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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篇小说------台风(中)

梁丹每拉一次网,都要大呼小叫让何云帮忙,这两人头挨在船舷边,暂时忘记了因为昨晚的事,他们业已保持了大半天的矜持。只有他们,在这个浪漫的旅程上,总能找到甜蜜的事业。

   天啦,是啊!在学校的时候他们怎么没有表现出来?莫非自己提议、策划的这番旅游,竟成全了他们!

   我无心垂钓,随兴所至地起网,于是,六个人中,数我钓到的鱼最少。我们啊,就象那些上钩的鱼,面对的是一张人世的网,乍看不过是一套透明的把戏,一跌进去,纠缠于那些密密的网眼和细细的织线,便难以挣脱。最后,迷失了自我,搞不清来自何方,去往何处,如此地浑浑噩噩,如此地自我了结。

   我知道,时间愈久,今天的一切将愈显得荒谬无稽,应该尽早抽身才是。然而,陷入泥沼,身不由己。梁丹的每一点声音,每一抹影子,都成为我痛苦的来由。然而,她的美丽是无瑕的吗?我为什么不计较她因儿时吃糖过多而钙化不白的牙齿?(因为这个缘故,她总是掩嘴而笑。)

   钓到的鱼足足有二十公斤,我们留了大半给船主爷孙俩,其余就成了我们丰盛的晚餐。晚餐也是借了爷孙俩船上的炉具在岸边烧成的,爷孙俩很耐心地陪着我们,凡租船之外的,都概不取费。

   梁丹,何云,并没有因为昨晚情事的败露而收敛多久,回到旅馆之后,两人的亲热更形明火直仗。说是出去逛逛,两人一溜烟便不见了影。梁丹几乎每天换衣裳,今晚,我瞥见她从我们男生门口匆匆而过时,又换了一套惹眼的嫩黄色无袖连衣裙。

   当夜的住宿,是男女分间。何云回来的时候,见我脸色很难看,便装出一副漫不经心的样子,象在学校宿舍时一样,睡觉前先瞎扯一通有关女生的话题,然后谈起了梁丹。他拐弯抹角地表示,自己对梁丹并没有意思。并暗示,尽管梁丹或许对他有意,他却不会动真情。他总结的理由很简单,梁丹的身高与他不般配。

   听了何云的话,杜志安下意识地微微颔首,但这个姿态仅仅是礼貌性的,杜志安实际上完全是一副不以为然的神情,他全当何云胡诌。都是哄小儿的话,第二天提及时,他对我随便补了一句。

   与杜志安相反,我表面上对何云的解释嗤之以鼻,却暗自对他的话存几分信任,尽管我也颇感意外,事先摸不透他的真实心态。只要略一思索,我便确信,何云这番话,决不仅仅是为昨晚的事开脱,我了解何云,对我来说,何云太简单了,我常常一眼就能看穿他。以他那等外级的智力,如果他认为梁丹于他无足轻重,应该不足为奇。他向来视自己优越的身高为至高无上的资本。与他相形,自然会嫌梁丹身量低。在何云与梁丹趋近的过程中,平心而论,主动者是梁丹,何云不过是逢场作戏。我敢打赌,即使他们谈成恋爱,旁人轻轻一番闲话,就足以离间何云远梁丹而去。

   但我到底还是窝火,他如此不以梁丹为意,而我却将梁丹视为无价之宝,何云如此见识,梁丹依然对他情有独钟,而对痴情的我,反倒无动于衷。我分明被连贬了两等。所以,我违心地向何云斥道:算了吧,他妈的,谁相信你的鬼话!

   何云愣了一下,挥挥手淡淡道:不相信?不相信就算了。

   对我充满敌意的言辞,两天来,他已经习惯了。好在他脾气比我好,否则两人早就应该动上拳头了。他还要说什么,却听见杜志安不耐烦地喊:睡觉,睡觉!

   入睡前的一会儿,我的心情好了一些。奇怪的是,尽管何云对梁丹的价值予以根本否定,我却并未受到影响,我理应对梁丹不屑一顾才是。只过了一会儿,迷迷糊糊中,我又惦念起她来。不争气的意志啊!

   一踏上旅程,对旅行的失望就如影随形。旅行前的种种美好想象化着烟消。

   比如,行船海上,应该是浪漫至极的事。然而,立于甲板,马达在脚下轰鸣震颤不已。愈是靠船尾可以赏景的地方,马达的轰鸣愈是震耳欲聋。人们的交谈,常常会变成大声的叫喊。何曾料到,马达的吼声相伴全程。这肆无忌惮的噪音,破坏了安宁,也破坏了人的心情。况且,船上肮脏,人头攒攒,哪里还有半点情调?结果,人在船上,反而焦躁不安,盼望着早点登陆。岛上,应该是宁静而又诗意的乐园吧!

   应该有这样的船,滑行在水面上,优雅,但无声无息,象电影里的那类无声镜头;应该有这样的气象,天高云淡,风和日丽;应该有这样的日子,与心上人情投意合,相依相偎。

   古人云,人生不如意者常八九。果然。这会儿,三件事情,就有两件糟糕透顶。除了风和日丽,另外的两件都一塌糊涂。连日来,天那般蓝,云那般白,海这般碧,风这般柔。我居然不快乐,一点也不快乐!

   晕船,是另一件令人沮丧的事。这是第四天,当我们乘船航向银针岛的时候,刘琴再一次以带头呕吐,来证明她体质的衰弱。其实,我们这六只从陆地上来的“旱鸭子”,到了海上,都有不同程度的不适。晕船,头痛,胸闷,五内如焚。刘琴属于重度反应的一类。

   出发前,她才刚刚从一场感冒中恢复过来,尚疑虑未消。身子单薄,弱不禁风,没有哪一个月不大病一场。主要的症状就是伤风感冒。她自称定型了病心理,几日无病,便一心虑病。一冷一热都是虑。一虑就病,恶性循环。这回出来旅游,她有好一番犹豫,终于出来,算是下了莫大决心。在我看来,或许她体弱多病,倒抑制了许多俗人的欲望,也失却了许多常人的生动,故能持以宁静、淡泊。她自顾不暇,只能凡事置身局外,做壁上观?

   为了回避潘秀迪动不动要找我“说说话解闷儿”,相形之下,我更愿意和刘琴呆在一起,尽管她安静得过份,几乎不说话。

   当我假装不经意地折到正在二楼甲板上观海的刘琴身边时,却看见梁丹与何云从另一头踱过来,我霎时头痛欲裂。趁他们絮着话,还没有看见我,我避瘟神似的从另一侧船舷逃走。

   空间有限,我并不能逃得太远。稍转两圈,便又能撞见那对“鸟男女”。这回,我没有再逃,却在他们留意不到的拐角处停下了。他们在船尾,我在船侧,相距恰到好处。连接我们的,是一段弧形的钢筋船舷。他们趴在拦杆上说话,我扶着船舷望海。根本不看他们,他们的形象举止却偏偏为眼角的余光所捕捉,顺风而至的声音,从轰鸣的马达声中提炼出来,断断续续,时高时低,尽情折磨着我过敏的感官。梁丹的笑声尤其刺耳。

   世界就这么小,躲开了潘秀迪,却躲不开梁丹何云厮混一起的镜头。况且,潘秀迪又有别的招术,比如,她尽力和刘琴套近乎。杜志安不爱理人,刘琴于是成为她最后的一着棋。靠近刘琴,就等于靠近我,除非我知趣走开,此举至少也可以从形式上孤立梁丹。她那大不服气的神情,似乎在告诫男同胞们:你们尽都瞎了眼了,那不过是一个不折不扣的妖精,红颜祸水。

   这一天余下的时光,我们在银针岛的一座寺庙里度过。偶然地,我参透了一个前晚中断的谜。

   银针岛上最美的景色,非山非水,也非沙滩,而是岚。在明丽的阳光下,岚如轻纱,缭绕在黛绿的群峦之间。朱墙碧瓦的一座寺庙,就盘踞在岚气弥漫的半山坳上。大堂上,走廊间,垂帘随微风轻扬,风铃叮当成韵。步入这一派静谧,心下顿时安详。面对金粉染身的巨大佛雕,闭目片刻,多日的烦恼竟顷刻远遁。在这座空荡、寂静的庙宇里,我充分感受到自己通体的浮躁。

   胸间一度开阔。轻松跨出正殿的时候,却看见一介灰衣和尚,作揖而立,面前摆着一张供台,台上置一只红封的箱子,书着“香金”。和尚半睁半闭的眼里,流出某种暧昧的企望。一股俗气从这目光中袭来,令我愀然不快,这不快是失望和鄙夷的混和体。

   庙前院中,有好几株粗大的古树,置身其下,茂密的林荫叠印过来,蓦地一股清凉。正坐在石凳上歇息片刻,同杜志安说着话,我却突然中途改变了声调和语气,也部分地调整了内容,因为我看见何云和梁丹正从寺院后转出来,眨眼来到旁边,不得不加入这一变数。我说给杜志安的话,也说给他们二人听。我正说到:这些出家的和尚,他们的心倒是没有出家......

   前天晚上的事件还在起作用,他们找了一个讨好我们的机会。一个时辰不见,彼此竟觉得需要寒暄。两人刚过来打招呼,一直闷声不响的杜志安,却呼地站起来,僵立了一秒钟,才倏然与众人擦身而过,快速离去。

   这个突兀的举动令我意外。这是针对谁呢?何云?不,应该是梁丹。我刚好看见梁丹汗津津红扑扑的颜面上,红色素加重,目光闪烁不定。

   等这二人转悠去了别的地方,我不得不加紧思索。这奥秘,已呈现在前晚沙滩丛林间,目睹梁丹何云吻抱时,杜志安出其不意的反应上。杜志安暗恋梁丹?再一次升起这个念头时,我仍然不由得暗吃一惊,毕竟,杜志安一贯是那样的老实本分。结论还是很快成形,我猛然忆起踏上旅程的头一个傍晚,杜志安戏剧性的“失踪”。加之,整个旅程上,杜志安过度的沉默寡言(尽管他本性是寡言少语的)。还有,他那史无前例和莫名其妙的“叛逆”表现。

   仔细一想,其实,梁丹与杜志安之间,早已表现出彼此回避的情态,我忆起一些集体场面,他们在语言或视线上确有隔阂。早应该琢磨到,但我恰恰是一个唯我主义者,对旁人的遭遇,每每置若罔闻,但凡与我干系不大的,均习惯抛诸脑后。

   直到此时,才猛可里大彻大悟,三个男生竟爱上了同一个女生!男子汉们的友谊顷刻瓦解,甚至反目成仇。哈哈哈哈!我忍不住在心底里冷笑,这冷笑夹着些疼痛。

   几天来,杜志安对我表现出明显的悖逆。现在看来,他有充分的理由:对我历来占尽螯头的不满,尤其在异性面前,这于杜志安是一个莫大的灾难。

   由此看来,所谓友谊,在同性之间,只是临时同盟。生活中任何一个机缘,都可以结成这类短命的同盟。一当有异性插足,同盟顷刻瓦解。女生如此,男生亦然。

   第五天。天啦,一直到第五天,我仍然还没有对梁丹死心。在前往葫芦岛的航程上,我意外捕捉到一次与她单独相处的机会。梁丹破天荒地独自倚在底楼船尾的船舷。我适才见过何云正在三楼甲板的船尾,我以为梁丹是暂时的离开。我经过这里,见状突兀,但不得不与已经看见我的她点头打招呼。我听见她忽然对我说话了,心顿时七上八下地跳。她幽幽道:出来才几天,感觉却好象过了好久,是不是?

   话中有探讨的意味,娇好的笑容,使我对她冰封的恨意霎时间溶解。记得飞沙滩那个晚上,我曾对天发誓,从今后不再跟她说一句话。此刻,我却不由自主地停下来,一边机械地应答着她的话,一边靠在距她两尺远的地方,我不得不双手抓牢栏杆,仿佛那栏杆是我可以依傍的后盾。

   出门总是这样,我尽量沉着声,搬出我一贯的总结:日常生活一旦形成规律,便感觉时间流逝得很快。出门是另一码事,活动丰富,所以感觉时间长。

   谁知她抢着说:丰富?没劲透了!

   我吃了一惊,此话竟可以出自她之口?整个旅程上,我一直在嫉妒她的快乐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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