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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平作品选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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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国两制”能适用於台湾吗?

   香港回归已经半年了。从表面上看,香港似乎没有发生什么显著的变化。不仅马照跑,舞照跳,而且民主派也照样活动,报刊杂志也照样出版。於是,有人就得出结论,一国两制在香港的实验是成功的,中共实行一国两制是有诚意的。接下来,这些人还向台湾发起宣传攻势,既然一国两制能够成功地应用於香港,它为什么不能再应用於台湾呢?
   
     上述观点无疑是错误的。首先我要指出的是,这半年来,香港不是没有变,而是变了很多。从回归的第一天起,由中共扶持的特区政府和临时立法会就主控了香港政局,而最获港人支持的民主派则被排挤到边缘。按照新订的选举法,在未来的立法机构中,真正的民意代表只可能处於从属地位。不久前,香港举行了回归後的第一次全国人大代表选举,民主派成员甚至连候选人的资格都被剥夺。辩护者声称这是为了贯彻一国两制原则,香港的民主派只能在香港活动,若是进了北京的人大会堂活动,那岂不是“井水犯了河水”?可是照这种说法,河水早就犯了井水。正如我在〈中国统一之我见〉(1988)一文中讲过的那样,“一国两制并不对等,因为自由和专制并不对等。”“所谓你搞你的资本主义,我搞我的社会主义,实际上是你搞你的民主,我搞我的专制。你那里搞民主,这意味着我可以在你那里
   反对你,我这里搞转制,这意味着你不能在我这里反对我。”当然,民主社会应该允许共产党的合法存在,只要共产党也能认真遵从民主社会的共同法律,但现在的问题是中共早就违反了民主社会的一般规则。与此同时,中共又阻止别人在它的地盘上从事合法的反对活动。这是双倍的不对等。
   

     说到香港的变化,其实,中共接收香港本身就意味着香港的重大变化。好比一把刀悬在别人头上,即使还不曾落下,那威摄效应就已经发生。所谓“媒体自律”,所谓“忽然爱国”,无非威摄效应而已。不错,迄今为止,香港还保存着相当的自由空间。这一来是香港民主力量的顽强抗争,二来是国际社会的巨大压力,另外也和共产党的某种自我克制有关。依我之见,中共之所以采取这种方针,在很大程度上是为了给台湾示范。这意味着,假如日後台湾也被纳入一国两制,那么,兔死狗烹,中共对香港很可能就不会如此宽大了。因此,和某些人的推论相反,一国两制在香港的某种“成功”,非但不证明它也可以应用於台湾,恰恰相反,正因为台湾还没有被纳入一国两制,这才使得一国两制能在香港获得某种成功。因此,为了让香港的自由橱窗继续存在,我们就不该支持、而应该反对把台湾纳入一国两制
   。在这里,你不能片面地要求我们相信中共的所谓诚意,因为我们面对的是一个没有任何制衡的绝对权力。
   
     众所周知,台湾的情况原本就不同於香港。香港人接受一国两制多半出於无奈,台湾人又何苦把自己装进中共的“一国”之中。近些年来台湾的历次民意调查和选举结果都表明,绝大多数台湾人并不接受一国两制,也不愿意和专制下的大陆“急统”。他们希望维持现状。不少大陆的朋友担心,长此以往,两岸统一便愈发渺茫了。有人甚至赞同中共用武力统一台湾。这种想法极其危险。就算中共武力攻台获胜,由於它只会激起被征服者一方更强烈的仇恨和离心意识,故而使得以後的反叛和分裂更加不可避免。诚然,历史上不乏这样的先例,在武力统一之後,历经若干世代,双方的民众倒达成了感情的和解与融合,最後实现了真正的统一。但是,以中共政权的强弩之末,它不可能也不应该再延续一百年两百年,因此也不可能完成这样的统一。还且不说现代战争的残酷血腥,还且不说专制征服民主的倒行逆施。我们承认,若一味地维持现状,拖延统一,很可能导致两岸人民渐行渐远,很可能助长台湾民众的分离意识,这对於统一的前景十分不利。有鉴於此,眼下我们就更应该加速推进大陆的民主进程。大陆的民主化实现得越早,两岸统一的前景就越是光明。□
   
    ——《北京之春》1998年1月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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