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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伟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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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强权下的罪恶连载之三---前言
·强权下的罪恶连载之四---当事人简介
·强权下的罪恶连载之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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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专制暴政下的女权主义误区
·西方的良药,东方的祸水:马克思走下神坛(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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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方的良药,东方的祸水: 马克思走下神坛(3之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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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年初二深夜和女儿的对话
七、哲学与政治
·藏民启示录:中国未来的方向(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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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脊梁----走向现代公民社会
·从主权在君到主权在民---人民主权的起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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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读书心得:康德哲学思想对唯物主义的批判
·多元化公民社会
·我们头上的星空,还有心中无限的敬畏
·现代民主政治、公共理性对马克思主义的回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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陋室随想笔录(连载):我的打包工、维修工生涯

陋室随想笔录(连载):我的打包工、维修工生涯
   作者:贺伟华
      记得到面粉厂报到上班的那一天,天气出奇的好,盛夏刚过,九月的天气风和日丽,满怀一种期待与忐忑不安之心理,和这个中共城关镇长兼书记的儿子孙平修一起骑着单车来到了面粉厂报到。在和领导见面后,被告知自己被安排到面粉厂隔壁的饲料车间从事机械维修与饲料打包工作,饲料车间的伍春耕也应召来到了厂部领导身边,我们认识后,他就成了带我了解工厂情况、教我如何维修与打包饲料的“师傅”。当然,在学校期间,我们就被老师告知,在单位的公共关系中间,我们对所有的老工人都应该尊称他们为师傅。虚心向他们学习,成了我参加工作的第一课。在这种学习中,我也得到了许多的快乐与友情,当时大家都认为我是一个做事入迷而简单的人,又是饲料车间唯一一个有中专文凭的读书人,因此,叫唤我时不直呼我的名字,而给我取了一个绰号“书生”。从此,谁找“贺伟华”,得不到反应;而要找书生,则人人都带路。
      虽然当时我不象中专的同班同届同学一样,有些被分配在米厂的技术室从事技术工作;有些被直接分配在粮食局工作,我是唯一分配在最底层的学生;和直爽而简单的工人在一起,我却感受得到了从未有过的快乐。在他们中间,我从不感到自己与他们有任何不同。以至于我在车间仓库的饲料包上沉醉、沉睡了一年半之后,我才被校友提醒“你这样下去,将遗忘你的专业、你的特长、你的知识。”这时我才有了一点感觉,我与粮校同学们原来在身份与地位上已经有了些许的不同。他们在言语之间,流露出一种对被践踏者的同情,而我却对此浑然不知。更不知道这一切有任何的刻意安排与不平等,只是当时真的觉得自己所学的专业知识如制图与设计、工艺流程等已被遗忘了十之八九。然而,只要一拿起书本,一切的知识都马上又回来了,因为学习方法与思维习惯已经根深蒂固的形成于大脑,其他死的东西根本就不要再记忆。
      在车间工作不到一个星期,就已经发现这个伍师傅与其他工人的截然不同,他属于那种已经被磨去所有菱角、唯长官意志是从、对领导匍匐跪拜之类型;而饲料车间铁骨铮铮的硬汉却比比皆是,他们之间形成了一种鲜明的对比,并从其间看出了人品的高低与贵贱。其中给我留下深刻印象的是和我同宿舍的谢高强,他早我两年年从部队复员到饲料厂工作,当原料仓库管理员,地位虽然比我高、工作的性质与环境也比我好,但是对我却情同手足、亲如兄弟。他的为人与性格及文学素养更让我内心感到敬佩。虽然没有读过大学,但他的语言与思想无不闪烁着智慧之光,现实与生活并没有把他同化,他的锋芒与菱角却日益的外化与张扬,目标所至、口诛笔伐,往往让对手落荒而逃、败下阵来。在嬉笑怒骂之间,把那些昏庸而不可一世的当权者戏弄与掌心。每当此时,旁观者的我常常忍俊不禁、觉得大快人心。

      当时的饲料车间生产产品供不应求、经济效益日长,车间主管与面粉厂领导的生活也日见奢靡。他们不光是吃公家、拿公家,还怕我等劳动者看不到他们的吃相。往往刻意的在人前体现他们的高贵与奢靡,这时的我内心不由得心生鄙视,心想官若如此,自己一辈子决不做官。这时的谢高强往往一语惊破梦中人,说出了满是哲理与智慧的话来:“权力与金钱并不代表正义,人都是在这两者之中丧失自我、丧失良心的!”
      在与他的接触中,我首次对“首恶之躯、万恶之源”有了第一次文学语言上的感性认识。当时好奇的我探其思想根源,才发现原来他的灵感与思想都来源于文艺复兴后的西方文学,从他的身上,我也得以首次发现一个有尊严的人的个体存在,从此,在我的眼里,人的高贵不来源于他的地位、不来源于他的财富,而来源于不畏强暴的独立人格与尊严。从此,不管面对怎样的情景、不管人们如何忠告一个“弱者”:“屈服吧,如果你投降,你的权力、金钱与美女!”我往往是视若无睹。
    大概在面粉厂饲料车间工作有了半年的时间,谢高强对我的为人有了许多的日益深刻的了解,他开始好心的为我的未来着想了。一天下班后,他特意请我到他家去看看,由于互相之间的信任与友谊,也没有细问他的动机与目的就跟他来到灶市火车站附近的他家。还才坐定,他就热情的谈起了他的妹妹,并让我偷偷的在门背后看了他妹妹两眼。眼睛长得和他一样,又大又亮,是那种会说话的,当时的我内心为之一振,他妹妹竟也长得如此漂亮。心里很是感激他的厚爱与好心。只是觉得父母有媒妁之言在前,不由得在脸上露出了难色。他看在眼里,细问了起来,我只得如实相告。他接着问道:“我们天天在一起,却从未看到你有任何的约会及个人的私人时间,难道这也算恋爱不成。真是不明白!搞不懂!如果她真有心嫁你,就会来找你!”于是他进一步好奇的问起了对方的家庭情况来。当他听到对方的父亲是城关镇长加书记时,就开始忍俊不禁、笑过不停起来。记得当时我担心他不相信我连忙声称:“是真的!”他竟然回答道:“如果有这等好事,你就不会在饲料车间搞维修了!天天睡在饲料包上,还做着春秋大梦!”这时的我仿佛听出了一些道道来,却又想可能他做媒心切,想成就这番好事,或出于嫉妒,才这么说的。因此,更加感激他的盛情,却无法接受他的好意。看我默不作声,他也就不再提及此事了。而我的心里,却对孙家的动机产生了些许的怀疑。难道他们在刻意作践自己不成?
    看我不会谈恋爱,谢高强在晚上没事的时候,开始教我如何恋爱的方法,主要是讲他在部队恋爱的过往经历:如何坠入情网又被抛弃。说到动情处,拿着残存的情书,开始回味起刻骨铭心的爱情余味起来。我从未见过,一个如此开朗而刚强的铁汉,竟然也流出了泪水。看着他写了一小箱子的情书,我第一次感受到情感的力量,没有感情投入,写不出这样动人的文章。但从头到尾,却感受不到半点肉麻的低级趣味,他的文学素养确实很高,却被彻彻底底埋没在一个饲料仓库里。说来也确实可惜,曾经想过,如果有那么一天,也能像他一样,写入如此动人心魄的真实情感,那该有多好!他的存在,曾经就像人生坐标里的一个最高点,成了我向往的目标。而他从此成了我思想启蒙的良师益友。
    与他形成鲜明对比的是当时饲料车间的负责人(在此我隐去他的名字),一个大概四十多岁的男人,漆黑的皮肤、满脸的横肉,以及不苟言笑、城府深深的神态,都给初次见面的我一种难于琢磨的感觉。他好相处吗?曾经是我的一个疑问,到了后来,在单位同事的议论当中才得知,他原来是一个人品低下、以猥亵女人见长的贪官。单位的女子,曾经有多人为他所强奸,却无人敢说他半个不字,直到后来,他躲在女厕所偷看女人如厕被人发现后,有关他的种种不轨才日益的传播出来。
    当时听到这些流言,我开始有些好奇的留意起他来,记得一次,在澡堂洗澡时,我随便看了看他那有着不寻常经历的下身,才发觉,大凡和各种女人乱来者,那地方都变得漆黑而不成样子。当时心想,和这种肮脏的男人接触过的女人肯定也很脏,因此产生了一种朦胧的感觉,大凡走官场的女人都难逃劫难,她们难免也变得肮脏龌龊。从此,追求纯洁而不被现实所玷污成了我的一个梦幻,然而这一切又怎么可能?你能躲过世人的践踏与侮辱吗?强者或许能够,而弱者在这个崇尚罪恶的社会里,必处于被践踏羞辱的境地,诗话的语言“出污泥而不染”在今天的世人看来,不过是“同性恋”及“自恋”的代名词。为了证明自己,许多人多在刻意的堕落,只有这样,才可能进入这个社会,为世俗所接受。
     然而,在上世纪八十年代的当时,并没有像今天这样弥漫着种种的腐败与铜臭,起码在很多人的心里,还有着道德上的是非、善恶的判断标准。而我所处的单位---面粉厂饲料车间,就曾经是一个权力与腐败力量较难控制与到达的地方,在这里,还有着许多正直而刚强的人,他们成了控制这个单位、羞辱这些当权者的道德力量。在此境地下,那种官派的领导如果不是清廉的话,往往受制于人。在这些工人身上,或许有一些这样那样的缺点,有些因为打牌而被判刑,有些因为判刑而被女友抛弃,面对种种的不公与不幸,却有着一个共同的特点,他们都保持着自己特有的孤傲。强权者可以控制他们的命运,但是却无法控制他们的灵魂。
      无论从地理上还是从管理、经济财务上来看,饲料车间实际上与面粉厂是完全分开的两个厂,面粉厂的高层管理力量到达不了饲料车间,唯一的官派车间领导又不为工人们所信仰与服从,甚至是鄙视。结果车间的生产与管理完全由工人中的骨干说了算,这时,人品相对高尚而有魄力与资历的范光辉、谢秋仪成了饲料厂的无冕之王。我们都支持并服从他们的管理,并在他们的带领下,无论是组织球队,对外参加比赛,还是何时生产、如何解决生产问题,作为一个团结的整体,都是自己说了算。当时可真有一种工人自治、民主管理的感觉。虽然我们几乎每天晚上都要加夜班,累了之后只能在饲料堆上打个盹,然而却过得很快乐、很青春,相互之间的关系都是互助与平等合作的关系,外面的威权与恐吓无法渗透到饲料厂的内在管理而发生作用。孙家可之利用的人物---粮食局局长的女儿---等也无法控制左右我的命运与生活,因为这时谁要刻意说我坏话,根本就没有人信,一年三百六十五天,我吃住睡都和他们在一起,没有谁比他们更了解我。当有人造谣说我好斗、打过弟弟等时,人们也不相信,甚至也不会在意童年发生过的事情。在他们看来,这是孙家与我母亲的偏见与刻意、更是我弟心胸狭窄的表现。对于这一切,我当时并不知情,更无法想象自己的家人会有这样的记恨,想来这一切都是权力与帮派势力下助长的一种疯狂。
     记得当时有一次父亲来到饲料厂,关心起我的为人来。得到的评价都是一致的人为:“再也没有这样老实、任劳任怨的人了。”然而父亲的满意并不能改变强者的意志,一旦我离开了这个群体,来到了面粉厂技术室工作,来到了孙家力量可以到达的强权者控制的地方,我的命运就很难自主了。当然,从表面上看,我当时根本感觉不到有什么大的不同,然而,一种看不到的力量、一支无形之手,却主宰着一个弱者的命运。只有到了今天,在强权者或人们的暗示下,我才明白这一脉相承、连贯至今的命运纠葛。一个弱者,原来就这样被主宰着走向地狱、走向毁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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