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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15、16,招待会和晚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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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外清纯女性系列之四<城市在她的身后矮下去>荒野和大峡谷的女儿引小路

如果美女作家只能是或仅仅是“露器官、脱裤子”、并以向公众公开隐私为“酷”并由此引人注目;那么我就是一个隐而不显的另一类“美女”的发现者和崇拜者;并且愿意成为一个为天下所有当下的“精神美女”个体或群体“树碑立传”的诗人。
   黄 翔
   喂,引小路呢?谁知道!是不是去了拉斯维加斯?去向不明。行啦,这是我虚拟中的一次对话,问的是熟悉引小路日常生活习惯和行踪的人。去向不明,行踪不定,这最好能说明引小路,也是她在我的感觉中的某种精神性格特征。有一次,柯捷出版社和新泽西文心社联合召开新书发表会,我隐约见到过一次引小路,这次她没有披上她那块蓝底白花的头巾,把头朝一边孤傲地扭去,一脸谁也不买账的表情;而是悄无声息地踱入会场,站了站,又和进来时一样悄然离去。待我想站起来叫住她,她已经快步跨出门去。另一次,是新泽西“汉新文学”奖颁奖典礼上,她是获奖者,我是评审之一,她的奖恰好是由我亲自交她手里。其实我也是她获奖的提名者,她写了一篇《虫的雕蚀》什么的,很有诗意,我感到自己心中有一种发现的惊喜。我们在午台上见了一下面,下台后在招待会上合了一张影,如此而已。平日素无往来,但此后我却很关注她的精神去向,有意无意间,总会注意她在媒体上的踪影,并且不时会向施雨和秋潇雨兰提起她,话语中不无赞许之情,使秋潇雨兰和施雨微微惊异。我偶尔提到或想起引小路,我就会把她同一些美妙的事物联系在一起,比如诗歌、旅行、野性生命的精神气质、大眼睛润湿的小鹿、大自然遥远而陌生的诱惑和召唤……。我总愿意把她置于荒野和大峡谷的背景上,这种时候,她的“野地小鹿”的形象就更加鲜明,楚楚动人的孤独中令人难免有一份怜爱。她内在地是城市的边缘人,她天生是大自然的女儿。也许是前世注定,也许是今生宿命。她总是突乎其然地离开城市和人群。一次又一次蓦地回首:人群在她的眼中“淡”下去;城市在她的身后“矮”下去。并且越来越远,远得令人鼻子微微发酸,仿佛踏上了一条她并不情愿的不归之路……

   然而,引小路总是要回来的,她在城市和大自然之间的两极来回摆荡。
   在美国特别是在新泽西以中文写作的群体中,引小路是一出现就引人注意的一位。她使我感兴趣的主要并不是她的语言,虽然她的语言很有些特色,但却尚欠缺深厚的文学功底,也缺乏潜沉的锤炼。她使我感兴趣的是她作品中的生命感,和那种未经打磨的粗糙中透出的野性的力量!这会使人感觉她不仅很“野”,也会使人感觉她还真有点儿“雄”,虽然她本人几近一个弱不禁风的人儿,但却总有一股气憋在心里,你说不行我偏行,就是要一个劲儿迎风而立!就是要独个儿顶风而上!
   今年阴历十二月二十六日,我的生日前夕,秋潇雨兰给我安排了一次小聚,约了两女一男,女的是两个才女,其中一个是年轻的文学女博士五月,另一个就是引小路。男的是学者、《河殇》的主要执笔者之一的谢选骏。不想,引小路给我们发来EMAIL ,说冬天她每个周末都要去滑雪,本周末已与人约好,不能来参加诗人的生日PARTY。也就是说,对于引小路滑雪比室内活动更有趣,甚至滑雪就是“诗”,积雪或雪花迷蒙的山野就是最美的“诗”的境界,而她却是一个更喜欢脚踏雪撬在冰天雪地的晶莹世界中恣肆生命的人,在天地之间书写青春的年青的女诗人!户外和室内两者相比较,她不喜欢憨眉憨眼地呆在屋子里,你望着我,我望着你。雨兰见她的EMAIL,也不知究竟是感慨还是感动,自言自语地说:“哎,小路活得多鲜活!多青春!常常从屋子里走出去,她肯定是一个喜欢风雪交加的户外生活的人!而我现在除了OFFICE 就是HOUSE,一来一去、一早一晚,两头都总是围看房子转,转来转去都走不出房子!而引小路的房子真是天宽地阔,大地作地板,高空当房顶,任她怎么旋怎么转也不会碰上四壁!”秋潇雨兰为引小路写了一首即兴赞美诗!她总感觉引小路好象是个没有结婚也永远不会结婚的人,这种人即使结了婚也永远是个“单身”,永远是个精神上的独往独来者!因为我的生日当天纽约有两个宴请,所以就延期了一天。第二天周末,雨兰把我的书法长桌一扫而空,中间唯独摆上一大瓶各色鲜花,准备为我过生日。头天晚上就开始下雪,而次日白天也没有停,雪越下越大,心越来越欢喜。大雪纷飞!大雪纷飞!有没有客人来都差不多忘记了,有没有人来都似乎一下子变得无所谓了。眼里只有雪,心中只有雪。引小路在户外玩雪,我们在室内品雪。无论是身体对雪的玩味,还是心灵与运动的雪景交融,不同的形式却是同一的性质。雪,雪,雪,我和秋潇雨兰静坐太阳屋中,四面玻璃长窗外全是雪,整个人的身心却有一种分外奇异的暖融融的感觉,这时候真希望哑默踏雪而来,而可惜这位好友和诗人现在正寂居贵州高原的雪岭上。这时电话响了,是五月来的,她说太雪封路车子来不了了。好了,都不来了,自己点根蜡烛,独自面对烛光,自己给自己过生日!雨兰想到应马上通知谢选骏,叫他不要来了。但他家里人说,谢选骏为了不失约早已傻乎乎地上路,我们一听,心里一沉,喜忧参半。喜的是难得他这份风雪无阻;忧的是怕他既来不了,又回不去,滞留半途冻成一根冰棍。正这样想着,电话来了,是谢选骏来的,他居然下了地铁,找到了巴士站,现在正等巴士。我们高兴地对他说,欢迎你踏雪而来。他在电话那一头说,踏什么雪?坐地铁、乘巴士而来!我说,你下了巴士也还是要踏一小段路的雪,才能到我们住的绿色“童话小屋”,进入“太阳房”。我和雨兰带了一把特大的黑伞,赶到不远的公路边上的路口去迎谢选骏。黑伞白雪,黑白分明,谢选骏在巴士上远远就能望见。把他接到家后,晚上刚好有四张别人赠送的票,我、雨兰、朱迪、谢选骏一起去看了一场“新唐人”电视台举办的春节联欢晚会。人家送我们的是贵宾票,每张美元一百零五元,再大的雪也得去,丢了太可惜,愧对人家一番心意。这场晚会规模盛大,演员来自全球许多国家,既有老中也有老外,五湖四海皆兄弟。午台正中悬着个特大的篆体“唐”字,演出中也不时打出标有特大“唐”字的旗幡。谢选骏是学者,博古通今,联想丰富,而且也特别敏锐,他突然忽发奇想,贴着我的耳朵说:“你知道这个‘唐’字是什么意思吗?”我连想都没有去想,天生糊涂人一个。他说:“这个‘唐’字背后是个‘李’字。唐一般指盛唐,李当然是李世民。而他们是‘新唐人’,所以,这个新的唐人背后,也仍然是个‘李’字,一个潜在的毛泽东……”真是又奇又妙,奇谈妙论,却颇有一点怪,我心里暗暗发现谢选骏和一般“昏昏”不可同日而语,不仅学品还不错,人品也不赖。我对他轻声说:“这个问题三言两语说不清,我倒有不同的感受,一会再说。”散场后我对他高声阐述说:“对我来说,‘唐’字背后主要是个‘汉’字,‘汉’字背后是多民族和多元文化共存的中国,中国背后是整个博大精深的精神的东方。对此,我有一种文化意义或文化层面上的精神认同。但对我而言,无论从政治、还是宗教或人生理念的角度,无论是对古人还是今人,对当下还在活着的生者还是已经消逝的死者,都没有任何意义和任何角度的个人迷信和偶象崇拜!比如说你谈到毛泽东,不管他是一个公开的还是一个隐形的毛泽东,把他神化或是视为偶象都是我所不能认同的。我的生日刚好同毛泽东是同月同日,都是12月26日,不过一个是阳历,一个是阴历。我不知道冥冥之中,是幸还是忌讳?但有一点我是肯定无疑的,那就是每个人都是一颗星辰,每个人的生命都是一轮太阳,宇宙中足以容纳万万千千的太阳,却绝不是其中任何一轮太阳唯一占有的空间。如果有这样一轮太阳并无限膨胀,以‘红太阳’的名义占满整个宇宙,那么,所有生命的太阳就注定只有发黑和陨落的命运!但无论是什么样的太阳,它只是一颗星辰,却不是唯一的星辰;也决不因为它的存在而排斥别的星辰存在和发光的权利!也无论是天上还是人间,无论是指物理意义上的星球还是生命意义上的太阳,每一颗星球或太阳作为太阳和星球都是平等的,既没有一颗星球需要向另一颗星球顶礼!也没有一轮太阳需要膜拜另一轮太阳!凡是星球都可以自行发光!凡是太阳都理应独立上升!许多许多年以前,当唯一的又红又大又亮的‘人间太阳’焚烧大地的时候,我曾在人群中奔走呼号:‘每个人都是太阳家族中平等的一员!’、‘每个人的太阳都有升起来的权利!’……”这以前,我曾与送票给我的鹿青霜女士通了一次话,谈得很投缘,长达两个小时。我们谈人生、理念、宇宙宗教,谈到人类的各种信仰或精神现象应该相互兼容和彼此宽容,决不能从任何角度或以任何名义残害地球上美丽的生命。我告诉她,对我而言,无论社会、历史、宗教、文学、政治、哲学,一切都是“诗”,我是用诗化的眼光去看待众生,用诗化人生的梦去包容所有的浮生万象,她同我也许有不尽相同的人生理念,但我觉得这“不同”之中就可以“诗”去兼容和交融,在终极的意义上我们的人生理念都具有“诗”的性质,都可以经由“诗”去沟通、化解和同一。因为我们都是梦眼看人生的人,“肉体匍匐在在地球上,而心灵在别处。”在哪里呢?在超脱世俗红尘的另外的时空中,在常人的心身之外的更高层次中。这个时空、这个层次是常识之外的未解的神秘,我曾在一首诗《白日将尽》(这是我的同一总标题的组诗中其中的一首,也名为《白日将尽》)中试图破译它:有一种空间/是另一种辽阔/有一种天体/是另一种大穹/密布我身上的细胞/有无可抵达的遥远/遥不可及的星辰/藏匿于我的血肉/无可拒绝的死亡/在缓缓坠落中上升/无可拒绝的生存/在急急后退中朝前/尘世灿烂的星空下/我日趋一日老去/空间之外的空间中/我独自如花少年/。青霜在电话中说,我很有性灵,很有慧根,我想,灵犀相通,彼此彼此。约好了在晚会的门口第一次见面。这里面有什么特殊含意的“唐”字、皇权意识、至上威仪呢?有什么活着或死去、裸露或隐形、古老或当代的“毛泽东”呢?什么也没有,只有本真而纯粹的超越时空的存在,只有潜伏在我们血肉躯壳中的宇宙生命!!
   散文之“散”也意味着一种神侃或漫谈,其美其趣其妙皆在其中。扯远了,还是回到引小路吧。想到引小路,我还会想到太阳风、想到人生一呼一吸之间的未经遮蔽的胴体、想到尼亚加拉大瀑布的喧哗的自由,和绵延至科罗拉多的大峡谷的沉寂的言说,这是潜藏在引小路身上也许连她自己也未觉察却为我所捕捉和发现的东西。这样说,并不意味着引小路身上具有多大的超越常人的生命能量,但却是有一种有待她自觉拓展和发掘的可能性的潜能!作为一个女性,她身上有同荒野相联系的一个大大的“野”字,但这个“野”字绝不简单等同于“野人”、“野居”、“野性”,而是一个文明社会中的女性内在的、潜伏的、沉隐的生命原始之美意义上的“野”,因为她对我而言毕竟仍然还是一个现代意义的“窈窕淑女”。相异于那些街头闹市的行为艺术、电影、电视上的“露”女和歌厅酒吧的脱衣午者,引小路身上也有一种看不见的神秘之“露”,那就是赤足裸身地向我们展示的她的美丽的天性,一丝不挂骚动于血肉人体中的本真的大自然。这个有着一双大眼晴的年青女性,一呼一吸、一虚一实之中有一种引小路式的美!她身上有一种持续翻着斤斗朝下跳跃的东西,仿佛悬崖绝壁上的雷声滚滚的水浪,那是她内在生命的瀑布!一个中国女性的“印地安式”的雷鸣之泉!大胆放肆心思和奔赴大自然的一份无拘无束!这足以使她孤身出现杳无人迹的荒漠,让白日惊缩一团!引小路呀引小路!引小路这个名字,总让我浮想起另一个谐音:“影小鹿”。确实,她如一头鹿,也如一片飘忽不定的鹿影在我的视野中闪烁,我不时从媒体上不经意间发觉她的去向,断断续续中感觉到她的一些踪迹。我感觉,凡是有生活的地方,都会对她产生魅力,她都会一去再去。无论是冲浪、滑雪、爬山、午会或三两人小聚的艺术沙龙,或歌厅、画展、人头涌涌的街头、大都会博物馆、百老汇剧场,甚至她少有涉及却不失偶然一试赢输的拉斯维加斯赌城。引小路出现在大纽约街头,那些巍峨高耸、鳞次栉比的高楼大厦,在她的眼睛中恍若岩石的堆砌;满街熙熙攘攘的人群对她仿佛视而不见,成了万万千千在世界大都会中密密麻麻移动的树木和两脚禽鸟。阳光下只有她和自己的影子。现代大都会的文明对她似乎只是另一种意义的荒芜。她在人群中、在与她同龄的青春男女中感觉孤独!深心中的孤独!!!她无意于抄袭前卫性时尚,却又喜欢新鲜刺激、别出心裁地将自己区分于庸常。她生活于独立却不沉迷于自恋。活在现在时也怀念过往的青葱。从不追逐人生的虚饰和人为的张狂,扭曲、伤害和自行射猎那个与生俱来的本真的“我”。一般女人在意的东西她也不拒绝,但可有可无,不那么刻意也不那么强烈,精神上耻于自己对别人亦步亦趋,却更偏执于不放弃自己已经作出的决定。一切都是兴之所致,一切都是自然而然,一切都是随意随缘。买时装、做面膜、照婚纱或艺术照、或者做最时髦的发型、或者选择设计最新的什么鞋子式样,也可能不经意地偶尔为之;但过后即忘之脑后,不免感觉人活在世上既有点儿烦,也有点儿累!并且在引小路看来,这一切都要花钱,穿着和化妆做的主要是为了给别人看;而大自然中的风、水、阳光、云、雾都是无偿的配给和消耗,是引小路的最爱。再说,人化妆给看人,不如不化妆给同样不化妆的大自然看,或者不化妆的人和不化妆的大自然两者相互对看。就如李白诗歌中的千古名句所言:“相看两不厌,只有敬亭山。”也曾有过打扮的时日,也曾有过媚俗的季节。似乎一切都已经过去,又仿佛从未来得及开始。一生的日子这么多又这么少、这么长又这么短,日常的引小路一般并不太在意为参加午会或沙龙什么的,在家里长时间反复折腾自已。她并不喜欢仅仅为向别人呈现出一张精美虚设的睑,而让自己的真实面孔躲在人为虚拟的精美之后。生活人群中,出入大都会,她从所有眼睛的注视中发现自已,就诚如飞鸟从她的瞳孔中发现自己的身影。大街上所有的玻璃门窗,仿佛身前身后的镜子相随,引小路迷惑于千百个同样的引小路无处不在;但她更喜欢自己的倩影映入湖泊和溪流澄澈的镜面。与其藏身城市门窗的背后,不如寻访荒野的岩柱和洞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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