我们队里有12个监房,只要我如厕,其余11个监房就把门关上。我牢房的门口还有警察站岗。

   井:他们有体罚您吗?

   张:在青东劳教所的时候,他们跟我说,不能让我太舒服,否则我会将牢底坐穿的。又不能打我,所以他们就想了一个惨无人道的方法来折磨我:夏天,把我单独关在一间密不透风而且又潮湿的牢房里,我在里面热得简直透不过气来。每天给我两茶缸左右的水,用的喝的都在里头。我在诗里写过那水浑浊得就像黑色的酒一样。又不能出去倒水,只能往马桶里倒,队长心情好的时候就每天给我放一次风--出去倒马桶;心情不好就三四天才放我,马桶满了也不管。要把我折磨得死去活来才罢休。

   井:您当时的心情怎样?

   张:我们这一代人坐牢就是为下一代人做垫脚石的,我无怨无悔。而且我的家人也在为我受苦,太太被邻居谩骂被他们监视,我已经没有回头路了。我总共被劳教了3年零1天。为什么会多一天呢?恰逢六四,要过了六四他们才放我。本来他们不想放我的,还想延长我1年,因为我的身体实在不行了,我当时病重,全身浮肿,脸钟得睁不开眼睛,脚肿得走不动了,还得高血压、关节炎、心脏病,什么病都有,并且很严重。他们就是怕我死在那里才愿意放我的。我是第一个公开提出要废除劳教的,劳教制度是不合法、非人道的,他的残酷性已经到了难以想象的地步了!

   井:非常感谢! @(http://www.dajiyuan.com)

   11/24/2004 1:55:15 PM

©Boxun News Network All Rights Reserved.
所有栏目和文章由作者或专栏管理员整理制作,均不代表博讯立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