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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罗基作品选编
·《共产党违法案纪实》申诉书
·《共产党违法案纪实》公民上书(一)
·《共产党违法案纪实》公民上书(二)
·《共产党违法案纪实》公民上书(三)
·《共产党违法案纪实》公民上书(四)
·《共产党违法案纪实》公民上书(五)
·《共产党违法案纪实》结语:废弃“以暴易暴”,开创“以法易法”
·把共产党放到被告席上----亚 衣:访哈佛大学法学院高级研究员郭罗基
·“权利”应是“利权”
·究竟是什么样的法治?
·法治和宪法
·立宪、修宪和护宪
·宪法和宪政
·什么是宪法精神 ?
·利权和权力
·宪政和民主
·中国人怎样理解民主 ?
·少数服从多数不是多数压迫少数
·少数服从多数不是错误服从正确
·少数服从多数不是民主服从集中
·民主集中制不是民主制
·民主和人权
·公民的利权和义务
·国际人权公约和中国公民利权
·人权和法律
·什么是法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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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谓“社会主义法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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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立宪和修宪
·以人民争取利权运动兑现宪法
·一党专权违宪论
·宪政是近代的新型民主
·民主的原则怎样遭到歪曲?
·民主集中制并非民主制
·法律制度和国家权力
·法律和所有权、所有制
·国家权力的集权和分权
·公正立法是法治的前提
·行政权必须受监督
·没有司法独立就没有法治
·无效的诉讼 有益的开拓
·多起诉,少起义──对郭罗基先生的专访
·以“非法组织”的罪名抓人才是非法的
·不是反对立法,而是反对立恶法
·追究江泽民的危害国家安全罪
·中国的现代化需要新启蒙——“五四”以来70年的启示
·邓小平和反右派——兼为章伯钧、罗隆基翻案
·北京大学的传统需要更新
2004
·突破僵化的斯大林哲学体系的艰难历程——纪念冯定逝世20周年*
·梦里依稀慈母泪
《论“依法治国”》
·《论“依法治国”》封面
·出版说明
·目录
第一章 “依法治国”与宪政
·01“依法治国”是什么样的法治?
·02实行法治必须树立宪法的权威
·03宪法是否有权威首先在于如何立宪
·04宪法是否有权威还在于如何修宪
·05宪法的内容
·06宪法的精神
·07宪法和宪政
第二章 “依法治国”与民主
·08宪政是近代的新型民主
·09中国人怎样理解民主?
·10民主不是多数压制少数
·11民主不是错误服从正确
·12民主不是为了集中
·13民主集中制不是民主制
·14民主必须和自由协调
第三章 “依法治国”与自由
·15行为规范和人的自由
·16在不自由中争自由
·17自由的冲突与和谐
·18普遍的自由就是平等
·19自由不能没有限制
·20自由的界限是法律
·21人身自由是最低限度的自由
·22居住自由是人身自由的延伸
·23思想自由是精神的天性
·24能否“统一思想”?
·25言论自由是利权不是义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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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组党自由是公民的参政利权


   §§结社自由包括组党自由
   德国在《结社法》之外另有《政党法》,《政党法》以规定组党自由和政党的宪法地位的基本法第二十一条为根据。阿根廷、土耳其、韩国也有政党法。有些国家虽然没有政党法,但也规定了组党自由和政党的宪法地位。如意大利宪法第十八条第一款规定:“组党与一般的结社有区别,应予特别保障。”法国第五共和宪法第四条规定:“在不违反宪法体制之条件下,组党完全自由。”多数国家有关结社自由的法律规定都适用于组党自由。政党无非是政治结社。
   起初,政党只是议会内部的派别,随着选举权的扩大,议会内的派别为了争夺选民的支持,纷纷延伸到议会外,成为持有不同观点、代表不同利益的部分公民的政治组织。17世纪70年代英国议会中的辉格党与托利党,19世纪30年代后,逐渐演变成自由党与保守党。18世纪90年代美国议会中出现联邦主义者与共和主义者的不同政治派别,19世纪60年代演变成共和党与民主党。后来,一些国家往往首先组织政党,然后打进议会。政党也是社团,但在社团中具有特殊性,特殊性就在于它是公民们有组织地行使问政、议政、参政的利权,提出政治纲领,力求影响政府的政策,以至执掌政府的权力,施展自己的政治抱负。
     
   政党最活跃的舞台是选举。政党加选举是一个国家的政治最热闹的时刻;如果不了解他们的政党制度和选举制度,就会看不清那里的政治风景。在选举运动中,不同利益集团的角逐,是产生政党的客观要求;不同的政党只有在竞选中才能显示自己的生命力。德国《政党法》规定,如果6年内不能提出竞选名单参加联邦议院或州议院的选举,一个政党就失去合法地位。没有选举运动,政党执政和参政不过是政治上的分赃。中国名义上的多党之所以不能成为事实上的多党,就因为没有选举运动。
   §§政党政治不同于王朝政治
   政党政治代替王朝政治是世界近代史上从专制制度转变为民主制度的明显标志。
   王朝政治有三个特点:
   第一,权力是不可转移的。王朝的统治是家天下。对于一代人来说是终身制,对于几代人来说是继承制。
   第二,权力是不可分割的。所有的权力都操在帝王一人、王室一家之手,君临一切,生杀予夺。最高统治是立法、行政、司法合而为一的集权制。
   第三,权力是不可制约的。因为是终身制、继承制,人民对权力无法制约;又因为是集权制,权力与权力之间也无法制约。
   所以,王朝政治必然是专制主义。
   政党政治的特点与王朝政治的特点正好相反:
   第一,从权力的来源来说,是人民授权制。人民通过定期选举授权予在竞争中优胜的政党进行执政。可以上台,也可以下台;不是终身制,也不是继承制。因此,权力不是不可转移的。
   第二,从权力的性质来说,立法、行政、司法分立。司法是独立的,立法、行政可以由不同的政党来主导不同的权力,不是集权制。因此权力不是不可分割的。
   第三,从权力的行使来说,受制于人民的授权和权力的分立,执政党必须面临反对党的挑战。因此权力不是不可制约的。
   所以,政党政治必然是民主主义。
   §§民主政治的活力在于多党竞争
   政党政治的原则是多党竞争。政权归于在选举中的获胜者,多党轮替执政,或由几个政党联合执政。在多党竞争中,两党占有明显的优势,而且势均力敌,往往由两党轮替执政。多党竞争,一党独大,连续执政,如日本的自由民主党、瑞典的社会民主党,也是民主的。因为它是选举中稳定的获胜者。美国在1932年到1952年由民主党长期执政,以后又进入两党轮替的时期。所以,一党独大不过是两党轮替或多党轮替的一种特殊情形。不论哪一种情形,都是多党平等竞争的结果。
   在多党竞争中上台的执政党组织政府、制定政策,其他的政党就成为在野的反对党。民主政治的反对党不是造反党,反对党和执政党的关系是既合作又反对。反对党的责任在于挑剔政策、监督执政党;没有反对党,执政党就会成为独裁党。同时,反对党在反对现状时提出不同政见,供人民选择,又为政党轮替作好准备。多党竞争也是一种权力制衡。权力的分立,不同权力之间的互相制衡是用权的制衡。如果用权者,即使在权力分立的条件下,不是互相制衡而是官官相护,联合起来对付人民,怎么办?所以,还需要另一种掌权的制衡。在台上用权的人不愿互相制衡,在台下的人可以反对,请他们下台,换一批人来掌权。由多党竞争引出轮替执政、公开反对,这种制度赋予社会活力。一旦执政党的政策出现失误或偏差,总会有人起来反对,而且定期轮替,不会一错就是几十年。
   在中国,政党活动和民主制度是脱节的。国民党当政时,《训政时期约法》规定:“训政时期中国国民党全国代表大会代表国民大会行使中央统治权,中国国民党全国代表大会闭幕时,其职权由中国国民党中央执行委员会行使之。”一党专权、党中央集权成了国法。共产党起而反对,但它不是反对党,而是造反党。共产党是作为武装集团以暴力夺取政权的,不懂得政党政治的规则;执政以后,同样也实行一党专权,而且不允许别人成为合法的反对党。除了共产党以外,还有八个所谓“民主党派”,叫做“共产党领导下的多党合作制”。存在着多党,但只有合作,没有反对,这是没有必要的多党,一党就够了。所以官方的舆论激烈反对多党制,可见,虽然存在着多党,并非多党制,而是以多党为装饰的一党制。这种政党制度,既不同于资本主义国家的政党制度,也不同于原苏联社会主义国家的政党制度。由于不实行多党竞争,形成一幅有政党而没有政党政治的漫画。
   §§执政党和花瓶党
   在政党和政权的关系上,共产党是天然的“执政党”,“民主党派”是注定的“参政党”,不可轮替。共产党不但垄断了权力,而且,共产党本身也变成了权力机构,各级党组织都可以对政府机关、社会团体和人民群众发号施令。共产党的地方组织是地方的权力中心,共产党的中央机关是全国的权力中心。共产党对国家事务和社会生活进行全面控制,成了国中之国、权上之权。
   “民主党派”的成员参政,不是本人所属党派的委派,而是出于共产党统战的需要,由共产党来“选拔”,而且只能担任副县长、副市长、副省长、副部长、副委员长。新华社发了一个消息,题为《我国省政府全部配齐党外领导干部》。⑴所谓“党外”,是指共产党的“党外”。“民主党派”的成员不是各在各的“党内”吗?在中国,凡是称“党”,必是共产党,其他的党根本就不算是党。消息说:“经过各级党委和组织部、统战部及其他部门的共同努力,全国培养选拔党外领导干部担任政府领导职务工作进展顺利,势头良好。”这里,坦率承认“民主党派”成员参政是共产党党委各部门“共同努力”、“培养选拔”的结果。即使如此,全国还有三分之一的县没有“党外人士”任副职。所谓多党合作,共产党是垄断政权的特权党,“民主党派”则是点缀民主的花瓶党。
   §§领导党和尾巴党
   在政党和政党的关系上,共产党和“民主党派”的地位不是平等的。名义上实行“长期共存,互相监督”的方针,而互相监督必须遵守毛泽东1957年提出的“六条政治标准”。共产党可以按照自己的政治标准监督“民主党派”,“民主党派”却不能提出自己的政治标准监督共产党,而是必须按共产党的政治标准来监督共产党,等于没有监督。
   所谓“共产党和民主党派的政治协商制度”,不过是共产党对“民主党派”居高临下的垂询、纳谏;象古代的君臣关系一样,进谏者首先必须声称对纳谏者的忠诚,才能提出意见,否则是犯上作乱。“民主党派”没有也不能提出自己的政治纲领,全部的活动只是拥护“共产党的领导”,没有独立自主可言。“民主党派”向共产党的统战部领取经费,发展组织、选举领导、召开会议都需经统战部事先审批。共产党还不放心,直接派遣共产党员打入“民主党派”或在“民主党派”成员中发展共产党员,以至“民主党派”中的共产党员占了35-40%,领导机构中竟高达45-50%。有些“民主党派”的领导人在死后的讣告中才公开“早年参加共产党”。共产党决不允许“民主党派”成为反对党。共产党是永远的领导党,“民主党派”则是随声附和的尾巴党。
   §§全民党和浮萍党
   在政党和人民的关系上,不同的政党不能代表人民中的不同利益集团,进行协调。共产党自称代表全中国人民的根本利益。这不过是一个虚伪的假定。最近江泽民的“三个代表”论又把这个虚伪的假定重新鼓吹一番。既然共产党已经代表了全体人民,“民主党派”还有什么可代表的?所以,“民主党派”与人民的关系就成了没有根基的浮萍党。
   政党政治的前提是:人民必须由不同的政党来代表。不同的政党各自代表不同的阶级、不同的阶层、不同的界别、不同的群体,或不同群体的某一共同方面(如绿党代表各界在环境保护方面的共同利益)。通过多党竞争,进行折衷调和,达到平衡,才能体现社会上多数人的利益。执政党的艺术就在于从自己代表的利益出发去协调全社会的利益。全世界没有一个政党是直接代表全体人民的。自以为是所有人的代表,只有两个,一个是古代的皇帝,一个是天上的上帝。皇帝把所有人看作没有区别的,都是自己的子民;上帝也是超越一切的,“人人为上帝,上帝为人人。”所谓代表一切人,其实是凌驾在一切人之上。企图代表一切人,不是求为皇帝就是想当上帝。如果能够代表一切人,就不是政党;如果真有一切人的代表,就不需要政党。
   共产党的创始人是怎样认为的呢?《共产党宣言》中说,共产党只是代表无产阶级,并非代表包罗万象的全体人民。而且无产阶级也不是只能由共产党来代表,“共产党人不是同其他工人政党相对立的特殊政党。”⑵列宁主义党和马克思主义党不同,独占了无产阶级的唯一政党的地位,中国共产党又是具有中国特色的列宁主义党。理论上,共产党应当代表无产阶级;实际上,现今的中国共产党连无产阶级也不能代表,而是代表占人口极少数的官僚资产阶级。《共产党宣言》还反对高高在上的“天然尊长”。中国共产党的“绝对领导”正是不经选举、毋需授权的“天然尊长”。所以,现今的中国共产党既不符合政党的一般规定,也不符合共产党的本来规定。它是一个怪物。这个怪物的鲜明标志是在政党和军队的关系上。共产党拥有对解放军的“绝对领导”。共产党走的是“枪杆子里面出政权”的道路;取得政权以后,还是靠“党指挥枪”掌权。1975年宪法竟规定:“中国共产党中央委员会主席统率全国武装力量。”现行宪法虽然没有这样的规定,实际上武装力量的最高指挥部仍然是中国共产党的中央军委。军队不是属于国家,成了共产党的工具。一党专权的秘密就在于“有枪便是草头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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