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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子胆子别太大:畏天命畏大人畏圣人之言

   君子胆子别太大:畏天命畏大人畏圣人之言

   

   "三畏"说

   

    孔子曰:"君子有三畏:畏天命,畏大人,畏圣人之言。小人不知天命而不畏也,狎大人,侮圣人之言。""三畏"说被一些反儒派拿来当作攻击儒家的重型武器,认为儒家怕天命、怕统治者、怕精英和权贵的言论,胆小怕事奴性十足得了软骨病。有人把"天命"解为上帝的命令,说什么"上帝是宇宙的最高主宰者,大人是社会的最高统治者,圣人是个人所信奉的权威",还有著名学者认为"三畏"助长了蒙昧主义,维护了专制主义,形成了中国人情感上的复古主义云云,皆差之毫厘,谬以千里。何以故?

   

   先从孔子天命观说起。如子贡言"夫子之言性与天道,不可得而闻也!"孔子注重人事而很少谈天道,偶尔谈"天",说的是自然的天、客观的天而非人格神的天,"天何言哉!四时行焉,百物生焉。天何言哉!",他认为天上并没有一个万能的上帝主宰万事万物,万事顺应一定的规律变化发展,万物自然而然地生生不已。孔子的"天命"指的是某种客观存在不可抗拒的自然(天地人)规律,或曰某种不以人的意志为转移的本质力量。

   

   畏,有敬畏、重视、尊重之意。畏天命,就是要尊重遵循自然客观规律。有何不对?谁曰不宜?孔子将畏天命视为君子美德,并将之作为划分"君子"与"小人"的第一分界线。小人对天命不知无畏,行险侥幸,既破坏人与人之间的关系,又破坏人与自然之间的关系。

   

   关于"天命",《论语》中仅出现两次,另一次在《论语.为政第二》里。子曰:"吾十有五而志于学,三十而立,四十而不惑,五十而知天命,六十而耳顺,七十而从心所欲不逾矩。"可见,畏天命的前提是知天命,即了解掌握自然规律。这可不容易,要孔子十五岁有志于学,再经过"而立"和"不惑"阶段,到了五十岁才达到知命之境。

   

   但畏天知命之君子境界,比下固然有余,比上尚有不足,之后还有"耳顺"和"从心所欲"两个更高级阶段。原儒肯定人在自然界中的主导地位,强调人的主观能动性,虽然承认天命、尊重天命,在一定范围内遵循天命,但并不完全拜倒在天命的脚下。"人能弘道,非道弘人",说的就人可以通过自身的努力来能动地驾驭客观规律。故原儒倡导"知其不可而为之"、"士不可以不弘毅,任重而道远"的精神,以文明的传承者和历史的创造者自许,以参天地之化育自居,"尽人之性,则能尽物之性;能尽物之性,则可以参天地之化育;可以参天地之化育,则可以与天地参矣"。

   

   畏天命,体现的是对客观规律的尊重;参天地之化育,体现的是对人在自然界中的主导地位和人的主观能动性的肯定。荀子进一步提出"制天命而用之",后世儒家则有"圣人造命"之说。明清王艮、颜钧、王夫之、焦循、颜元,龚自珍等大儒都持此说。王艮曰:"天民听命,大人造命",颜钧曰"御天造命",焦循曰"天下之命,造于君子","己之命听诸天,而天下之命任诸己"颜元曰"造命回天者,主宰气运",王夫之曰"圣人赞天地之化,则可以造万物之命",唐朝李泌有"君相造命"论,都要求主宰命运,指挥乾坤。所以,儒家对天命,既知之,畏之、安之、顺之、俟之,也造之,对儒家天命观,不可机械理解,一概而论。

   

   明白了畏天命的真意,畏大人,畏圣人之言就好理解了。不过这里的大人,不仅指社会的最高统治者那么简单。大人是多义词,或指有德者,《论语、季氏篇》:畏大人。注曰:大人,圣人也;或指有位者,《左传注》曰:大人,公卿大夫也。孟子说过"说大人则藐之"的话,这个大人就是指公卿大夫。朱熹注孟子此语曰:大人,当时尊贵者也。

   

   孔子"畏大人"所畏的当然不是有位者,也不仅仅是有德者,而是另有所指,那就是《易经》里的大人:"夫大人者,与天地合其德,与日月合其明,与四时合其序,与鬼神合其吉凶,先天而天弗违,后天而奉天时,天且弗违,而况于人乎?况于鬼神乎?"也就是王安石《大人论》中所说的那种道德事业俱全的大人物:"由其道而言谓之神,由其德而言谓之圣,由其事业而言谓之大人。"简言是,有德有位,内圣外王,道德高民望重的政治权威,谓之大人。大人和圣人的"道德级别"比君子要高,难道君子不该敬重和学习吗?三畏,体现了孔子对自然规律、道德权威和历史文化智慧的尊重。

   

   人生在世总应该有所畏才是。例如,孩子有三畏:畏老师,畏父母,畏书本知识;国民有三畏:畏法律,畏耻辱,畏道德律令;官员有三畏:畏民意,畏法律,畏老枭之言…,如此,人与人、人与自然的和谐才是可能的。当今中国,人伦生态道德信仰各方面危机纷然,噩耗频传,这一切与中共的肆意妄为大有干系。中共正是孔子所骂的那种"不知天命而不畏也,狎大人,侮圣人之言"的小人组织,国人亦普遍堕落成了无知无畏、只畏特权小人!

   

   孔子曰"勇者不惧",居仁由义的勇者在坚持真理、追求理想、成德成圣、改造社会的道路上是无所畏惧的。,这与"君子三畏"毫无矛盾。因为在儒家那里,天命就是人生社会宇宙究极之道,大人圣人则仿佛正义真理和道德理想的化身。儒家之学说,不论涉及人生社会政治教育哪一方面,无不切实通达,圆融中庸,许多话貌似矛盾,其实都是相辅相成高度统一的。

   2006-3-11东海一枭

   文中括号内语除另注外皆引自《论语》

   

   首发《自由圣火》半月刊第十五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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