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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罗基作品选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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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弔小平
·哲人已逝留遗恨——悼若水
·瞎子阿炳长街行 《二泉映月》是叹息
·我申请回国探亲的经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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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以马克思主义哲学为指导,加速发展我国的科学技术*
·走出马克思主义的“牛 顿 时 代”——纪念王若水
·我怎样起诉中国共产党?
·宪法权威的源泉(一):政治民主化是宪法的前提
·宪法权威的源泉(二):宪法是否有权威取决于权利和权力的关系
·宪法权威的源泉(三):中国如何树立宪法的权威?
·中国的人权和法制
·论“收容审查”的违宪性
·实行无罪推定原则
·“严 打”是破坏法制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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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共产党违法案纪实》我对“六 四”事件的保留意见
·《共产党违法案纪实》我对核心人物邓小平的批评
·《共产党违法案纪实》我对重大政治问题的三点看法
·《共产党违法案纪实》抗议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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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共产党违法案纪实》告别书
·《共产党违法案纪实》对国家教委主任李铁映、南京大学校长曲钦岳、哲学系主任林德宏的起诉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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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共产党违法案纪实》结语:废弃“以暴易暴”,开创“以法易法”
·把共产党放到被告席上----亚 衣:访哈佛大学法学院高级研究员郭罗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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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司法独立就没有法治
·无效的诉讼 有益的开拓
·多起诉,少起义──对郭罗基先生的专访
·以“非法组织”的罪名抓人才是非法的
·不是反对立法,而是反对立恶法
·追究江泽民的危害国家安全罪
·中国的现代化需要新启蒙——“五四”以来70年的启示
·邓小平和反右派——兼为章伯钧、罗隆基翻案
·北京大学的传统需要更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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普遍的自由就是平等

    17、18世纪的启蒙思想家们也像讲自由那样,又讲人生来是平等的。明明人生活在不平等之中,为什么说人生来是平等的?他们说,人在“自然状态”是平等的。所谓“自然状态”,是那个时代的虚构,却十分方便地成了论证新思想的历史前提和逻辑前提。人类社会之前的“自然状态”是动物状态;出现了人就进入社会状态,又不是“自然状态”。既是人又是“自然状态”,历史上不存在,逻辑上不成立。即使按照那种说法,也不能一概而论人生来是平等的,至多只能说,人在“自然状态”生来是平等的,在非“自然状态”生来是不平等的。平等与不平等是人的社会关系,根本不能用“自然状态”来论证。要求平等的理由是什么?人,按照做人的利权即人权应当是平等的,陷入不平等的社会关系是违反人的本性的。
    启蒙思想家们提出自由、平等的新思想是有当时的现实根据的,但他们并没有自觉地意识到这种根据,在说明提出的理由时却远离了现实。自由、平等的现实根据是资本主义的生产方式和生活方式。资本主义的生产方式需要能够自由地出卖自己的劳动力,还要在平等交换的市场上买到这种劳动力。鼓吹自由、平等也是为了反对专制主义的不自由、不平等。
    奴隶主和奴隶之间没有平等,但奴隶之间是平等的,平等地遭受奴役。奴隶没有自由,但奴隶主是自由的,自由地享受特权。没有自由的平等是奴役;没有平等的自由是特权。一个社会不可能没有任何自由,区别在于:是少数人的特权还是所有人的普遍利权?作为特权,少数人拥有自由的同时,多数人没有自由或只有很少的自由。作为普遍利权,人人都有自由。有自由,不一定平等;人人都有自由,才是平等。所以,普遍的自由就是平等。资本主义社会要求普遍的自由,同时必然要求人人平等。这种平等不是一切方面的平等,而是利权的平等,叫做“法律面前人人平等”。大多数启蒙思想家都是从“自然状态”出发,抽象地谈论平等,只有孟德斯鸠将平等作为一定的政治体制的原则。他认为,平等是共和政体的原则,专制政体和君主政体的原则是不平等。“爱共和国就是爱民主政治;爱民主政治就是爱平等。”(《论法的精神》上册第22页)
    在前资本主义社会,被压迫人民为了改善自己的处境也提出了平等的要求,但并不是作为利权的平等,因而常常被误用为平均。中国的农民起义就有“均贫富,等贵贱”的口号。完全的平均主义事实做不到,一旦开始实行平均主义必将破坏社会生产力。无产阶级开始提出革命要求时,也是平均主义。《共产党宣言》中说:“随着这些早期的无产阶级运动而出现的革命文献,就其内容来说必然是反动的。这种文献倡导普遍的禁欲主义和粗陋的平均主义。”(《马克思恩格斯选集》第1卷第281页)即使是无产阶级的革命文献,提出平均主义也是反动的。在中国的“马克思主义者”看来,批评无产阶级的革命文献内容反动,那不是没有站稳阶级立场吗?按照“具有中国特色”的标准,马克思、恩格斯都不是马克思主义者。毛泽东所赞扬的湖南农民运动,到地主老财家“杀猪出谷”,和古代农民的“均贫富,等贵贱”也差不多。1958年大跃进,“跑步进入共产主义”,是以平均主义冒充共产主义。
    资本主义社会的平等,一方面克服了历史上的平均主义,具有进步意义;另一方面又以形式上的平等掩盖了事实上的不平等。资本主义的财产关系导致贫穷和富有的对立。同一标准应用到事实上不相同的人身上,结果还是不相同。俗话说,“财大气粗”。有钱人可以办报纸、电台、电视台,发出自己的声音。按照法律的规定,穷人也有同样的利权,但没有必要的物质手段,也就无从发出自己的声音。所以马克思说,在资本主义社会存在着原则和实践的矛盾;原则是平等,实践的结果却是不平等。矛盾的根源是资本主义的生产资料所有制。矛盾的解决,不是抛弃原则,而是修正实践的结果。最初提出的平等要求是个人平等,即作为公民的平等。法国大革命中,第三等级要求与作为特权等级的僧侣、贵族等级平等。空想社会主义者进一步要求受苦受难的劳动阶级与有产阶级平等。作为阶级的平等,就不是法律上的平等,而是事实上的平等。但阶级的平等在资本主义社会是做不到的。19世纪无产阶级的平等要求就提出消灭阶级;不是作为公民,不是作为等级、作为阶级,而是作为人的平等。消灭阶级的条件是改变生产资料的资本主义所有制。

    资产阶级登上历史舞台以後提出的自由、平等、民主等原则是对人类的伟大贡献。自由、平等、民主的原则具有历史上的普遍意义,也有资本主义社会的特殊意义;批评资本主义社会的特殊意义,不能抛弃历史上的普遍意义。冲破了资本主义社会的桎梏,自由、平等、民主的原则将得到进一步的发展。
    对于资本主义社会的原则和实践的矛盾,中国的“马克思主义者”讨厌的是原则,全部的愤怒都是用来谴责自由、平等、民主的虚伪性,批判资产阶级,防止资本主义复辟。中国的历史上还没有出现过像样的资本主义,所以不可能复辟历史上没有的东西,只能复辟历史上原有的东西,那就是封建主义。谴责自由、平等、民主的原则,正是向着封建主义的实践倒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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