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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答案在风中》想到唯美主义及掠美主义

   
   其实,文学意义的存在首先就是一个“空间”的问题。无论对于西方人还是对于饱受生存空间压力的现代中国人而言都是如此。因为虽然“时间”衡量了文学之于历史流程的独创性,然而真正确立其话语“意义”的却是人与人所构成的特殊的空间关系。
    ——李怡《现代:繁复的中国旋律·引论》(以上五楷)
   
   

   自从凌燕君的《答案在风中》(载于《野草》第85期)与文友们见面后,断断续续引起了不小的争论。大部分文友均认为《答》文美极了,是难得的佳作:巧于发掘人性中之美,妙于引述《老师的吻》跟现实——作者与其学生——的“合辙押韵”。总之,评价之高,致使许多文友脸面竟沾了自豪之光。而我与个别文友则以为不然。我在辩论时就曾说过:“从文章学的角度看,《答》文无疑是上乘佳作,语言干净、流畅、清丽,构思巧妙,结构天成,且结尾含蓄,像诗,引人深思。文章能写到这份,也算得上才华超群了。然而,我不喜欢。”
   
   读美文犹如读美女,喜不喜欢从来是不需要理由的。
   
   小燕子美不美?当然美。尤其是微雨江南,撑一把油纸伞,伫立在石拱桥上,看它翻飞在垂柳间、波光上,听它呢喃在浆声里、暮霭中……能不令人神往、令人陶醉么?可一见到那个大眼睛傻乎乎的美人儿“小燕子”,我必然赶紧将频道换掉,不论她在剧中、生活中,还是在广告中。说不清楚我为什么如此无限厌烦这位美人儿,大约我厌烦泛滥于荧屏的清宫戏,厌烦那些“粉笔”对观众的智商肆无忌惮地作弄,这才把一腔愤懑转嫁给这位无辜的美人儿。我之不喜欢《答》文,也许正等同于我之厌烦“小燕子”。当然责任在我,不在凌燕君,只在我病得拐了。
   
   我不相信在当今腐臭而化脓的教育现状下,居然能出现《答》文中所描述的美仑美奂的人与人的关系。要说这就是我们所处的社会现实,打死我都不相信。因为近十年来,我的儿正在学校念书,教育界之黑暗、腐败领略了不少。所以,读完《答》文,我不禁心头纳闷:难道凌燕君一直生活在真空里?我甚至不怀好意地猜想:未必凌燕君就从未收过学生的“礼物”?从未领过诸如“补课费”一类的灰色收入?
   
   于是我很自然地联想到不久前在电视上看的一部国产电影《爱情进行曲》(肖雄主演)。说的是某大学中文系两个中年教授次黄昏爱情故事。这故事浪漫得没救了,比神话还神话,人美、事美、情趣更美,整个一个理想国。单就“上课”一节,就美不胜收:男教授是教古典文学的,当然学富五车,气宇轩昂,尤其还有点迂,不黯世故,有庄子遗风。他上课,居然提了茶壶,让学生学习品茗,大谈“茶文化”的精髓。一堂课上得老师潇洒出尘而学生幽默机警,其乐也融融,其味也清清。那女教授就更酷了。留美博士,既性感又贤淑,既先锋又文静,中西高品位、高美感聚焦于一身。她上课更有一绝,专挑黄昏里、荷塘边、垂柳下、花丛中,与学生作众星拱月般亲密聚谈,无书、无笔记本,只有诗一般的氛围,以及诗一般美丽的画面。——整个一个乌托邦!挑花源算什么?哪有这么多美的人美的事,美得消魂的人与人的关系!不过,这写的是中国眼皮底下的事么?!除了茶坊、酒吧、机场、的士这些硬件而外,我实在看不到一丁点儿现实的影子。
   
   据说,浪漫主义专写“理想的生活”,借以表现作者对“美好事物”的追求。我以为理想的生活太过美好,远离现实,除了致幻、造梦,或曰“手滛”效应外,无太多意义。雨果《九三年》、《巴黎圣母院》等浪漫主义巨制中不也处处在描述“美与丑”的对抗、搏击么?连唯美主义王尔德不也向观众端出莎乐美一颗血淋淋的人头么?那么,眼下中国以纯美为务的浪漫主义何以竟成为文化的主流呢?我以为除了“粉饰现实”的实际效果外,别的理由都不足以说明之。
   
   近两年来,学界秦晖、徐友渔、肖雪慧、摩罗、余杰、冉云飞等有识之士写了不少文章,猛烈抨击当今的教育体制,影响之大,令当局颇为不安。与此相对抗的是,当局也于近两年陆续推出写教育界要有好美就有好美的影视作品,并在中央台推出美画配音的“电视散文系列”。我看了几篇,实在不忍卒看。其实篇篇都美,画面摄得美,朗诵声音美,文章也写得美。作者个个都忒聪明,语言、手法无隙可击,就是令人看得鬼火冒,直想揪住这些个“粉笔”大喝一声:“你良心被狗叼了么?!怎么净睁着眼说瞎话!”
   
   中国的政治太烂,所以尤其需要“美容术”。有什么样的需要,当然就会有什么样的产品,市场供需规律嘛。我猜想,“粉笔”们的生意肯定会继续红火的,因为需要“美容”的领域,愈来愈多。
   
   谁能否定“第27届世界大学生运动会开幕式”不美呢?但倘若你从金碧辉煌、万紫千红、轩歌昂舞、大气磅礴后面读出那全是纳税人的血汗钱硬撑着,你就会对“大粉笔”们的掠美才华痛成美尼尔什综合症!
   王国维《红楼梦评论》说:
   
   
   美术之务,在描写人生之苦痛,与其解脱之道,而使吾侪冯生之徒,于此桎梏之世界中, 离此生活之欲之争斗,而得其暂时之平和,此一切美术之目的也。(引文为五楷)
   
   
   
   “美术”之于“粉术”,后者是“伪”,假的,是为“利益集团”的脸面服务的;而前者乃文学艺术之根本所在——有关人的拯救与消遣。正如摩罗在《悲悯与拯救》中说:
   
   
   应该出现一种具有突破意义的新的文学模式,它不只是将社会洞穿,而是将人类文化和人 类一切游戏规则洞穿,将存在洞穿;不只是期望在社会内部解决社会纷争,收拾社会残局,而是引来一团上天的辉光,给人类的心灵一些温暖和抚慰;不只是展现给人们看你现在是什么状态,而是告诉人们你应该是怎样的,你可以是怎样的,你可能是怎样的。
   
   那是悲悯与拯救的模式。(引文为五楷)
   
   
   天赋的存在于每个人心中的“美觉”一经“那团上天的辉光”照亮,沉睡的“人”的意识就会醒来,同时心灵感到温暖与抚慰;生之意义因而显现。于是,你将可能完成怎样的一个人生渐渐定格。于是,从人间地狱的异化与裂变中你得到了拯救。我所理解的“那团上天的辉光”就是“向上的势能”,或者如神学家所说“像耶稣那样承担人间苦难”。所以,我的文学决不回避苦难。谁要有意回避苦难,我瞧之不起;谁要粉饰现实、掩藏丑恶,我一定对之比中指拇的。因此,我所理解的“唯美主义”,非王尔德一流,乃“唯有美能自我救赎主义”也。
   
   然而,现实中的“掠美主义”实在是太霸道了,太嚣张了,太得意洋洋了。
   
   然而,话又说回来,“掠美主义”不嚣张,我们还需要屁的拯救头!它就是唯美主义者的苦难嘛。正如不肮脏就不需要清洁;不感染,就不需要抗生素;天生哑巴,还争取个球的话语权!正如有专事适应环境的“滑智”泛滥,追求“哲智”的方人的偏执才难能可贵;有“文字有着固有的轻灵,本不必承受苦难之重”的主流理论,我们才需要害“生命中不能承受之轻”的病。
   
   我之不喜欢《答》文,非有意跟众友抬杠,以怪论傲众,实在是太痛恨形形色色的“粉笔”了;主要想发泄发泄,不过拿《答》文当个话由,绝不敢有意贬低凌燕君的人格。再说,这深深伤害人的“下式烂”作为,也绝不可能写成文章。——我毕竟跟凌燕君向无血海深仇,再瓜,也绝不会这样平白无故地去得罪人。所以,文有辞不达意、伤及无辜之处,万望凌燕君及众文友海涵!
   
   其实,事情又特简单:只要凌燕君是台湾人或者是美籍华人,《答》文写的是“河那边”的事,答案就不用在风中了,我敢铁定我“见一眼就会喜欢上它”!我不是向来特推崇台湾晓风女士那些唯美主义轻灵且清丽的散文么(《答》文连语言风格都与晓风相仿佛)?——产生文字的“生态环境”(空间)不同,同样文字,我之好恶竟完全相反,你说怪也不怪?
   
   都是“掠美主义”惹的祸。
   
   
   
    2001.2
   2001.10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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