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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不特文集
·京不特简介
·第一个为什么----献给小群(Joan)
·同驻光阴 (学林出版社出版) 序
·一、对大地的应许
·二、给南方的定义
·三、甘霖沐地
·四、霞光流水 夜色无边
·五、万花盛开 我心芬芳
·归远之辞
·
·向北:京不特小诗一集
·第二。冷冻季节
·第三。向北
·第四。夜色夹进书页
·第五。碎石刺破日子
·第六。十一月二十一日:京不特种种说(关于怎样建立人生秩序)
·第七。病症
·第八。劣质音乐及其它
·第九。春天聋了瞎了
·第十。在除夕所写下的
·我对六四的一点看法
·幼稚和罪行
·启蒙和《启蒙的辩证法》(一)
·启蒙和《启蒙的辩证法》(二)
2006年
·关于一部女性主义色情片的采访
·记忆就在这时打开了那个年代
·天佑华人(话剧·下)
·京不特:祝贺刘晓波获诺贝尔和平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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启蒙和《启蒙的辩证法》(二)

   "启蒙"这个概念 
   
   [在启蒙的普遍历史过程中,人类的进步从萨满巫师的魔术活动一直走到现代科学的发展和科学崇拜的工业社会的建设完成;这个普遍历史过程却同时也是一个普遍的倒退过程,这倒退过程使人在面对自然或者自然的替代品时重新又处在无能为力的状态中。]从启蒙的一开始它就有着这样的目的:把(对自然神秘力量的)畏惧从人身上驱逐掉而使得人成为主人;"她[启蒙]要瓦解神话,而让幻觉想象经受知识的冲击。"[39]从培根开始起,人们把知识理解为人用来统治自然的权力。"人想在自然之中学习的东西是怎样利用自然,以便达到'统治自然和人'的目的",……"权力和认识是同义词"[40]。科学建立在同样的基础上,而(科学)这种知识的本质在于技术。它所追求的不是概念和图像、也不是知觉的幸福,更不用说是什么真理了;它追求的是方法,是对他人的劳动的利用,是资本。人对世界的非神话化意味了人认识到了自己在神话教养之中的投影:人以自己的形象创造了神[41],(然后让"神就照着自己的形象造人"[42])。进入现代,人一步步地为自己的人生戒绝了意义:首先是通过将自己由活力论者(vitalist)改造为机械论者(mekanicist)而用因果性(Kausalitaet)代替了目的性(Finalitaet),然后"他们以公式取代概念、以规则和概率取代原因"[43]。从前各种科学是出自哲学,而现在形而上学对于它们来说是"毫无意义的胡说"。纯粹地通过启蒙、通过科学和技术,人们达到了对于自然的统治;虽然柏拉图的理念是使得人从mytos(神话)走向logos(理性)的工具,启蒙"在柏拉图主义和亚里士多德主义的形而上学遗产中重新认出那各种古老的权力而把共相的真理资格作为一种迷信来追击"[44]。"从这时起,关于物质的幻觉,诸如'内在的支配力'或者'隐藏着的性质',等等,都被扫除掉,物质终于必须毫无幻觉地被人统治。所有的那些容不得可测性和可用性的尺度测量的东西,对于启蒙来说都是可疑的。"[45]理性化过程把人的思想简化为纯粹的观察、分类和测量。人研究着自然,直到自然中的所有陌生不明成分都被清除掉,然后世界就成为了一种纯粹的"数学多样化"[46]。启蒙的理念成为了这种巨大的"能够推导出一切"[47]的体系;虽然启蒙思想以不同的版本出现,这种理念则是所有版本的共同精神。一切都被弄成为可比较的、被简化为抽象的单位;现代实证主义甚至把这种倾向灌输进文学艺术的领域。看起来,神话和启蒙几乎就是完全的对立面,如果这一个出现在什么地方,那么这地方就一定容不得那一个。神话之所在,必定是启蒙无力"揭晓"之处(--所谓的"理性的'开始'是一个明希豪森三难论"[48]就是说,科学毕竟无法科学地对科学所立足的基础作出解释)。"但是,那些作为启蒙的牺牲品的神话,在事先就已经是启蒙本身的产品。"[49]在人仍旧处在自然的威力之下时,神话所反映出的恰恰就是人的描述、强调和解释的意愿,--也就是说,它反映出人身上的一种理论性的元素。"在诸神面前,只有那完全屈服于神威的人能够幸存。"[50]这时的自然是"自在"的、人对之无所知的东西,而通过神话的"神就照着自己的形象造人",人就能够作为对于自然的统治者而出现了。然后启蒙取代了神话,而自然成为了仅仅的客观体。因为人对物的统治而付出的代价是对统治对象的异化。"启蒙(主观)对于物的关系正如独裁者对于人众的关系。他通晓它们,只要他在控制作它们。"[51]大自然或者大自然之中的事物失去了它们本来所具有的"自身目的"或者"追求",而变得无生命地处在主观的统治之下,成为了一种"为他而在的客体(Fuer-ihn-Sein)"。"为了以包容一切的工业技术来取代巫医那的受地区限制的伎俩,思想必须首先在它对于其客体的关系之中使自己独立出来,这种独立化发生在一个足够现实的自我之中。"[52]那启动了漫无边际的启蒙过程的启动者,恰恰就是神话;每一次在新的神话清洗去旧的神秘信仰时,那新的神话总是显得带有"启蒙性",--正如哲学启蒙相对于神话;而现在启蒙自己成为了泛灵论的魔术。"正如神话已经实施了启蒙,在启蒙每向前走一步的时候,它也是在更深一步地让自己陷入神话之中。"[53]宙斯的光明宗教(奥林匹亚的诸神)战胜了原始的崇尼克(chthonic)诸神,而光明的启蒙则杀死神话;所有这些被链接在一条"呈现"和"消逝"的线路上(--所有这些具体环节的核心是对于存在的像征,以及一个表像为永恒的过程)。神话世界之中的重复规则毫无改变地延伸进启蒙之中。"内在论原则,把每一个发生了的环节解释作重复的原则,--这个被启蒙介绍出来针对那神话的想象力的原则,是神话自己的原则。"[54]启蒙与神话之间的这种关系暗示了这样一个事实:启蒙否定神话,恰恰是因为它"在神话之中重新认出了自己"[55]人要让自己摆脱那对于未知的大自然的畏惧,神话和启蒙二者都显示出来这种倾向;而启蒙如此急切地要否定神话,正反映出它的安全愿望。"启蒙是变成了极端的、神话性的恐惧。实证主义的纯粹内在性,启蒙的最后产品,不是别的,正就是一种似乎普遍的禁忌。"[56] [如果我们把苏格拉底作为启蒙像征,那么,我们能够在尼采那里读到:"'冲动要成为暴君;必须找一个更强有力的反暴君'……他(苏格拉底)说:'这是真的,但我要成为这一切的主人。'"[57]]人们以为,这样通过用知识之光覆盖了一切我们就能够摆脱畏惧,既然在知识之光之下不再有什么对于我们是陌生的东西。而在知识之光出现之前,在大自然不可测度的威力之下,作为野蛮人的人自己就是自然的一部分;而通过统治自然,人将自己拔高而使得自己脱离了那人也曾经是其一部分的纯粹自然;这是一个双重运动,主观同时将自己与外在的和内在的"自然/本性"作出区分、而从它们之中摆脱出来。另外,为统治自然所付出的代价不仅仅是人对于物的关系的异化,也是人与人之间的关系和个人对于自身的关系的异化。"每一个试图挣脱大自然的强制力的努力,在自然被摆脱之前,就已经更深地陷入在自然的强制之中。"[58]从社会性的角度看,"经济等值原则"控制了所有地方。通过将一切归减为抽象单位,经济等值原则从资本主义社会的不平等中建立起平等(--在商品交换之中,一切都能够用货币来度量);同一性的代价是不再有什么东西能够与其自身同一。所有的特有品质和个体都受到压制。人类寻找一条走出自然丛林的路,因而创造出一种文化(一种文明)以期望将自己从"大自然的必然性的奴隶"的状态之中解放出来;但是在主观达到其自由之前,这由人创造出的文化自身变成一种大自然的拷贝,或者说,一种新的"丛林"。对于人,社会成为了"大自然二世"或者说"自然第二"[59],在之中人重新又处在"自然依赖(Naturverfallenheit)"之中。[只要"人-自然"关系和"人-文化"关系是相似的,那么我们就不可能说什么"回归自然";而且"人只能作一次处女"。那摆脱第二丛林(文化丛林)的出路并不是一条通往第一丛林(自然丛林)的路。对现代文明中的病症的批判针砭并不意味了我们就应当回到那更加多病的古代。和尼采一样,阿多诺和霍克海姆在向启蒙乐观主义和科学主义的权威挑战的同时,也对当代新罗曼蒂克的怨恨进行了回击。]从本原的意义上说,启蒙所努力追求的是对于主观中的"自然(本性)"的解放;但是之后那启蒙性的驱动力却把达到目的(解放主观本性)的手段(科学理性)搞成了一种自身目的,而使得本原的目的变得无家可归。所以,我们必须认识到这一点:"启蒙不仅仅是启蒙,它也是那在异化过程中被察觉的自然"。[60]如果人的主观,--将自己与外在的和内在的"自然/本性"作出区分、而从它们之中摆脱出来(以便/因而能够统治自然)的主观,如果这主观无法认识作为自然(本性)的自身,那么它就无法放弃其统治要求。所以,主观必须也去认识那自身中的这一部分"自然(本性)",只有这样,它才能够把理性由一种统治工具转化为一种解放力量,而不再为那压迫着自然(本性)的统治作服务。这时阿多诺和霍克海姆指向了谢林的艺术观,"根据谢林,在知识让人陷入困境的地方,艺术就站出来说话了。对于他,艺术是作为'科学的榜样,而艺术所(已经)在的地方,应当是科学(将)要到达的地方'。"[61]
   
   上网日期 2003年07月07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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