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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匹兹堡大学英文系教授、著名诗人Toi Derricotte女士朗读黄翔的英文发言
·13,诗人蔡楚先生和黄翔夫妇在他们的诗歌房子前合影
·14、15、16,招待会和晚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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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嘉谚:中国摩罗诗人——黄翔

中国摩罗诗人——黄翔
   张嘉谚
   

引言:二十世纪中国文学中的活化石

   向一个宽容和理解的世界介绍中国当代诗人黄翔及其作品,是笔者多年难以释怀的历史承诺。
   始终追求诗歌艺术和精神创造活动,黄翔因此先后六次身陷囹圄;他的作品(诗歌、文论、政论、哲思及随笔散文等等)亦被严禁。这是一只被不断追逐的两脚兽,围困他的国度及其意识形态没有给他容忍和宽宏。他和他的精神创造成了当今一块活化石,至今湮没在公众视野之外。1994年,黄翔的作品自选集《黄翔,狂饮不醉的兽形》被一位编辑斗胆接纳,并通过初审到终审的一应程序,与中国作家出版社签约准备出版。700余页的大部头印制完毕,出书广告业寄发出去,可突然由“上面”传下一个电话指令,黄翔的著作出版旋即被取消。
   手持与出版社签约的正式出书合同,黄翔因知识产权受损而向北京市人民法院提出起诉,并将他的抗议向新闻媒体披露。尽管不乏外界的关注,然而于事无补——书终究是不让出的。已近六十岁的黄翔,让数十年的精神创造成果公诸于众,获得社会的公开承认或批评,只有出版自己的著作,才是真正的慰籍。
   一个诗人,即使有坚持不渝的“殉诗”信念和一而再、再而三的“殉诗”之举,直到老得眼睛褪色发黄,还在做梦, 他经得起几多折腾呢?

重重磨难中的脱逃

   1941年12月26日, 湖南武岗县城一条街道忽然失了火,在烈焰狂窜的噼啪声里,传出一个婴儿呱呱坠世的哭喊——一只小兽诞生了。脐带未断,大火漫卷而来,情急中一副担架将其母子转移到一座城隍庙。这情景对于黄翔,好似宣谕了一个象征:“我的整个生命便是在熊熊大火中燃烧。”
   他的一生也是重重磨难中的脱逃。不满一岁便失却母爱,被亲生父母遗弃到湖南桂东——一个偏远的县城,交与祖父母与养母抚养。稍大,便操起了“笨重的五齿钉钯和弯月形的镰刀。”
   他总算接受过正规的初级教育,可刚刚小学毕业就因“出身反动军官家庭”失学了。不能升入中学,被迫放下书包。有一次,小学生黄翔好奇地在一口井里捞一条死鱼,忽然被农会主席逮住,骂他投毒,不顾他的求告和哀哭,竟被捆绑起来游街示众!这可怜的孩子,不过才9岁。
   灾难和凌辱依然如影随形追逐着他:诬陷、迫害、传讯、监禁、隔离与盯视、困兽一般惊惶不定地辗转流浪各地,种种挫折,展开了他苍凉的一生:儿子早夭、家庭碎裂、失业无着、贫病交迫、营养不良……成功立业的机会屡次三番化为泡影。1986年底,黄翔率领“诗歌天体星团”(一群贵州青年诗人)在中国京都北大、人大、北师大、中央工艺美院、鲁迅文学院等高校作行为主义的“诗歌大爆炸”(朗诵诗歌与即兴演讲),被当局以“引动学潮”逮捕判刑。1990年出狱后,原单位早已将其开除,仅靠妻子秋潇雨兰洗烫衣物谋生。一场洪灾接踵而至,没奈何,在贵阳市郊租了一间农舍。秋潇雨兰为它取了一个诗意盎然的名儿:梦巢。夫妻俩搬进了一堆相伴终生的书籍和文稿,然后用仅有的家用电器——几盏电灯,将梦巢装点起来。继续黄翔名扬天下的白日梦。
   知道他梦想的人不算少,陪伴他做梦的只有秋潇雨兰,一位爱上诗人而被贵州大学校方开除的女生。关于黄翔和这位矢志为他和他的未竟业绩献身,并被朋友们称为诗兽黄翔的“饲养员”的故事,日后将是传记作家和影视编导的抢手题材。然后,几乎每周一次,另一位远离当今浮躁文场的诗人哑默,也来梦巢同他们漫游梦境。世事的炎凉与纷扰,比起恣意于精神活动和诗歌艺术的神游漫侃,似乎又算不得什么了。

生命本文的自证与他释

   黄翔的精神活动及其文本书写,是在一种相当孤独的状态中进行的。要描述其特异面貌,似乎应当采用一套与众不同的概念系统。黄翔援引美国作家索尔•贝娄的说法:“奇特的创造需要奇特的理论,奇特的理论只属于一个人。”以为这句话颇适合于他自己。使黄翔甚为自负的,是他的智慧创造他的诗歌创作拥有自己的诗学和哲学。的确,近半个世纪的精神活动及其冲腾生命的行为主义文本,形成了黄翔惊涛骇浪也常常搁浅的生命本文。在黄翔看来,大宇宙是本无字天书,他自己那“充满风暴的生活”何尝不是一部隐然裸露创造秘密的独特语本。他作为宇宙天书的猜测者,其精神活动与艺术创造竟被人为地撇在一边,长期湮没无闻。在不断地自我发现自我发掘自我确证之后,他不免生发出自我阐释的冲动:“有这样一种诗人”,他说,“象惠特曼:自己评论自己。” 探测黄翔自证自释的原因,除了他的人格自信与艺术自信之外,有一点不容被忽视,那便是黄翔终究逃不出“名声”的诱惑。即使冷处一隅,他亦要以“默默无闻的大人物”自我命名。明知难逃死亡之吻与虚无相拥,他却“不喜欢世人为他备制的‘埋没’的棺木”,一意要确立“黄翔”的存在。以“诗”博取“名声”,便是他逃于无路可逃时伸手抓攫的唯一毛羽。不过,黄翔未必想要明确地抓住什么,毋宁说是他内心情绪的“焦躁、狂乱和惶恐”而想“释放”什么。在其性格中,在其诗文中,我们随时可以看到黄翔对“黄翔”的自我释放。
   尽管黄翔不无傲慢地认为:他的诗歌,“你要接近它,你必须进入像诗人本身一样的自我感觉,自我评价,自我阐释。你理解它也必须如此,你不理解它也必须如此。”他属于“只有诗人才能注释诗人自己”那一类角色。然而,读者和批评家们只怕不会理睬黄翔如此的狂言呓语。古往今来,大凡出乎其类、拔乎其萃者以及他的分泌物(言或文),都会引起时人和后人异乎寻常的兴趣,进而拖到各自的“理性解剖桌”或“感性审视台”上,或剔骨析髓寻经究脉或“情绪”地摩挲把玩。这是人类生活的常态,黄翔其人及其诗文,亦必有如此待遇。黄翔其实十分明白这一点。 只不过他的“情绪”非要“专横”地自我认定罢了。
   任何一种精神创造,仅仅依靠作者自己的解释,显然是远远不够的;无论是精神创造物或精神创造过程本身,都难以自身说明自身。自个儿的显露固然难得,他者的关照亦不可或缺,这已经是现代审美的常识了。限于篇幅,本文只对黄翔其人作一番粗率的描述。他的整个精神智慧创造以及各个阶段的诗文艺术,只能另文阐释或专著论述了。

多棱多面的独立人格

   针对严酷的极权语境,黄翔强调:“诗人,首先就应该是一个独立的人。” 黄翔的独立意识之强烈,表现在他坚持自己的意见或主张时,甚至显得霸气和专横。这一点,他在日常生活中便不免与他人冲突,闹出不愉快来;特别是他的论战性文章,淋漓痛快,使对手望而生畏,可因此也给他遭来敌意的围困。我并不就此认为黄翔有强烈的统治欲,却常据此设想他有强烈的领袖欲,或者说,有强烈的话语霸权欲。理解地说,黄翔的专横和霸气或许出于他随机释发的个体情绪。他那忽而冲击社会忽而蜷伏一隅的姿态,都可看成其个体情绪的忽而冲动忽而收敛。因此,黄翔的独立人格,从根本上说,来自其“个体情绪”的与众不同。
   黄翔这样一种个体情绪造成的人格独立,表现在思想上,是力排众议“独立升起自己的旗帜”。黄翔即使常常与世界性巨匠大师认同,却多不买帐(更不会乃至极其厌恶他人将其视作权威或偶像)。“我喜欢巨子,”他说,“但无论什么样的巨子,从他进入我的心中那一刻起,我就开始排斥他。”他的自我容量感一如珠穆朗玛峰矗立孤独,也似包容万有的星球径自运行。因此,黄翔的人格独立,应该说是精神性的“巨大”与“无限”的独立体。
   然而,在一个精神萎顿任人格遭践,遍布思想侏儒的现实世界,这种人格独立无异于成为“国民公敌”。黄翔既然是“偶像的死敌”,拥立独裁者的结构体便将他视作“害群之马”,对其人其诗严加禁锢;随之,唯权力马首是瞻的偌大中国诗坛将他拒之门外。因此,黄翔把自己视为不见容于官方诗界的“大鬼”和“硬鬼”,而区别于那些被容许露面于官方诗场的“小鬼”和“软鬼”。可叹黄翔及其诗作不仅为 “朦胧诗派”所排拒或漠视,也不为新思潮诗评家理解。在整个中国屈从于暴政的文革十年,是黄翔最早最清醒最坚决勇猛最彻底无畏地发出抗暴之声;也最早最强烈最鲜明地呼唤开放和面向世界,恢复和重塑一个民族被扭曲与压抑的人性、人权和人的尊严。在万马齐谙的中国屏息等待历史大转折的前夜,又是黄翔冲到北京去点燃了第一把火, 以血肉之躯撞开中国民主运动与新诗潮的闸门。他是中国民主运动的先驱者,也是当代中国新诗潮“遥遥领先”的先行者 和新时代新文化当之无愧的精神先导。 可直至十多年后,在论及那一段诗歌史实时,连新诗潮最权威的“首席评论家”谢冕,也极谨慎地将他列名在“食指”之后。 而“食指”其人,无论“独立写作的先行期”还是其诗的容量、份量、力量和重量,显然难与黄翔相提并论。此外,便是以“崛起”诗评著称的徐敬亚与后崛起的新诗人们对黄翔的盲视、曲解与回避。 这使人不由得想起爱伦堡在论及司汤达时写的一段话:“同时代人的漠不关心,歌德或巴尔扎克的保留以及左拉的近视,如今真叫我们不胜惊异。在所有十九世纪的法国作家当中,司汤达是最和我们接近的。”
   黄翔被当代中国诗坛驱逐与置忘,固然出自权力结构的层层钳制处处设防;或许,也同“某种伟大的东西常常引起不愉快感”有关, 黄翔是否因此不可能得到手握话语权力的“精英”们理解与公正评判?那么,对于有眼无珠的中国大陆诗界,黄翔的人格独立,便意味着心境的孤独与命运的苍凉——
   我是谁
   我是瀑布的
   孤魂
   一首永远离群索居的
   诗
   我的漂泊的歌声是梦的
   游踪
   我的唯一的听众
   是沉寂 《独唱》1962年
   
   这首诗成为黄翔一生艺术生命的预言,也注释了他的自我精神创造行程。人们看到,黄翔“独立吟哦生命”的选择既无奈又自觉。这使他成为“自甘寂寞的沉思之主”,成为“独立、紊乱而和谐”的自我运动体而以“一个站立汹涌的人”自居。他决不重复已有的知识,总是力求超越甚至情不自禁地要凌驾于旧说之上。因此,黄翔的独立,也意味着狂傲。对正统诗人及诗坛泰斗艾青,他傲骨支立地说——
   请把我的骨架竖在当代中国的诗歌祭坛上,向“艾青”和“艾青” 们所代表、所象征、所包含的全部思想和文化意识挑战!
   我将从死亡中发出我的声音:在诗学竞选中,我将是一切“正宗诗人”当然的竞选者和必然的战胜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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