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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海一枭(余樟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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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公羊作俑,让儒家蒙冤---翻一个两千多年的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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枭眼看人之十七:脚踢李国文

   

    五月出差北京,行前从书摊上随手抓了几本小书供途中消谴,其中有一本《大雅村言》,作者李国文,文坛大腕也,曾荣获“茅盾文学奖”和“鲁迅文学奖”,且在内容提要中写道:“本书纵横捭阖,文史兼顾,那一篇篇充满激情与希望的檄文,犹如匕首,投抢,穿透了历史与现实”。翻读了几篇,倒是“大为震撼”,仿佛踩到了狗屎或吃进了苍蝇,当时曾作小诗一首以表厌恶之情:

    读某作家散文集,其中充满

    乡愿气和驼鸟味,齿冷久之

    今古原无异,铁蹄踏踏来。

    缩头龟渐老,埋首鸟堪哀。

    介士每招祸,名家竞幸灾。

    洋洋何得意?做稳小奴才!

    世间垃圾文章、奴才作家太多,倘每见即怒,可生不完的气,不去睬它罢了。日前却听说《大雅村言》居然获了鲁迅文学奖散文杂文类的头名,不觉大惊,难道我误记或看错了吗?急从书店再购回此书连夜拜读,几篇过目,又是恶心如故。许多篇中洋溢着的那种委琐庸俗的市侩气、圆滑世故的乡愿气和故作清高的伪君子气,熏人欲呕。

    北魏崔浩,“博览经史玄象阴阳百家之言,无不综研精义理,时人莫及”,是一位大文人,且历道武、明元、太武三帝,位列中枢,但是,“这个被使用的人,忘记了是吃几碗干饭的,得意加之忘形,严重触犯了这个利益集团”,他在编撰北魏国史时,“将拓跋氏这个野蛮民族的全部历史,包括秽行丑闻,恶风污俗,‘务从实录,以彰直笔,尽述国事,备而不典’,以致‘往来见者咸以为笑,北人无不忿恚,相与谮浩于帝,以为暴扬国恶。’”,于是帝大怒,不但尽诛清河崔氏,连“范阳卢氏,太原郭氏,河东柳氏,皆浩之姻亲,尽夷其族”。

    在《得意与忘形》中,他写到崔浩的大悲剧时,感慨曰:“如果这位豪门子弟、朝廷重臣,有比他大约早一个世纪的前秦王猛那种难得的清醒,了解拓跋氏的野蛮性和他们对汉文化的警惧性,而不得意忘形,将矛盾激化,历史又会是另外一个样子了。所以,有的知识分子,总是过高估计了个人的力量,认识不到文明在野蛮的铁蹄下,总是可怜巴巴的命运,最后,落了个身首异处的下场。某种程度上说,是自己把命玩进去的-------谁让他得意之后,还忘形呢”。他警告后代文人:“得意与忘形之间,确实存在着一道最好不要逾越的界限。得意可以,但绝不要忘形。因为一旦总乎所以,而又不知节制,失态丢人事小,遭忌惹祸事大,说不定还要付出更沉重的代价”。

    虽然,从现代的眼光看,崔浩作为统治集团中的一员,已非纯粹意义上的文人,但,这场大悲剧,既使属于专制集团内部的狗咬狗的斗争。比起拓拔氏的九五之尊,崔浩毕竞是小狗,是弱者、受害者。而且,与极端野蛮落后、好战尚武的鲜卑族的一支,崔浩毕竞代表着文化和文明。崔浩作史时“务从实录,以彰直笔”的态度,更是令人好生敬重。我们当代的历史学家,如果有崔的勇气,也不至于把历史当代面团,听从强权的指挥捧,一会儿捏圆一会儿捏方了。

    李滑头却是非不分,还在一旁幸灾乐祸,笑道:得意忘形者,能不由此总结一点什么吗?在《闲话建安七子》中,对于直接或间接死于曹操之手的孔融、祢衡及被“减死输作”(免死,劳改)的刘祯,他写道:“曹操作为文学家,写诗是一把好手。作为政治家,杀作家也是一把好手。但掉脑袋的这三位,也有其不大肯安生而惹祸的缘由”,他嘲笑祢衡:“文人的不肯安生,也实在是没有办法,曾经在荆州呆过,那位很自负的青年才子祢衡,大概觉得刘表不过是个浮泛虚靡的人物,到底打了个铺盖卷,不远千里跑到许都,想在那里一鸣惊人,结果没想到送掉一条小命”。

    他嘲笑刘祯,“被政治家这样耍了一下以后,这位文学家还敢坚持建安文人所倡导的通脱吗。所以,文学家想搞些什么名堂,都以适可而止为佳,太自以为是了,罔顾一切,便有物极必反的回应”。

    你瞧他多聪明,多为文人着想:文人们哪乖一些、安生些吧,不但不应反抗专制强权,既使崇尚“通脱”,也应适可而止,别过了头,越出文学的范围,以免惹祸上身呀。

    在《大雅村言》这本垃圾书中,凡写到文人倒霉了,李滑头都喜欢冷嘲热讽一番,以显示自己是多么聪明,多么善于避灾远祸,明哲保身。把肉麻当有趣,以世故为成熟,只有利害计算,没有是非观念。不但无聊、而且无耻!

    老枭生平瞧不起文人,在《枭眼看诗、看人、看世》系列中对古今文人,极尽嘲讽斥骂之能事,但我瞧不起的是委委琐琐、唯唯诺诺、根风献媚、圆滑奸诈甚至舔痈舐痔的无行无耻的文人,予头所指,实乃造成文人软骨和阳萎的专制政体。对于那种敢言敢怒、亦箫亦剑、骨傲血热、不畏邪恶者,却是充满敬仰的。如当代李敖、余杰,现代鲁迅,古之屈原、司马迁、李白、屈大鵃…,等等。可这个李滑头居然连司马迁也敢嘲弄。

    在今年第4期《随笔》杂志上发表的一篇文章《司马迁之死》,他这样写司马迁的:

    “其实子承父业继承太史令的他,在国史馆里,早九晚五,当上班族,何等惬意?翻那甲骨,读那竹简,渴了,有女秘书给你沏茶,饿了,有勤务员给你打饭。上自三皇五帝,春秋战国,下至陈胜吴广,楚汉相争,那堆积如山的古籍,足够他白首穷经,研究到老,到死的。而且,他和李陵,非亲非故,‘趋舍异路’,不相来往,更不曾‘衔杯酒,接殷勤之余欢’,有过私底下的友谊。用得着你狗拿耗子,多管闲事吗?但是,知识分子的通病,总是高看自海芫醯盟侨宋铮苁遣桓始拍幸恢直硌莸挠!?

    把司马迁冒着杀身大祸为素无来往的李陵向暴君求情,说成是“狗拿耗子多管闲事”,“有一种表演的欲望”,就不仅仅是滑头了,这已丧失了一个人最起码的良知与正义感。中国作协把鲁迅文学家授予他,这是对鲁爷极大的侮辱。鲁爷地下有知,定然气得再死一次!

    我特别赞同肖夏林先生对《大雅村言》的评价:“说是杂文吧,他没有一点直面真理直面黑暗的勇气和力量,他在文中除了借古讽今地谩骂知识分子外谁都不敢骂,,而且不敢指名到姓。虽然他看起来歇斯底里,但是却是空腹般的道貌岸然空洞乏味,而且也骂不到点子上,一个阶级斗争的阳痿的痞子的变态的投机的委琐的灵魂,到是在“大雅村”里活灵活现”。

    也可见当代文坛以及作协这个文学衙门是怎样的堕落和肮脏了。

    专制千年暴风雪,可怜民气摧残尽。文人啊就请手下留点情,再不要“作不该颠倒的颠倒,为鬼作伥”了吧。

    老枭一向主张只攻观点不击人身,但对这个李某人,却忍不住狠踢一脚,效法嘘堂大君,非人与文一起“攻击”不快。可惜脏了我的日行万里的臭脚

   

    2001、1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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