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童 话

   ——谢庄《感概集》代序
   
   
   我的《¥先生怪话》中有《借口》一则:
   

   
   先生家的小狗阿花常同隔壁的小猫在阳台上一边烤太阳,一边坐而神侃,以此为乐,乐此不疲。一日,东方红太阳升,小猫问阿花:“今日谈甚?”阿花说:“就谈‘爱国主义’罢。前日谈‘性解放’,你朋友就大大地怀疑过我的动机。其实你我同性不说,根本是你我不同类,对不同类者说来,谈‘爱国主义’是最好不过的,有百利而无一弊。”小猫说:“不,有一少弊, 那就是‘耽搁时间’”。阿花说:“从前,人借你口逮耗子,借我口防盗,而今你我都跻身于有闲阶层,我不借你口,你不借我口,如何能打发这漫漫长昼?”小猫领悟道:“哦,原来谈爱国主义’是借口。”
   
   先生大怒,探头出窗,警告道:“只准乱吃,乱屙,实在闲得无聊,乱交亦可,乱捞亦可,乱伦我也不管,就是不准乱说!我宠你有借口,未必想吃你的肉,就找不到借口了么?尔等天天看电视,总该清楚广告上不都借‘上帝’之口,吃‘上帝’的肉!《狼和小羊》的童话听说过吗?——那才叫借口!”
   
   从此,先生家的阿花同普天下的阿猫阿狗一般,除乱吃、乱屙、乱交、乱捞而外,闲来无事就专谈花边新闻、性文化、偶尔也谈谈茶文化、烟文化、酒文化、饮食文化、厕所文化等等,并因此自视文化猫、文化狗以为自傲。
   
   
   有文友说:童话者,借口也;《借口》者,童话也。”许多文友都赞同。甚至有文友说:“此篇颇合‘传统美学’:做人宜阳刚正直,为文宜阴柔曲折。不过——当然,我们都是庸庸碌碌的小人物,不配也不必谈那些‘爱国主义’一类正大光明的话题,但,你老兄把我们全贬为“阿猫阿狗’也有失‘仁厚之道’了”。
   
   的确,我的文友们大多自认乃“沧海之一粟”,但求一生活得稍微象个人样。说得好听点,是“视名利如粪土”,“我诗我文,岂足以博微名薄利哉!”说得难听点,那是斗不过现实,自甘于庸俗:“人生离不开锅盆碗盏,就得关心油盐柴米;社会不存在真假、善恶、美丑,只存在得失、利弊和成败”。
   
   唯一的例外,那就是不但务虚,而且专务大虚的谢庄。
   
   我跟他是在“文革”武斗期间,在春熙路孙中山铜像背后的“自由书市”认识的。他大我近十岁,无论社会阅历还是书本知识都高出我许多,又是右派,因此对他尊重多于同情。在那种时代,他不大谈自己的苦难,却激情满怀地大谈“民间疾苦”、“世上疮痍”。后来改革开放了,他又激情满怀地大谈“振兴中华”、“富国利民”,有无穷无尽的雄心抱负和热能,却从不掂掂自己口袋里可有下一顿的银子。后来“治理整顿”,又激情满怀地大谈无穷无尽的“忧患意识”,老是耽心中华民族的球籍,却从不耽心债主又要上门了。后来“精神文明”,他又激情满怀地大谈“宏扬中华文明”“爱国主义”以及“二十一世纪文化展望”。
   
   渐渐地,文友们对他“同情多于尊重”,而我对他则愈加惶惑。以至于凭了阿花的低智商竟误认惯谈“爱国主义”的谢庄是“造桥掀船”部门的道中人,跟其主人不同类,故有荒唐的逻辑推衍。要是阿花是跟我廿多年的老狗,它肯定不会犯这种错误。因为一个人二十多年来一如既往地要在朋友面前演戏,那真是一件不可思议的事,除非他病得拐了,除非他果如童话中描写的“丑小鸭”,对“海阔天空”的理解自然跟我辈不同,——那是血液中的基因就不同。
   
   现实中,的确有不少圣贤惯拿各式各样的“正统口号”当借口,压制围剿“异端邪说”;也有不少的正人君子靠“正统”糊口、找生活,或者找点烟茶钱。就象历代的君主官吏和儒生对待孔孟儒学一样,实在是对“正大光明”的亵渎,故民间有“满口仁义道德,一肚皮男盗女娼”的定论。而我们也许出于“每个贪官头上都顶着‘正大光明’的金字匾”的一种逆反心理,往往把“正大光明”一概予以否定了。故我们忌讳与志士仁人的为伍,羞谈正人君子们所提倡的东西。而谢庄偏偏是“以天下为己任”、专讲“匹夫之责”与“社会良心”,并以“志士仁人”自期许的人!他不怕“犯忌”,不怕文友们的“同情”或“冷嘲热讽”,有如一股“永不降温”的热流,且“不择地”,其幼稚几与他的年龄成正比。凭了他的这种执着与幼稚,他对民族的感情是真诚的,正如他对友谊的真诚追求一样。因此,我们宁可说他对“正大光明”追求的“情结”是来自血液,来自不能自己的“社会潜意识”,也不承认是他生存的手段;因为二十多年来,他的追求只给他的生存带来障碍。何况我等乃一群与世无争的贫弱书生,丧失了利用价值,不值得“手段手段”。
   
   一位文友曾说过:“童话教人美真善,现实教人假丑恶。”所以中年以后,无人再信童话。而谢庄,我认为就是一直生活在童话中的老儿童。不然,何以快60岁了,还如此迷恋“诗歌”,且为了一句好诗,不惜骑车穿城去敲诗友的门?何以在“物欲横流”,“斯文扫地”的当今,还自费出一本诗文集,硬要圆一盘“精神牙祭”梦?在饭碗尚无着落的窘况中,偏要劳神费力、上窜下跳搞什么跨世纪的民间的“中华文明系列工程”?
   
   因此,我愿意借谢庄之口,——这本幼稚的童话——唱出我残存了那么一点点的追求,或许,他也愿意借我之口——这篇《童话》——辨白他不宜辨白的他的追求。虽然这仍不免为世人所耻笑,为文友们所不解,甚至为阿花所误会:
   
   
   我道先生痴,还有痴似先生者!
   
   
   
   1995-3-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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