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载台湾《自由时报》（美国版）2003年12月3日

   2003年11月8日

   不久前,3位美国导演制作了一部文献电影:八九点钟的太阳(Morning Sun)。它回顾了27年前结束的中国的极端主义的文化革命。从1949年中共夺取政权到今天,已经54年。中国一直没有政治自由,一直没有民主进程。然而,一些人对此耐心十足:似乎无论是27年,还是54年,都是很短的时间。

   现在,乔治•W•布什总统对60年来中东没有民主表示了厌烦。11月6日,他在全国民主基金会(National Endowment for Democracy)宣布:美国制定了中东地区的“推进自由战略”(Forward Strategy of Freedom),主题是在那里建立民主制度。这无疑是一个好计划。

   接下来可能的问题是:什么时候中国将面对另一个“推进自由战略”?

   无论从政治影响和经济力量上看,还是从军事实力和安全因素上看,中国对美国的重要性和中国在国际体系中的地位至少不会低于中东。在布什总统所说的“伟大转折点”(great turning point) — “世界民主运动的下一个阶段”(the next stage of the world democratic movement)不应该没有中国的核心位置。

   最近10年美国对华政策的基调,认为一个稳定和繁荣的中国对美国和世界有利。

   但是,正如布什总统从西方对中东政策的失误中所领会的:“从长远来说,稳定不能够以自由为代价换取”(In the long run, stability cannot be purchased at the expense of liberty)。从很大程度上讲,中国目前的稳定恰恰是以自由为代价的。

   “自由的进展导致和平”(The advance of freedom leads to peace)。反之, 压制政治自由的政权很可能与自由国家抗衡。不民主的中国实际上将美国视为主要战略对手。这将导致地区性和世界性的不稳定。

    中国的繁荣也许是一把双刃剑。一方面,这种繁荣使一部分中国人富裕,并使一部分从事对华贸易和投资的西方公司获利。另一方面,这种繁荣为一党专制注入了新的营养,为军事力量的膨胀提供了更充足的经费,当然,也为美国创造了超过1000亿美元的年度贸易逆差和数以百万计的失业人群。

   所以,美国的对华政策不仅应该寻求稳定和繁荣的中国,而且应该寻求自由和民主的中国。在自由和民主的进程中,稳定和繁荣才有价值。 还有一些现实主义的考虑妨碍美国调整对华政策。

   认为中共政权是反对国际恐怖主义的重要伙伴,所以美国不应该用令人反感的自由和民主问题去打扰这个政权。其实,中国在反恐怖主义的全球斗争中并没有发挥重要作用。反恐怖主义的主要途径有两个:必要的军事打击和最终建立民主制度。中国在这两方面都不可能作出积极的建树。

   认为中共政权是解决北朝鲜核危机的枢纽,所以美国不应该用多余的自由和民主问题去削弱这个政权的合作意愿。其实,今年4月和8月在北京举行的两次北朝鲜问题的多边会谈,都没有实质性的成果。没有迹象显示第三次会谈将有重要成果。中国不是在解决北朝鲜核危机,而是在拖延北朝鲜核危机。拖延的目的有两个:一是保存北朝鲜的共产党政权,二是使北朝鲜的核能力成为既成事实。这场外交游戏的谜底十分清楚:一个共产党的北朝鲜和一个拥有核力量的北朝鲜,有利于增强共产党中国在东亚和世界的战略地位,它的安全风险要小于它的战略收益。

   停止了文化革命式的极端主义的中国还不是一个可爱的中国。中国领导人已经学会了在放弃极端主义和坚持一党专制之间走钢丝。美国也需要相应地学会，更有成效地推动中国的政治自由和民主进程。作为一个先后经历过两次非法关押的前政治犯,我希望我的祖国不要再等待27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