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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搭白——对余杰《心灵独白(一)》的独白

(注:“搭白”乃川话,意指——如有甲在自言自语[即独白],偏有乙强行搭话,欲与甲对话,谓之“搭白”。在现实生活中,甲若不理乙,仍自言自语,则甲有被视之为神经病之嫌。而在读书过程中,甲之自言自语己成文字,自不知乙在強行搭话;故有神经病之嫌者,无疑为乙也。金圣叹不欲与世人对活,就找了死去的十大才子与之強行搭白。遂创建文学批评史上独特之形式——搭白体。今仿之。每则前为余杰原独白文字,以括号标明,后为我的独白文字。)
    (一)

    { 世界上最不能容忍的垃圾—— 文字垃圾。
    所以我每次提起笔时,不禁心惊胆战。}
    世界上固然最不能容忍的垃圾是文字垃圾,但我们这个社会却让世纪初一大批精英们——自由主义知识分子以及后来两代知识分子自觉地(四川话:显屁儿白地)产生出大量的文字垃圾,而我们竟容忍了几十年!谁敢表露出丝毫的无法容忍的情绪呢?因为你一旦表露出那怕是子虚乌有那一点点,所有人(包括自己的亲人和朋友)就不能容忍你了。你将最终自绝于人民。也许我们对文字垃圾概念的理解不尽相同,
   也许余杰跟台湾李敖一样,未曾亲自感受几代文人堕落后所产文字垃圾之毒素交叉感染之生命颓丧局面,仅视灵魂缺席之商业文化为文字垃圾。如李敖就曾不遗余力地讽剌金庸、挖苦琼瑶。而我则偏以为俗文化也有它人性的合理性存在之理由。再说,有俗文化总比什么文化也沒有,只有阶级斗争要好些。再再说,现在都后现代了,上帝早死了,意义也流失了,你不容忍俗文化又能咋个?俗文化还不是如海如潮席卷全球?所以我眼中的文字垃圾仅指专制霸权制约下的庙堂文学也,高堂讲章也,遵命学术也。一句话,体制内一切意识形态之文字产品也。当然也包括那些“批判与自我批判”的检讨书、检举书、悔过书、交心书、表态书、……
    刘晓波说,无法容忍的是直到现在巴金居然尚未意识到他的《英雄儿女》一类文字是垃圾。我说,无法容忍的是:还有许许多多的中国青年,愤青和小资,彻底丧失了对文字垃圾的鉴别能力与兴趣。
    但愿余杰比李敖感受得多点,因为你毕意生活在大陆,在这个文字垃圾的国度中。
    (二)
    {在三教上完某节课,还没有来得及收拾桌上的书本,门口便如潮水般涌进一大群学生.他们如狼似虎地抢占座位,我欲出而不能。很佩服他们強烈的求知欲望,同时为自己的懒惰而惭愧。一问才知道下节是日语课。忽然想起50多年以前,一群同样以北大人自命的青年,在枪炮声中唱着宏亮的《义勇军进行曲》从北平一直步行到昆明,宁死也不愿在那群矮脚猪猡的统治下生活。西南联大的校歌已经没有几个人记得了。西校门一侧的抗日烈士纪念碑寂寞地立着,校友们的名字依旧清晰。我常常在暮色中来到碑前,为这些真正的校友们燃一柱心香。报纸上登载,日本殡仪舘里背死人的工作大部份由中国青年承担。而东京红灯区的妓女里支那女子的比例也日渐上升。彼岸所谓的中华民国的“总统先生”自豪地说:“我算是半个日本人。”
    我不是民族主义者。向仇人学习,也没有什么不对。但我依然无话可说,总觉得愧对纪念碑上那一排排名字。
    这就是历史。}
    中国的打工仔(当然包括了一小部分留学学子)在日本背死人挣钱,这有什么不好?这是商品社会等价交换的极普通的行业,既合理又合法,不存在暗箱操作,也不存在人格侮辱;既非阴谋诡计,又非数典忘祖,更非什么巧取豪夺,残酷剝削。何况所挣不菲,中国打工仔踊跃加入,几成中国青年之专利。据说上海一打工仔在日本背了几年死人,成了大款,回了上海居然当起了寓公。且扬言“吃利息这辈子也就够了”,这能说是坏事么?至于有些打工妹女学子靠在日本干皮肉生涯成了富姐,再回国买幸福家庭,大约也不能算坏事吧?国内的无烟工业不也異乎寻常地发展壮大么?而国内这些女青年的命运更悲惨也更无保障。在日本卖肉至少不会碰到黑吃黑的恶少和红吃黑的官嫖与警嫖。 当然他们这些营生并不高级,严格说是最原始的。本钱都是父母所赐之身体,毫无进步性文明性可言。下贱卑污是事实,但却不存在犯罪与不道德,更与国格无关。因此他们的营生并不丢中国人的脸,正如在美国在俄国在全世界所有地方,同样也干这种营生的中国青年跟国格无涉一样。真正有丧国格的是,美其名曰“交学费”的那种一次又一次的“傻瓜引进工程”,如宝钢。一次又一次不厌其烦地帮助日本完成它用战争都没法完成的经济腾飞、经济强国的霸主梦。而犯罪且不道德的,我以为并不是背死人或卖皮肉而是抬轿子和吹喇叭。国内官吏靠这两手荣华富贵为所欲为,小日本也正是靠这两手大举经济侵略中国。
    所以余杰感慨像北大这样的高等学府内竟也学日语热潮汹湧澎湃,替莘莘学子的盲目担着忧。这是大可不必的。他们为自已学习,为将来过得好点能当白领而学习,总比为祖国富强而学习,为当好革命接班人而努力学习要真诚些吧?当然,我也不愿他们由学日语而深受日本个性(強盗传统加经济动物)的影响而宁願他们多受点美国个性的影响。可惜孙中山和鲁迅都是留学日本而非美国,否则,中国政治和文学没有这般糟糕。
    这就是历史。
    (三)
    {朋友警告我:你的思想太偏激,要是生活在中世纪宗教裁判盛行的年代里,你一定会被捆在火堆上烧死。我笑着回答朋友,你也太高估我了。那时我大概已经堕落成一名虔诚的教徒。}
    大凡思想偏激的人,往往坚持现实社会所全力否定的那种价值系统的极端。故理应与主流不合,被社会视为异端公敌。当然要被社会捆在火堆上烧死。不过生活在中世纪的宗教信徒,肯定没有人承认他们的行为或生活算是一种堕落。否则谁反省承认了他及他们的堕落,谁就必然成了走向火堆的第二人。所以,视中世纪为人类全面堕落的水远只能是后代。
    正因为后代有人反思中世纪的堕落,理解那是人类固有的弱点与缺陷为神权皇权所利用的结果,清楚逼人堕落的力量无孔不入,威力无限,所以才有彻骨之恨,切肤之痛。他们的思想才偏激,偏激到我若活在那时也会堕落的清醒。
    我们的后代如余杰者的清醒堪称难能可贵。那是因为当今世界泛滥了另一种堕落,而这种堕落又最不象堕落,是使大多数人根本没法清醒的一种堕落。尤其是年青人先天注定只会沉迷不会醒悟。因而对中国人历史性堕落再无兴趣回顾与反省了。
    (四)
    { 堕落。这是个朋交对当下大学生阶层的精辟评价。我却宁愿使用这样一组比喻:如果说当代人的堕落如同坐在一架猛然向山头撞去的飞机里,爆炸之后尸骨荡然无存;那么大学生的堕落则是从机舱里跳出来后作自由落体运动,可得一副全尸。北大人呢?北大人只不过多了一把布滿破洞的降落伞而已,照样摔个半死不活。
    堕落:程度的不同,仅仅是降落速度的不同。堕落,具有相同的性质。我们没有资格沾沾自喜。北大已经不是过去的“北大”。}
    历史造就了北大作为精神圣地的地位,所以北大的堕落就更令人齿冷心寒。
    (五)
    { 国庆节,骑车经过海淀路,一瞥之下,觉得那家金碧辉煌的肯德基连锁店有些异样。走近了,原来门口挂出一幅红色的标语:“马列主义毛泽东思想万岁!”标语下面,是那个加州老头笑眯眯的肖像。
    觉得老美倒还挺能入乡随俗的。
    商人总是要揣摩顾客的心理的,成功的商人总是把顾客的心理了如指掌。肯德基大爷在北京连锁店门口挂出的那幅永挂不衰的政治标语,不是入乡随俗,而是投其所好。其“其”指的谁,唯肯大爷心中明白,我等不便瞎猜。不过反正不是普通百姓,他的顾客。因为当今俗众除了爱挂“招财进宝”、“恭喜发财”、“福”等文字外,早对这些“政标”熟视无睹,不感兴趣了。—— 红海洋时代之风光不再也。
    (六)
    { 读完《资治通鉴》,这才明白蹲在监狱里的柏杨为什么要费巨大的心血去翻译它。《资治通鉴》是本适合在监狱里读的书。爱国的青年最好不要读,这里面找不到你想找的“悠久的历史、灿烂的文明”的论据,这些句子只写在中学的课本里。}
    关于《资治通鉴》,我以为诚如鲁迅所说,“每一页都充满着‘吃人’二字!”。那是教后来的治者如何吃人,如何吃好人而少付代价,甚至不付代价的资讯借鉴。要想吃人有功,吃人有理者,是非资讯它不可的;要想钟鸣鼎食,黄金万兩,且彪炳史册名垂宇宙者,更不可不借鉴它。事实上,自中华民国以来读它的人己不多,读完它并研究它的就更加寥寥无几了;而读完且深研之,并在实践中大获全胜的,恐只有伟大领袖伟大导师伟大统帅伟大舵手一人吧?
    我们两代人被他治得死去活来,人格抽空,灵魂扭曲,已经够可悲了。可是,有些未尝过他治术辣子烫的青年,却打心眼里还在赞赏他的雄文与高志,什么“雄性语言之最”,什么“巅峯意识之美”,岂不更为可悲?
    可怕的并不是《资治通鉴》而是《葵花宝典》。眼见着我们的后代也纷纷挥刀自宫,悲愤没名,唯诅咒这该死的“东方魔教”而巳!
    (七)
    { 海外学者回国来作报告,总喜欢激情澎湃地谈“爱国主义”,谈得声泪俱下,一往情深。我一次又一次地被这样的场面所感动,一次又一次诚诚恳恳地接受爱国主义教育。
    终于有一次,我突然冒出异样的想法:到底“爱国”的是谁?是在国内埋头苦干、拼命硬干的普通人,还是扬我国威、衣锦还乡的海外同胞?谁更有资格谈“爱国”的话题?
    我绝对尊重海外游子们纯洁的感情。但我总认为真正爱国的人都是不说“爱国”的。}
    由于十九世纪晚期列强侵凌、清廷腐朽,所以催生出整个二十世纪中国人特有的“爱国情结”。因此谈“爱国主义”也就显得特别进步、特别革命、特别崇高,也特别时髦。既然谈“爱国主义”可以谈来名利地位、钟鸣鼎食,那政治家、妓女、军阀和强盗就是非谈不可的。既然“中华苏维埃共和国”都成了最时髦、最崇高、最革命、最进步的“爱国主义”,那么那些掠美者和粉笔们无论是为了钻营,还是为了保命,都是非谈“爱国主义”不可的。
    当打扫清洁卫生、劝人刷牙洗脸、不随地大小便,都被冠以“爱国”盛名之时,这“主义”已成公仆们的特权。主人们只配听话、跟着走就行了。可是到了改革开放,重新跟列强们打起交道,才发现“爱国主义”真他妈有无上妙用!只要“爱国”就行,甭管是什么国,中华苏维埃共和国、中华人民共和国,只要能激起对美国的仇恨就行。谁叫他吃饱了饭没事干,专门干涉别国内政?只要能突显“主权神圣”就行,甭管主人翁实质是奴,还是有人“代表”的假主。谁能说这几十年来愚民教育的核心不是这颇具中国特色的“爱国主义”呢?治者投入多多,现而今正是它给政权创收与回报的时候了。
    爱国主义传统(情结)终于沦为一种爱国主义霸语话权。
    我有一位朋友是右派,长期生活在杜会最底层,靠体力谋生,命运多舛,吃了不少苦。按说他绝无资格谈什么“爱国主义”。但他所受之教育令他有超常之“爱国情结”,自己又无能力解开,更缺乏眼光透视它当今的质变。故近年来居然狂谈“爱国主义”,令人生厌生疑。因为你既不能指证他不爱国,又分明感觉其激情中充满水份,有聪明人投其所好、钻营自售的动机。庄子《让王》说:“身在江海之上,心居乎魏阙之下,奈何?”对于这种人,庄子都搞他不懂,况我等凡夫俗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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