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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罗基作品选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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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宪法权威的源泉(一):政治民主化是宪法的前提
·宪法权威的源泉(二):宪法是否有权威取决于权利和权力的关系
·宪法权威的源泉(三):中国如何树立宪法的权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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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论“收容审查”的违宪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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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共产党违法案纪实》诉讼纪实(一)
·《共产党违法案纪实》诉讼纪实(二)
·《共产党违法案纪实》诉讼纪实(三)
·《共产党违法案纪实》我对“六 四”事件的保留意见
·《共产党违法案纪实》我对核心人物邓小平的批评
·《共产党违法案纪实》我对重大政治问题的三点看法
·《共产党违法案纪实》抗议书
·《共产党违法案纪实》控告书
·《共产党违法案纪实》告别书
·《共产党违法案纪实》对国家教委主任李铁映、南京大学校长曲钦岳、哲学系主任林德宏的起诉书
·《共产党违法案纪实》对中国共产党南京大学委员会的起诉书
·《共产党违法案纪实》上诉书
·《共产党违法案纪实》申诉书
·《共产党违法案纪实》公民上书(一)
·《共产党违法案纪实》公民上书(二)
·《共产党违法案纪实》公民上书(三)
·《共产党违法案纪实》公民上书(四)
·《共产党违法案纪实》公民上书(五)
·《共产党违法案纪实》结语:废弃“以暴易暴”,开创“以法易法”
·把共产党放到被告席上----亚 衣:访哈佛大学法学院高级研究员郭罗基
·“权利”应是“利权”
·究竟是什么样的法治?
·法治和宪法
·立宪、修宪和护宪
·宪法和宪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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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数服从多数不是多数压迫少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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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治:宪法至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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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律和所有权

   市场经济的前提是保障财产所有权。我的就是我的,你的就是你的;所有权不清,就无法实现交换。在古代社会,官家可以下令“抄家”、“籍没”,使腰缠万贯、富连阡陌者立刻倾家荡产。这是因为有财产者的财产所有权没有保障。在近代社会,财产所有权是得到法律保障而神圣不可侵犯的。当然,公民都有同样的财产所有权,并非都有同样的财产。所以,保障财产所有权是富人最高兴的。
    什么是财产所有权?这是法律规定的自由地占有、使用、处置自己的财产,排除他人干涉、侵害的利权。所有权所属的人是所有者。
    所有权首先是占有权。占有权是指有权掌握和支配自己的财产。占有权必须具备两个要素,第一是为自己,第二是有某物。占有权可以转让。例如,出租房屋,收取租金,房屋就归承租人占有。这是非财产所有者的合法占有。破门而入,或逾期不付房租,就是非财产所有者的非法占有。因偷窃、抢劫而占有某物,不但非法,还是犯罪。在中国农村中,政府向农民购粮“打白条”,拿走了粮食而没有同时付款,这是侵犯了占有权。
    所有权的第二个内容是使用权。财产所有者有权按照财产的性能使用自己占有的财产。一般来说,占有是为了使用;但使用不等于占有。买一辆小汽车,占有之後是为了把它当作交通工具使用。非财产所有者也可以合法使用,那就是到出租公司出租金租一辆小汽车。有偿地使用某物,是租赁借贷或消费借贷;根据口头的或书面的协议无偿地使用某物,是使用借贷。无论是有偿使用或无偿使用,都必须将使用物归还所有者。因此仅仅得到使用权,不能改变所有权。
    所有权的第三个内容是处置权。财产所有者有权对自己占有的财产自行任意处置,包括出卖、租赁、赠送以及转移、抛弃等等。未经财产所有者同意,擅自将其占有物变卖,即使把变卖所得金额全部交给所有者,也是非法的。这种买卖是无效的,所有者有权要求恢复原状,收回自己的占有物。只有根据法院的判决,变卖所有者的财产才是合法的。如果债务人无力还债,法院按照法定程序,可以拍卖债务人的财产,用以还债。

    占有、使用、处置这三者构成完整的财产所有权,其中处置权是最重要、最基本的利权。
    在中国,财产分为两大类:公共财产和个人财产。在市场经济的条件下,个人财产就是私有财产。公共财产又分为全民所有制财产和集体所有制财产。全民所有制财产名义上由全民占有,实际上全民没有使用权,特别是没有处置权。全民所有制的财产由国家委派的干部作主,其实是国家所有制。集体所有制就是合作制。国家所有制和合作制都可以在资本主义的条件下产生和存在。在社会主义条件下的全民所有制和集体所有制,也很容易变成城市的“厂长所有制”和农村的“支部书记所有制”,因为所有权的占有、使用、处置不统一。社会主义公有制的两种形式,全民所有制和集体所有制,长期以来被认为是关于社会主义的经典定义。这是斯大林的定义,而且是完全错误的定义。马克思主义认为社会主义公有制是社会公共所有制,就是说占有、使用、处置都是归社会公共所有;既不是归私人所有,也不是归国家所有。社会公共所有制的形式还需要创造。20世纪的社会主义国家搞了几十年的社会主义,根本就不是社会主义。所以,虽然苏联和东欧的社会主义垮台了,中国的社会主义变质了,并不能证明社会主义的破产,只能证明一种特殊类型的社会主义即主观社会主义的破产。
    资本主义国家的法律都规定“私有财产神圣不可侵犯”。法律只是保护私有财产不受非法侵犯,并不排除合法“侵犯”。现代资本主义国家的福利政策就是对私有财产的合法“侵犯”。1935年,罗斯福当政时,美国通过了第一个福利法案。当时保守派极力反对,攻击罗斯福“成了美国的斯大林”。正是一系列福利政策缓和了阶级矛盾,调整了社会关系,资本主义才得以度过危机继续发展。当代资本主义国家所盛行的失业救济、医疗保险、老人照顾以及种种补贴(在北欧是从摇篮到坟墓),都是违反私有制的本性的。政府通过高额的累进税,掏出一些人口袋里的钱去养活另一些人,只能说这是社会主义的政策。具有讽刺意味的是,资本主义国家失业工人的福利远远超过社会主义国家的“下岗”工人。社会主义国家的社会主义破产了,资本主义国家的社会主义因素却在成长。
   
   《民主论坛》(纽约)2000年5月10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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